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狩衣對於現代的陰陽師那可是非常嚴肅的場合,老頭子身上這套狩衣明顯不太合身,或許是他年輕時候穿的,套上去後顯得特別寬大。不過再一看老頭子的臉,當時我就覺得事態的嚴重性。雖然之前見蘆屋家的老家主時也明白他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但和現在的這張臉相比,簡直不能同日而語。整張臉沒有一絲表情,沉默中帶著冰冷的怒意,像是一頭從沉眠中被吵醒的巨龍,即便沒有說一句話可坐在那裡就會讓人全身汗毛豎立,像是看見了一頭正在發怒的老龍。一頭灰白色的頭髮配上黑色的狩衣,讓他看起來平添了幾分冷酷。
「前輩。」我抱拳說道。
整個蘆屋家我走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特別緊張的氣氛,不斷響起的電話和接二連三傳送進來的資訊,蘆屋家的情報網路就像是伸展開的巨大蜘蛛網。
「坐吧。」蘆屋家老家主示意我坐下,接著說道,「現在時間緊急,我就直接說了。我希望你救出我的孫女。」
這話我一點都不驚訝,蘆屋芳子被抓後蘆屋家的人來找我時我就猜到估計他們找我是為了這個目的。不過雖然不驚訝可還是很好奇為什麼蘆屋家大小姐被抓要我一個外人來救。
「還請前輩告知,為何需要我一個外人來救蘆屋芳子?」我問道。
蘆屋家老家主沒有馬上回答,想了想後才開口道:「因為如果我們家族的人出擊,那安倍家的人肯定也會出動,他們要保護安倍雲山,那我們兩個家族之間不可避免地會發生大戰。而戰爭是我們兩大家族一定要規避的。我們兩大家族已經有數百年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爭鬥,一旦爆發,陰陽寮將會徹底被撕裂,整個日本的陰陽師們都會捲入其中甚至會殃及到普通的老百姓。」
我大體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這就好比道門雙山不能開戰是一個道理。
「那為什麼找我?你們蘆屋家那麼多的關係網就找不出一個能救蘆屋芳子的高手?」我開口問道。
「我們嘗試過,但都失敗了。」這一次回答我問題的不是蘆屋家老家主,而是旁邊走出來的一個男人,此人身穿黑色的道服,大約四十多歲的模樣,雙鬢泛白,眉宇間倒是和蘆屋家老家主有幾分相像,甚至和蘆屋芳子也有幾分相似。
「蘆屋芳子的父親?」我心中暗道,但蘆屋芳子的父親已經死了,那這個人或許是蘆屋芳子的叔叔之類的親戚,也就是蘆屋芳子父親的兄弟,所以樣子才會有幾分相似。
「你好,我是蘆屋摩崖,蘆屋芳子的二叔。」他走過來衝我微微一點頭,果然自我介紹後的身份和我猜測的一樣。
「你說你們請人去過,但都失敗了?怎麼回事?還有前因後果請你告訴我一下,詳細一點。」我問道。
「芳子是昨天白天下課後偷偷溜走的,她甩開了保鏢後,保鏢將情況反應給了本部。我們調查後發現,這幾天芳子一直在通過她的侍女傳信給安倍雲山,兩個人甚至找過一個機會通電話。似乎安倍雲山在傷好之後很希望見到芳子一面,但芳子一直在拒絕。但那天芳子決定見安倍雲山最後一面,將所有事講清楚。但兩個人見面後芳子就消失了,我們當時立刻採取應急措施,然後派人傳信給安倍家,安倍家也發現安倍雲山偷偷跑了出去。在昨天中午的時候,我們還在尋找兩個孩子的下落,此時有邪道的陰陽師組織突然向我們和安倍家發來訊息,要求做一筆交易。至於交易,我不能告訴你,但當時我們確認了芳子受安倍雲山的哄騙赴約,但卻落入了邪道陰陽師的手中。為了防止發生兩大家族的武裝爭鬥,我們請了日本一些有手段的朋友幫忙,但這些朋友最後都沒有成功地救出芳子,甚至有幾位還死在了邪道陰陽師的手中。今天上午,又有一位朋友告訴我們營救失敗。安倍家那邊也是一樣,所以我們逼不得已只能請你來幫忙。」
他沒有將邪道陰陽師交易的內容告訴我,我估計他不說肯定是因為這個交易的內容不能被我這外人知道,那估計對方要的不是普通玩意兒,要是他們要個千八百萬蘆屋家還真會給了,等救了人之後再進行報復。或者是法術書甚至是一些寶貝,邪道陰陽師要這些的話,蘆屋摩崖告訴我也沒關係,但他偏偏說不能透露,這裡面的文章可大了去了。
我無心攪合這攤渾水,蘆屋芳子多半也沒有生命危險,要是自家大小姐那麼容易被害死蘆屋家也就真氣數已盡。所以冷靜下來想清楚後我開口道:「對不起,我還是別插手了,你們那麼多有能力的朋友都無法營救成功,我也不比別人強多少,所以還是不要浪費你們的時間了。不過照我說,對方要什麼就給他們什麼,畢竟蘆屋芳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