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我從不懷疑自己,也不會懷疑我喜歡的女孩,那是在浪費時間。」/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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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軸向前一推,便到了四月,學校要召開春季運動會,讓班長組織各班的學生填報比賽專案。理工類專業男多女少,俏俏班上一共就四個女生,意味著她們每人都要參加比賽專案。班長李輝好話說盡,讓許綿綿和周楚甜分別報了一百米短跑和四乘四百米接力,鄭可彤作為寢室長身先士卒,主動參加鉛球比賽。還有女子一千五百米長跑無人參加,李輝可憐兮兮地看向俏俏,道:「求女俠救小人一命!」
俏俏拿著報名表不住地嘆氣,道:「兄臺,醜話說前面,我就是去湊數的,你要做好看著我拿倒數第一的準備!」
李輝大手一揮:「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重在參與!」
雖說重在參與,但比賽現場畢竟那麼多人看著,總不能真拿個倒數第一回來,給大家丟人。自報名參賽,俏俏就從晨讀的時間裡勻出十五分鐘,繞操場跑圈,算是賽前熱身。
陸驍不忙時會來陪她。第一次跑完一千五百米,俏俏簡直要累暈了,掛在陸驍身上,耍賴道:「能不能在終點擺一張你的照片啊,這樣我跑起來還能有點動力。」
陸驍擰開礦泉水的蓋子,遞過去,讓俏俏小口小口地慢慢喝,挑眉道:「八百米的體能測試都是擦線過,誰給你的勇氣參加一千五?」
俏俏只能嘆氣。
舉行運動會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開幕式時,攝影系方陣的舉牌人是許知燃,她穿了條淺藍色的裙子,斜肩款,露出細細的小腿和瑩白的肩膀,身形高挑,即便擠在人群裡,也能一眼看到,半數觀眾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感慨著—真漂亮!
俏俏被體育部的學長叫去幫忙,站在跑道旁邊,方陣行進而過時,剛好和許知燃打了個照面,兩人相視一笑,也算冰釋前嫌。
開幕式結束,俏俏換上運動裝,熱身備賽。她從看臺上走下來時,有人朝上走,她側身讓路,那人卻停在她身邊,長臂一伸,搭著她的肩膀,道:「過來,給我喊加油。」
慢悠悠的語速,亂七八糟的斷句。
是程司湛。
寒假時程司湛打過幾通電話發過幾條資訊,俏俏沒接也沒回,全部冷處理,就當是大神程式碼寫多了腦袋抽風。
迎面碰見,俏俏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寫著「尷尬」二字,她甩開程司湛的「爪子」,遠遠跳開,道:「別動手動腳的,當心我揍你!」
兩個人都穿著運動裝,紅白相間,短款,露出小腿和手臂,一個高大挺拔,一個纖細精緻,有股穿情侶裝的味道。餘光瞄見校報記者舉起相機要拍照,俏俏拎起運動背包轉身就跑。
惹不起惹不起,還是躲了吧。
程司湛叫了幾聲她的名字,她只當沒聽見。
躲過程司湛卻沒躲過周楚甜,四乘四百米接力還沒開始,周楚甜拖著俏俏去看跳高,理由是滿屏身形勁瘦的大長腿,誰不看誰損失!
