段青十分順手地抽出了她的病歷本,看了下,摸了摸下巴,說道:「你這恢復得不錯啊,估計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吧。」

蔣小茗的眸色又黯淡了幾分,她拿著筷子的手懸在空中,遲遲沒有放進飯裡。段青以為她是比較高興,又添了一句道:

「誒,也不枉師父對你這麼好,年輕恢復得也快。好了,我走了,你慢慢吃。」

出了門後走了幾步的段青突然意識到他把自己的飯卡落在了裡面,便又折回去拿,敲了下門直接就進去的段青,一句:「誒我卡沒拿。」還沒說完,就看見蔣小茗此時並沒有坐在床上,而是赤腳站在地上,手上正拿著自己給她打的飯……

往垃圾袋裡倒。

「你在做什麼?」

蔣小茗沒想到段青居然會折返回來,倒飯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一大塊紅燒茄子直接倒在了自己的腳背上,燙得她「啊」了一聲。

段青一看她被燙到了,趕忙過去扶她重新坐回了床上,一邊給她擦掉一邊道:

「誒小姑娘你也是,是不是吃不下這麼多啊?還是不喜歡吃茄子啊?你不吃給我說嘛,還起來倒,這好了,燙著了吧!」

他趕忙給她處理,正在低頭給她弄的時候,突然聽到病房門口一聲:「段青你丫幹什麼呢!!!」

前幾天聽他說起顏玖之前和趙霽誠天天一起吃飯的事那個羨慕樣子,易鈴本來想找他吃飯的,去急診看到趙醫生剛剛忙完,問了知道段青在樓上病房,她便上來找,誰知在病房門口——

居然看到段青捧著人家小姑娘的腳!

段青被她這聲音嚇得一激靈,猛地就站起身來,說道:

「誒呀你嚇死我了!我看病呢給人家看病呢!什麼幹什麼呢!」

易鈴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先是掃了瑟瑟發抖的蔣小茗一眼,隨後單手一掐段青的耳朵,邊往外拖邊說道:

「看病需要看腳嗎?!你以為我不懂啊,望聞問切,哪裡說道要捧腳丫了!」

「人家燙傷了啊!」

段青真是百口莫辯,邊大聲反駁邊被拖至門外。

「被什麼燙傷了?!茄子——?嘿,我上次做頭髮被那個機器燙了下,嬌滴滴跟你抱怨你回我什麼來著,你說我肉厚禁燙,怎麼就這麼雙標啊,小姑娘的肉是肉,我的肉就不是肉了是吧!」

反正他倆一見面就要吵架,總是各種由頭,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了,說到病房裡的那位,段青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他眯了下眼睛,看著易鈴,突然不說話了。

易鈴以為他怎麼了,還有些不習慣他不還嘴,卻看段青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突然壓低了聲音問道:

「易鈴,你說,這小姑娘趁我不注意把剛給她打好的飯給倒了,會不會是因為……」

「因為什麼?」

「她不想出院?」

段青若有所思道。

「不想出院?為啥?你們醫院病房是五星級酒店嗎?」易鈴嫌棄地翻了他一個白眼。

「什麼原因我還沒想到……但是我覺得,這裡面肯定有理由!」

易鈴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以為又是什麼中二病上線,於是草草問道:「那麼請問段大偵探,你得出這種推理的依據在哪裡呢?」

段青不以為然地整理了下領口,像柯南一樣假模假樣地推了下鼻樑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鏡,說道:

「猜的。」

……

可門背後站著的蔣小茗卻沒有把段青的話當成玩笑,她聽到他們打鬧的聲音漸行漸遠,後背卻漸漸覆上了一層冷汗。

其實她這幾天一直在偷偷倒飯,為了延遲恢復,避擴音早出院,誰知道今天被段青逮了個正著。

幸好腳背上燙紅的印記幫自己躲過一劫。

可這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暗暗靠在門背後,心想道。

幾分鐘後,她一個人走向了護士臺。

遞給了值班護士一個寫著電話號碼的餐巾紙,說道:

「姐姐,我突然想起來了一個號碼,可以幫我聯絡一下她嗎?」

護士抬頭看她,隨後接過來,一口答應,便替她撥通了電話。

接過聽筒的蔣小茗,在等待音時,一直在舔自己乾澀的嘴唇,電話遲遲沒有接通,她便開始有些緊張地原地踱步起來。

「喂,你好,你是哪位?」

電話那頭,一個女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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