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在黑暗中那麼明亮,像是發光的水晶,如同刺眼的寶石。所有我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口中,她想勉強的微笑,只是嘴角越是往上揚,眼中的淚卻越是往下落。心中不免酸楚,急忙說道:「別哭,你怎麼哭了啊?有話好好說,咱們都是朋友,我怎麼能不幫你……」
「我從小就喜歡和哥哥比,因為他們都說我不如哥哥,家裡的長輩都說哥哥是將才,將來一定會當大人物,會成為靈家的家主。而我會嫁給家族為我準備的男人,為了光大門楣而和別人聯姻。但,我不想成為別人擺佈的工具,我也想證明我可以為家族做很多事,我不想嫁給一個不愛的人,我不想成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如同喃喃自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該在此時打斷她的話。
「我還記得在我十歲那年,家裡的老祖準備為我訂一門娃娃親,那是南邊另一個大家族的個公子。是個流著鼻涕,還在挖鼻屎吃的小男孩兒。我很惶恐,未來我就要嫁給這樣的人了嗎?我想抵抗,可家裡所有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如同待宰的羔羊。但那一天,當對方來提親的時候,哥哥卻站了出來,他拉著我一路走到了老祖面前,在內堂中,那麼多人都在。他大聲說,‘我妹妹不想嫁給這個人,我也不允許我妹妹嫁給他!’那年哥哥也不過十幾歲,甚至老祖還沒將其立為下一任家主的接班人。但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的哥哥,好帥……」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眼睛看著床上的靈芊,脆弱的母豹子也有孤獨舔舐自己傷口的那一刻。
「我一直把哥哥當做競爭對手,他一直笑著說我永遠趕不上他。過去那麼多年,我一直活在哥哥的照顧下,如果沒有他,現在的我或許就是某個大家族深宅大院內的怨婦了。我知道家族內有很多人不服哥哥,我也知道他和你之間的爭鬥很兇。你們之間是仇人,但巴小山,如果我們還是朋友,請你看在我們這一絲絲的情面上,幫我哥哥一把。救救我哥哥,即便挽回不了他的家主之位,但請一定要保住他的命。我不想……不想那個照顧我這麼多年的大哥就這麼死了!」靈芊說到動情之處,眼淚奪眶而出。
「不是這麼回事,我也沒有這個本事……」我有些慌張地揮了揮手,但在此時靈芊竟然扶著牆壁站了起來,虛弱地幾乎站不動的她,依靠著冰冷的牆壁,頭頂上一縷照射而下的月光。
勉強地笑著,好像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隨後開口說道:「我還是個處女,我從來沒談過男朋友,如果你願意救我哥哥,我願意把我的第一夜,給你……」
一個少女該是多麼絕望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又該是多麼悲切才願意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來換取外界的幫助。
我猛然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很大,甚至將背後的椅子都給踢到在地。
面對著這個滿面淚水,除了那張容顏之外已經看不出任何過去影子的靈芊,咬了咬牙說道:「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靈芊扶著牆,愣愣地看著我。
心中憋著無數話,想好好罵一罵眼前這個女孩兒,但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她的無助和孤立我能深切的體會到,或許從她的侍女跑來找我的時候就已經表明,她已經走投無路。
「有一個辦法,可以救你哥哥,也能救你。」我開口說道。
「什麼?」靈芊急迫地問道。
「讓你成為靈家的家主,當你成了靈家家主,你哥哥自然沒事,你也能暫時保住自己。至少在新的老祖將你拉下馬之前,你能保住你和你哥哥。靈家明天就會舉行大比武,候選人的手下和朋友代為出手,最後誰能勝出就是新的家主。靈芊,你也可以作為候選人參加,而我們就是你的幫手。」這個幾乎已經被我放棄的方法還是被我說了出來,靈芊有些動容地看著我,好似看見了希望。
「你考慮一下,如果願意,明天我們就去靈家。」我說完後剛想離開,但身後的靈芊卻已經高聲說道:「我願意,我願意做靈家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