田賽的賽場在操場的另一端,遠遠聽到有女生在喊:「程司湛加油!」
聽到那個名字,俏俏腳步一頓,轉身想跑,周楚甜不明所以,硬是把她拖了過去。
跳高比賽賽程過半,都是業餘的學生,高度調整到一米七就已經篩下了大部分選手。
俏俏和周楚甜站在角落裡,看一眼標尺,一米七六。
程司湛全程都很安靜,助跑,起跳,越過橫杆,輕鬆落地,周圍一片掌聲與喝彩。
周楚甜跟著鼓掌,興沖沖地道:「他肯定能跳過一米八,剛才那一跳,背和橫杆之間有好大一段空隙呢!」
高度升至一米八,差不多是業餘比賽的極限了。程司湛站在起點上拉伸了一下肌肉,慢慢啟動,助跑,加速,風一樣滑過半空與眾人的視線,紅白相間的運動褲像一團火。
俏俏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看臺上一片驚呼。
橫杆一動不動,穩穩地躍了過去。
一米八二的高度成了勝負局,程司湛跟一個學自動化的男生爭冠亞軍,周楚甜興奮不已,跳起來喊:「程司湛加油!程司湛最帥!」
她聲音極脆,程司湛轉身看了一眼,看見俏俏與周楚甜並肩站在一起。他將額髮推上去,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明亮的笑,右側臉頰上一個深深的酒窩。
周楚甜險些醉死在那個笑容裡。
程司湛先跳,他也接近極限,橫杆被撥動了一下,輕輕一晃,但是沒掉,險險過關。學自動化的男生根本沒跳過去,險些把杆子撞斷,勝負已定。
看臺上瘋了似的一片尖叫,裁判也在鼓掌,笑著道:「可以啊小夥子,厲害!要挑戰一下自己嗎?」
程司湛偏過頭,俏俏感受到他的視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程司湛舔舔牙尖,抬手一指:「一米八八,我試試。」
沒有過渡地升了六釐米,這一次,看臺上的觀眾沒瘋,直接就炸了。
建校以來,運動會上的業餘最高紀錄是一米八六,程司湛明擺著是為破紀錄來的,這個高度已經超過他的身高。
每一個高度能試跳三次,第一次起跳時程司湛就預感不妙,落地的瞬間立即翻身坐起,眼看著橫杆掉下去,落在地上彈了幾下,周遭一片遺憾的嘆息聲。
俏俏握了握周楚甜的手,說我們走吧。
不等周楚甜回答,程司湛突然跑過來,摘下脖子上的玉石吊墜,說:「幫我拿著。」
俏俏十分尷尬,眾目睽睽,她不能接,更不能不接,有些手足無措。
她不接,程司湛便不走,手臂伸著,僵持在那裡。
周楚甜見狀,連忙伸手接過,打破尷尬,笑著喊:「學長加油。」
程司湛抿起嘴唇,沉默著走到起點線後,助跑時動作兇悍,發怒的獅子般衝過去,起跳,背越,長腿醒目。
裁判眼睛都不眨,看臺上一秒靜默後,歡呼暴起!
過了!新紀錄!
程司湛帶著淋漓的汗水摔倒在墊子上,雙手捂住臉,也捂住了臉上的小酒窩。
終於讓你看見我帥氣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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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俏還裹在人群裡看熱鬧,鄭可彤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拎住她的衣領:「姐姐啊,還有心思看別人比賽呢,自己的一千五不跑了?已經開始檢錄了!」
「媽呀,差點忘了!」俏俏慌神,轉身朝檢錄處跑。
俏俏卡在時間截止前檢錄了運動員資訊,站在起跑線上自我安慰,不怕不怕,放鬆放鬆。
鄭可彤和許綿綿的比賽已經結束,周楚甜的四乘四百米接力賽在下午,三個室友擠在看臺最前端搖旗吶喊,加油助威,班長李輝在一旁笑:「我們班的鐵娘子軍團。」
俏俏在第二道,發令槍一響她便衝了出去,衣襬和髮梢同時剪破風,嘈雜漸漸退去,耳邊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第一圈跑完已經開始有人加速,距離明顯被拉開,參賽者繞著內道變成直線。俏俏弄不清自己跑在第幾位,只覺得腳步越來越沉,胸口和肌肉同時發緊。跑到第三圈時汗水爭先恐後地湧出來,額頭、鬢角、前胸、後背,太陽烤著,運動衫上泅出溼潤的水痕。
俏俏漸漸體力不支,渾身都疼,非常想就地躺下,打個滾。
側後方傳來呼吸聲,越來越近,俏俏微微側頭,看見程司湛。
程司湛跑在操場內圈的綠茵草地上,挨著她,給她領跑。
程司湛的呼吸很靜,絲毫不亂,他指了指俏俏的大腿,道:「腿抬起來,擺臂,呼吸別亂。跟著我,往前走。跟上!」
最後兩百米,所有人都在加速,俏俏開始落後,掉到了倒數第二位,看臺上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吶喊的助威的,三個室友拼命喊著:「俏俏加油。」
程司湛也在拼命鼓勵她,用慢吞吞的語氣和亂七八糟的斷句。
可惜,那些鼓勵聲功效甚小,俏俏只覺胸口悶得像是要炸開,眼前浮起雪片似的光斑。她抬手揉了一下眼睛,視線恢復清晰時,她看見一道影子,在終點線附近,挺拔清瘦,修長如竹,非常好看。
俏俏下意識地加快速度,朝那道影子奔跑過去。
聽不見歡呼也聽不見吶喊,程司湛是否還在幫她領跑也顧不上了,眼前心上,所有感官裡,只有那道影子。
站住!別動!我來了!
