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存在感染之類的？中毒？她說過她上週去吃過海鮮宴。」
神內的吳大夫接到電話就下來會診了，之前幾位實習醫生已經結業離開，急診科其他的主治大夫和主任都在搶救室和留觀區，這裡除了顏玖，只有這三位醫生。
「毒檢、生化都做過了，斷層掃描也是正常的，ct片很乾淨。」
趙霽誠用筆對著易鈴的ct片前的空氣畫了個圈。
「發燒了嗎？她有沒有頭疼史？」
段青搖了搖頭，剛才打嘴仗時自己沒忘了把這些都確認過了。
吳大夫一手放在了下巴上開始摩挲，患者的化驗單都在眼前的板子上，燈光透過ct片把顱內照的還蠻清楚，但她的癲癇病因卻成了謎。
顏玖一言不發地盯著三位陷入沉思的大夫，連呼吸聲都控制得儘量輕了些，又討論了幾種，沒有結果後，吳大夫準備回神內去問問資歷更久的主任，或是聯絡在其他醫院的癲癇專科的專家詢問，他們師徒二人則負責聯全網查病例。
這個探究未知疾病的過程，顏玖外行人會以為很像解碼，電視裡演的那種，拿到ct單霸氣掃一眼，一行字寫出來是開藥還是手術就確定了，其實不是的。
要是比喻的話，感覺更像教研組拿到考試院新發的題型，只能大家一起用各種已有的公式方法先嚐試解答，或請來教學經驗豐富的老教師來提示下具體方向，要麼就不得不上，必須蒙一把，碰碰運氣。
段青去樓下病例檔案處找資料，此刻的辦公室內只有顏玖和趙霽誠兩人。
看來是個難辦的題，顏玖瞄了一眼單手托腮，正在系統裡查詢全國範圍內病例的趙霽誠，雖然覺得自己問了也沒什麼作用，但還是問出口了：「需要幫忙做什麼嗎？」
趙霽誠抬眸看了她一眼，正想說不用，謝謝。辦公室開著的門被敲了三下，隨即一位打扮精緻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
「您好，聽說您是我家女兒易鈴的大夫，我是她的母親，想來問一下她的情況。」
昨天打電話跟易鈴說轉院，去自己朋友在的醫院，結果她那個架勢像是死也不同意，於是她今天親自來談。
如果這個醫生、醫院不行，那花多少錢也要把孩子轉到更好的地方去治病。
……
顏玖在場聽著好像不太合適，於是帶著電腦識趣地退了出去，在外面的走廊長凳上坐下，第一集的劇本快要完成，她只需要複核幾遍就可以傳送給視然那邊跟自己對接審稿的人，其實公司很多人不止一次動過讓顏玖再成立個團隊的念頭，大頭她執筆，小頭讓小編劇寫，最後拼合在一起，但顏玖還是比較喜歡自己磨，畢竟創作是一個很私人的事兒，你寫幾個鏡頭，我寫幾個場景，快是快，可也會有什麼東西跟自己一氣呵成地寫下來不一樣。
況且現在編劇在整個影視製作流程中的話語權還沒有到分量特別足的時候，作品質量才是王道。
她要維持住自己第一部積累下來的好口碑，就必須要更加努力才可以。
……
段青在醫院的閱覽室快翻遍幾年內的既有病例了，還是沒找到想要的，抱著一堆可以參考的就往回走，正好經過病房區，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是病人呼叫提醒。
他再一看，眼神就是一凜，抱緊檔案拔腿就朝病房跑去，易鈴的病房門口閃著燈，護士也正在趕來，他步速快，以為她癲癇又犯了，將檔案往臺子上一放，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進去——
誰成想，並沒有癲癇發作，命懸一線，甚至連儀器的聲音都是有序的，病房內的電視開得聲音還挺大，裡面打扮花裡胡哨的年輕藝人在蹦蹦跳跳，病床上的女子妝容精緻，端坐在那裡，臉上本來掛著一個笑容，卻在看到是段青進來的一刻，迅速消散了下去。
「誒？！怎麼是你，不是說摁這個鈕主要負責的大夫會來嘛？你怎麼來了？」
易鈴看到段青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一副愣在門口的樣子，突然有些失望，而後氣不打一處來似的，帶了點兒命令的口吻說道：
「你叫趙大夫來吧，我有事兒、有病情想跟他交流交流。」
段青一手因為剛才突然減速而扒拉在門口，另一手抓著手機，隨時準備呼叫人過來幫忙，他聽完眼前女子的話，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內心一股無名火升騰而起，他「嘭」地把病房門一關，隔絕了走廊與這裡，也阻擋了他即將爆發的脾氣傳太多出去。
「這個，按鈕，是緊急呼叫按鈕。」他盯著床邊那個紅色的按鈕，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
「緊急呼叫？我知道啊，我是真的有急事啊。」
易鈴活脫脫像一個因為得不到關注、所以特別叛逆、希望吸引注意力的孩子，她咬了下唇，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不對，看著段青道。
「所謂，緊急，呼叫，就是除非你身體不行了，不然不要……」
理性，控制，不要吼人，不然有可能要去醫務處，段青在內心不斷重複著，告訴自己最好不要對一個女的發火，然後正準備完成後半句，聽眼前這位道：
「哎呀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不要再囉嗦了，我哪兒知道來的是你不是趙醫生啊！」
易鈴還覺得自己心有不甘呢，本來真的想起來一些情況想說，現在被段青的出現攪和得就給忘記了。她實在是不想聽他廢話，擺了擺手，有些嫌棄地重新躺好，側躺著，背對段青，補充道：
「我錯了我錯了，你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我要休息了。」
出去前，段青很想罵一句這人有病，但他想了想，她確實是有病。
孃的，算了。
……
傳送鍵一摁，顏玖伸了個大大懶腰，趙霽誠的辦公室門還沒開，她把電腦一合，就看到遠處段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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