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蘇嘉衡和顏珞面前,倒不再緊張了。
她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親情或愛情,她必定會選擇親情。
顏珞對她實在是太重要,重要到她肯為了她去割捨一切應該割捨的東西。
蘇嘉衡……
她可以像以前一樣把他當成很會照顧人的哥哥,也當做親人。
她需要時間,需要空間,需要轉移注意力,需要繳械投降暫時退出這本不應該開啟的戰場,所以她選擇遠離無法避免接觸他們兩人的《奇聞》專案,而是去醫院急診過完全無法想象的忙碌的三個月。
她的選擇,相信眼前的二位不會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當然,從顏珞緩和的眼神和表情中,她知道,這個方法很奏效。
吃完飯,蘇嘉衡去開車來的時候,顏玖和顏珞難得站在一起看著夜色。
又喝了點葡萄酒慶生的顏玖,臉微微有些緋紅,但心情卻難得的輕鬆和開解。
她悄悄地拉住了顏珞的手,像小時候那樣,靠著她的肩膀,聞著熟悉的香水味道,眼淚「譁」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一顆顆,像斷了線的珠子,湮沒在顏珞的套裝衣料裡,靜悄悄的。
她盡力讓自己剋制,不要哭出聲音,但今夜的夜色太美太安靜,她實在是控制不住,還是低低地嗚咽出聲。
她好想跟她說對不起,說自己真的沒法控制住那顆心,說自己盡了最大的努力希望能重新獲得她的信任,希望不要失去她,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親情。
但她知道說出來的話太輕了。
所以她會盡一切努力去斬斷這份自己永遠不會去和她爭搶、也爭搶不過的愛。
顏珞沒有說一句話,她的微微揚起的側顏在夜色的暈染下更是好看,末了,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顏玖靠在她肩頭的臉蛋,而後輕聲道:
「玖玖,在醫院會很難,以後……也會很難,你要加油。」
「嗯。」
顏玖抽了下鼻子,啞啞地答應著,就像記憶中的小時候一樣。
三日後的一箇中午,有訊息還未公佈就席捲整個b大第四附屬醫院,幾乎成為了不少食堂餐桌上的討論重點。
不是即將有非常有名的影視公司來醫院取材、派人進駐來採風觀察的訊息,這個並不是大家關心的重點。
而是——
「你知道嗎!今天我看到趙霽誠搬著箱子離開了普外的辦公室!」
「知道啊知道啊!直接從普外調去了急診!」
「誒?!難道是被病人投訴了?」
「怎麼可能,你想想,當年他那種事都挺住了沒被開也沒想走,這次咋可能是因為投訴就下放急診。好像聽說是……」
正準備好好說說這事的人眼尖地看到了風暴中心的趙霽誠和他的學生段青一先一後進了食堂,聲音立刻壓低了下來,做了個「靠近」的手勢,悄悄說道:
「拒絕了個告白。」
「啥?!不可能吧?!」
「對對,怎麼會,當初他剛來醫院的時候拒絕的明裡暗裡的表示還不夠多?這次怎麼就特殊了?」
說話的人一副「你傻啊」的表情,敲了下身邊人的頭,繼續道:
「那能一樣啊?!神外的那位小美女!」
「哦哦——!新上任冼院長的閨女!冼鳶!」
畫面一轉到了段青這邊,氣鼓鼓地塞了個大雞腿進嘴裡,惡狠狠地說道:
「都在說說說!有什麼好說的!真是生氣,整天都那麼忙,怎麼還那麼有閒工夫關心別人的事!」
趙霽誠跟他比倒是顯得淡然很多,彷彿段青才是那個被沒由頭調走的人。
他夾起一片炒的綠油油的青菜,放進碟子裡,顯得有些漠然道:
「好好吃飯。」
段青一聽倒是更炸了似的,他是真的替自己師父不值!趙霽誠在他眼裡除了脾氣冷淡,其他幾乎無可挑剔,本來聽說因為幾年前那件事兒,就已經在院裡被人明裡暗裡使了不少絆子了,如今,居然就這樣因為一份拒絕,被人擺佈來擺佈去,關鍵是,他還一點兒都不生氣!
「師父啊!你咋……你咋不生氣啊!我都要替你冤死了真的!你只不過說了句不行就走了而已,直接讓人家女孩子死心這我都懂,怎麼了?!竟然還有這種奇事!他看不慣你我知道,但中午通知都不通知一聲就調走了?我——」
段青一臉憤懣地話還沒說完,張大的嘴裡直接又被塞進了一個雞腿。
「多吃點。」
趙霽誠直接將自己餐盤裡的雞腿送給了今天格外話多、激動地唾沫星子橫飛的、吵得他實在頭疼的徒弟。
段青一下子頹了下來,安靜地開始扒拉起自己碗裡的飯,然後聽見面前人說道:
「做醫生,歸根到底就是治病救人這四個字,去急診沒什麼不好的,當然,會比原來辛苦些。所以你要是想留在普外,我可以跟……」
「不!師父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你說得對!治病救人,反正在哪兒都一樣,我當然申請跟你去!」
這是段青第一次打斷趙霽誠的話,天知道他心裡有多感動,師父平日總冷著一張臉,但關鍵時刻從來沒有不為他考慮過。
反正他一條光棍兒,也一直見師父獨來獨往,離開普外也好,反正有時候,和疼得不省人事的病人打交道比和某些正常人打交道容易多了。
趙霽誠聞言也沒再多說話,段青終於開始享受多來的一個雞腿,不再糾結於之前,他們師徒二人又恢復了往日的相處模式:
經常很安靜,偶爾會捱罵,一直很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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