靠近終點線,程司湛停了下來,俏俏一口氣越過兩個參賽者,衝到第三位。
挺有勁兒啊,小瞧你了。
程司湛唇邊浮起笑意,不等那個笑容加深,他看見俏俏衝過終點線,徑自向前,撲進了一個男生懷中。
男生將她抱得很穩,拍著她的背幫她調整呼吸,然後半跪下去,揉著她的小腿讓她放鬆。
程司湛站在原地,聽見俏俏撒嬌的聲音,軟糯糯的:「陸驍陸驍,我跑了第三名哎!我拿到獎牌了!我真棒啊!早就說嘛,只要終點線上有你,我一定能跑得特別快!」
陽光落下來,金燦燦的,視野之中失了火般一片明亮。
程司湛用護腕抹掉額上的汗,轉過身,朝場外走,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冷漠還是失落。
原來是為了他啊,全力拼搏,努力向前,都是為了他。
有他在,我永遠都是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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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終點線俏俏就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靠在陸驍身上小口小口地喝水潤喉,校醫和志願者來過幾次,問她需不需要幫助。俏俏擺擺手,嗓子幹得說不出話,陸驍替她解釋:「沒事,就是累慘了,平時移動五米都嫌累,今天算是把一年的運動量都用完了。」
陸驍說話時帶著笑,本就是極其英俊的人,眉目柔和的樣子更是好看。
志願者是個女孩,和俏俏同年入學,也算半個新生,臉上微微泛紅,鼓起勇氣,道:「劇烈運動後容易電解質失調,我這有運動飲料,要喝一點嗎?」
陸驍抽出紙巾擦了擦俏俏汗溼的額頭,低聲道:「想喝嗎,我去買。」
俏俏打起精神對志願者說了聲謝謝,搖頭道:「不喝,我就想靠著你,真的累慘了。」
廣播裡報出女子一千五百米長跑的獲獎者,許知燃聽到俏俏的名字,過來表示祝賀,她脫下走方陣時穿的藍裙子,換上尋常的運動裝,乾淨清麗。
俏俏與她握了握手,真誠道:「上上次在大禮堂門口,還有上次在圖書館,都是我做得不對,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我。」
許知燃偷偷瞄了眼陸驍,陸驍的注意力全在俏俏身上,用紙巾抹去她鬢角的汗,神情溫柔細緻,那是發自內心喜歡一個人時,才會有的樣子。
許知燃垂下眼睛,笑得有些自嘲,她攏了攏散在耳邊的頭髮,道:「是我衝動在先,給你們造成了困擾,該道歉的人其實是我。」
臨走前,許知燃抱了抱俏俏,貼在她耳邊,小聲說:「要一直這樣幸福,祝福你。」
後來,俏俏告訴陸驍,許知燃就是尋人帖的釋出者,那個在瑞士小鎮的街頭偷拍你的人。我對她有敵意,害怕她靠近你,是因為她真的太漂亮了,像是會發光,我怕你看到她,就再也不會低頭看我了。
說這話時,俏俏滿臉茫然又無措的小表情,像是餓了很久的小松鼠,好不容易撿到一顆松果,卻又不知該往哪裡藏。
陸驍的眼神和心都是軟的,他吻了吻俏俏的額頭,笑著:「我答應你,不僅會永遠喜歡你,還會永遠最喜歡你。」
無論有沒有選擇,你都是我唯一的確定。
俏俏靠著陸驍的肩膀,聞到他身上淡雅的木質香調,她想,能創造出「白頭偕老」這種詞彙的人,一定擁有過非常非常美好的愛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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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結束,102寢室的姑娘們終於要收起玩鬧的心思,專心學習了,因為期中考試就要來了。俏俏抱著專業書仰天長嘆,上學期期末她一口氣退了十五名,這學期若是攆不回來,陸驍準得跟她急!
鄭可彤從床圍後探出顆腦袋,打趣著:「三歲看老,談戀愛的時候就決定了家庭地位,以後準是陸驍當家做主,你就只能做個受氣小媳婦。」
俏俏抬頭挺胸:「誰說我只能做受氣小媳婦了,我還能做陸驍他家孩子的媽呢!」
鄭可彤豎了豎拇指:「真是好厲害的技能喲!」
俏俏依舊堅持預習、複習和晨讀,開學不到兩個月,她已經把這學期要用的專業教材啃了一多半,還買了一些網課,縱向補充專業知識,提高技能點。
同班同學還在用程式碼畫圓圈畫三角,她已經嘗試著做架構,寫點不起眼的電腦小程式,自娛自樂。她專門給陸驍做了一個小軟體,叫「按時吃飯.exe」程式碼很短,只有十幾行。
小軟體開機自動執行,提前設定好時間,時間一到,就會有各種食物名稱從四面八方蹦出來,看著都覺得餓。
有一次,陸驍在開會時將自己的電腦當作播放器,投映在幕布上,他忘了小軟體還在執行,時間一到,先是蹦出來一個「照燒雞腿」,接著是「烏冬麵」和「香辣雞翅」,滿會議室的人險些笑暈過去。
陸老闆指著螢幕自豪介紹:「女朋友做的小玩意兒,怕我忙起來顧不上吃飯。」
未婚女客戶們齊齊感慨,名草啊,果然都是有主的!
俏俏編寫這個小程式時,進展並不順利,她抱著電腦在圖書館宅了四五天,有幾個地方就是執行不通,憋屈得都要撞牆了。
一架紙飛機晃晃悠悠地飛過來,落在她面前。俏俏錯愕抬頭,看見程司湛坐在不遠處,耳機線自外套口袋裡繞出來,面無表情。
她將紙飛機拆開,裡面幾行手寫的程式碼,還有一行小字:看你好幾天了,這麼簡單的小玩意兒都做不好,腦袋是租來的嗎?沒續費?照著這個模板修改吧,不用謝。
程大神雖然神出鬼沒,時常抽風,寫出的程式碼倒是真好用。俏俏依葫蘆畫瓢,做出了職業生涯中第一個小軟體。
後來,俏俏又在食堂偶遇過程司湛幾次,程大神依舊面無表情,像是根本不認識她這個人。程司湛不說話,俏俏也不能主動湊過去,兩相無言,擦肩而過,徹底成了陌生人。
鄭可彤問她:「我俏,你是不是跟大神鬧矛盾了?」
室友都不知道程司湛曾向她表白,俏俏笑了笑,道:「沒矛盾,本來就不算熟。」
一句話撇清了與程司湛的關係,也斷了兩人之間的聯絡,直到五一假期結束,俏俏才聽說程大神捅了個多大的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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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h大學生程式設計競賽的亞洲區競賽地點設在了b市的理工大學,競賽規定每支參賽隊伍由四名在校大學生組成,需要在規定時間內解決八個或更多的複雜實際程式設計問題。每隊只能使用一臺電腦,比拼邏輯、策略、心理質素,也比拼配合和默契。
程司湛盛名在外,又是特招,他的名字自然列在參賽隊伍之中,帶隊的指導教授有兩名,其中一位姓劉,都叫他劉主任,正是與程司湛起過沖突的那一位,出了名的好大喜功、剛愎自用。
所以,這場比賽自一開始就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賽事規定,預賽時每個學校可派出三支隊伍,但只能有一支隊伍進入總決賽,角逐獎項。
每支參賽隊伍有三名成員,共用一臺電腦答題,解答完畢,向系統提交答案。程司湛這個人,專業技能有多強,脾氣就有多硬,與他合作得有一顆無限包容的心。預賽時他便與隊友有了分歧,那個孤傲自負的傢伙強行修改隊友已做好的答案,導致四道題被多次提交,判定結果為timelimitexceeded—超時。
在解出相同問題數的條件下,程司湛所在的隊伍因為總用時過長而被淘汰,劉主任大發雷霆,怒罵程司湛就是壞了一鍋粥的老鼠屎。
一句話,把所有冒頭都指向了程司湛,就像惡意拉偏架。
程司湛也不是個能受委屈的主兒,當眾潑了劉主任一身茶湯,鬧得非常難看。
預賽結束後,q大的所有參賽者一併回到酒店休息,就在當夜,程司湛在客房裡用花瓶打破了隊友的腦袋,劉主任報了警。
好在隊友傷得不重,交過保釋金程司湛就被放了出來。
被打傷的同學是家裡的寶貝疙瘩,家長鬧到學校,要求嚴肅處理。
劉主任提出要將程司湛開除,杜絕此類暴力事件再度發生,肅正校風。目前還沒有具體的處罰通知,不過,程大神自b市回來後,就再也沒上過課,已經一個星期了,這樣下去,他遲早會因為曠課太多而被開除。
各種版本的八卦在院系裡和論壇上流傳開,有人說程司湛只顧著自己出風頭,完全不考慮隊友,聰明反被聰明誤。還有人說,被叫了幾句大神就真以為自己是天才,幾斤幾兩都拎不清,結果預選賽就被淘汰了,真是丟人。
討論帖開了十幾個,樓層蓋得直抵天際,上百條回帖,一多半都在痛罵程司湛。
可謂聲名狼藉。
俏俏聽到最後,只覺冷汗涔涔。
毀掉一個人竟是這樣容易。
負責場外轉播的網癮少女周楚甜同學敲了敲俏俏的桌子,道:「你知道是誰幫程大神交了保釋金嗎?」
俏俏一臉茫然,搖頭,不知道。
周楚甜眨眨眼睛,吐出三個字:「你男人。」
我男人?陸驍?
不會吧!
俏俏錯愕。
周楚甜喝了口水:「計算機參賽隊的隊員親眼看見的,還私下八卦過,計算機大神和建築系一哥是不是有什麼親緣關係。」
俏俏苦笑,他倆要是有親緣關係我還活不活了!
程司湛在b市比賽時,陸驍的確在b市出差,到現在都沒回來。
俏俏撥過程司湛的電話號碼,也發過郵件,統統石沉大海。關於程司湛的事她總不能去問陸驍,索性直接去了程司湛的寢室。
俏俏趁宿管不在,溜了進去,敲門時三個室友都在光著膀子打遊戲,門一開啟,見外面站著個姑娘,瞬間慌了手腳。
俏俏越過他們看向程司湛的床位:「程司湛在嗎?」
東西還在,不見人影。
室友胡亂抓過衣服套在身上,解釋著:「他都好幾天沒回來了,我們也找不到他。」
俏俏垂下眼睛輕聲嘆氣,真是個讓人放心不下的傢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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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三天後才回來,下了飛機哪兒都沒去,倒在金譽園臥室裡的大床上睡了個昏天暗地,出差半個月,真的累慘了。
陸驍睡眠淺,容易醒,他聽到廚房有水流聲,爬起來一看,餐廳的桌子上已經擺了飯菜,紅豆薏米粥的味道香甜濃郁。
俏俏自廚房裡探出頭,彎著眼睛:「再睡一會兒吧,還有一個菜沒好。」
陸驍做飯的水平還停在能把白開水燒熟的程度,他不會做,搗亂倒是挺擅長,站在俏俏背後一會兒偷塊排骨一會兒蹭口西紅柿,孩子似的。
俏俏被他鬧得手忙腳亂,險些把雞肉燒煳,她洗了些草莓,裝在果盤裡遞過去,道:「金鷹卡通演動畫片呢,客廳看電視去吧,聽話。」
陸驍小的時候沒能被當成孩子來疼愛,如今長大了,倒是體驗了一把被人哄著的感覺。
很新奇,也很溫暖。
午後陽光極好,吃過飯,俏俏在落地窗前的木地板上鋪了毯子,又拿了幾個抱枕丟過去,枕著陸驍的腿躺在上面,慢慢翻看著手中的書,唱片機裡播放著法語老歌,安靜空靈。
陸驍的手指自俏俏黑色的髮間穿行而過,掠起淡淡的香氣,他主動同俏俏說起程司湛的事,他能及時出現,拉程司湛一把,還要感謝秦柯。
陸驍這次出差是學校的公務,業內的論壇峰會在b市召開,他陪同導師秦柯一道前往,剛好和程司湛住在同一家酒店。
半夜,凌亂的腳步聲和電話鈴聲同時響起,秦柯打著呵欠對他道:「你女朋友是軟體工程專業的吧,有個叫程司湛的人你認不認識?聽說,他代表q大來參加軟體大賽,跟我們住同一家酒店,有點頭腦。」
秦柯是個很少說廢話的人,陸驍立即預感事情不妙,他將電話夾在肩膀上,迅速起身換衣服。秦柯繼續道:「我聽到點小道訊息,姓程的小孩要倒霉。你去看看吧,挺好的孩子,別毀在那些個不安好心的人手上。」
陸驍沒有在酒店裡見到程司湛,他直接去了公安局,辦理了相關手續。他將車停在公安局門口,看著程司湛從裡面走出來。
程司湛把隊友打得滿臉血,自己身上倒是丁點傷痕都沒有,刺短的頭髮,黑色的t恤和短褲,一副外出度假的模樣,面無表情。
陸驍降下車窗,道:「上來吧。」
程司湛看著他:「錢,我儘快還你。」
「先打個欠條吧,」陸驍握著方向盤,「萬一你跑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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