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相對無言，雙雙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然後交換了個眼神，默契地對口型：
「夏天已經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得出結論——
琰狗發春了。
俞郅琰根本沒留意身後倆人的小動作，還在盯著對話方塊：
你已經新增了w，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空空蕩蕩，只有這麼一句，像是一個什麼奇怪的訊號一樣。
他要不要說點什麼做開場白？
他鼓著腮幫子長長地吸了口氣，剛剛點到輸入欄，手機振動了一下——
轉賬366.00元。
俞郅琰：？
一上來就甩毛爺爺，果然跟外邊那些妖豔賤貨的套路不一樣呢！
他皺著眉頭想了想，低頭扯著嘴角開始噼裡啪啦敲字：就366，你還想包養……
一句話還沒打完，手機振了一下，有新訊息：
【w：飯錢還你。】
俞郅琰：「……」
笑容漸漸凝固。
他盯著螢幕上那條訊息半天，沒有點轉賬收款，只默默地刪掉自己剛才敲了一半的字，又重新敲鍵盤：
【俞尾巴：別的不說，萬萊這次的事情怎麼說我也算是幫了你一把吧？】
那邊回得很快。
【w：謝謝。】
俞郅琰「呵」地輕笑一聲，將厚臉皮發揮到極致。
【俞尾巴：有禮有貌，姑娘倒是個好姑娘，就是有點小氣，我又是幫忙又是跑腿兒，還負責接送陪玩請吃飯，完了你就給我半頓飯錢了事？】
【俞尾巴：說話啊。】
【俞尾巴：怎麼年紀輕輕就學會用錢了事這種套路，做人一點誠意都沒有！】
……
辜娓從辦公室出來正準備去開會，手機訊息不停振動，全部都是來源於同一個人的連環轟炸。
她掃了一眼一連串的資訊，有些無語。
她就是單純地想跟他兩清，這個人……哪來那麼多歪理？！
【w：你到底要幹嗎？】
回了？
俞郅琰遊戲都沒打了，喝口水上個廁所也盯著手機，好半天才等來對方回覆了這一條訊息，眼睛都亮了。
他隨手把杯子放在飲水機下邊，轉身就去拿手機，瞥到她的回覆，笑意不減，打算想辦法再逗逗她。
想了想，單手按下語音：我……
「咣噹！」
「我靠！」
他沒留神撞到身後的飲水機，玻璃杯摔下來又撞翻桌上的酒瓶，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緊接著噼裡啪啦各種酒瓶子杯子花瓶全部散落一地，化身玻璃碴。
倒是最開始的那隻玻璃杯質量過硬，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完好地停在他腳邊，熱水混合各種酒液灑了一地，濺到他小腿上。
「琰哥，琰……」
葉南生剛推門進來，就看到死死抱著手機跳得老遠的俞郅琰以及一地殘骸與不明液體。
葉南生：「……」天道好輪迴，試問蒼天饒過誰！
讓你虐狗讓你發春！
「幹啥？」
俞郅琰忙著撤回剛才不小心直接發出去的語音，頭也沒抬。
撤回失敗。
俞郅琰：「……」
「就隔壁高靖，」葉南生伸著腦袋湊過去瞄一眼，抽了兩張紙遞過去笑，「老k已經‘訓’完了，之後讓自己解決了這件事，完了送去自首……你這是怎麼回事啊？」
他指了指滿地的玻璃，笑得意味深長：「我認識癲癇專家，瞭解一下？」
「瞭解你大……」俞郅琰忽然瞄到手機對話方塊頁面，靈機一動，順勢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慘兮兮地擰巴著眉頭「嘶」了一聲，吩咐葉南生，「愣著幹什麼，快去給我找點紗布繃帶什麼的過來啊？沒看我這替人出頭光榮負傷了嗎？」
葉南生：？
愣了三秒，反應過來。
哦。
俞影帝，請開始您的表演。
俞郅琰拿著手機重新發語音：「小尾巴，我再送你個禮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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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娓沒看到微信訊息了。
會議開始的時候她習慣性關掉手機。
之前因為新專案施工在即，為避免多餘的糾紛和影響，高靖攜款潛逃的訊息她也已經第一時間封鎖了訊息，但公司內部不少人都知曉這件事情。
說到底也是一筆不小的工程款，所以這段時間鬧得人心惶惶。
這次開會除了重新整理後期規劃以確保施工如期進行以外，也想借高靖一事對管理層內部進行肅整，穩定軍心。
會議室裡。
一干人表情各異、交頭接耳，等到辜娓推門進來的時候，又陡然陷入一片沉寂。
她目光掃過長桌前在座的一群人，然後收回來，把資料夾放在面前攤開，斂眉道：「最近公司情況比較特殊，相信你們也有所瞭解。」
「十號。」她單手叩了叩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這個月十號，盛宇正式進入施工階段。高靖的事情警方正在調查中，這筆資金虧空我會想辦法解決，但是，受這件事情的影響，先前有不少股東相繼明裡暗裡提出撤資，態度模糊不明朗，我相信各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下面有短暫的議論聲。
她雙手交疊抵著額頭等待他們討論結束。
「辜總……」開發部經理轉過身來，調整了筆記本螢幕角度，指了指最上面的幾封郵件，表情有點猶疑，「剛剛收到的郵件。」
「之前對工程有疑慮的幾家合作公司，包括萬安、華興、中城都重新示好，還有幾家投資方都提出要追加投資……」
辜娓眉梢一動。
身後大門忽然被人開啟，禾晴匆匆忙忙走進來，看了在座一群人一眼，俯身湊在辜娓耳邊：
「高靖自首了。」
還有——
「俞郅琰來了。」
「辜總！」
有靠近辜娓這邊坐的年長老臣眯著眼睛瞭然一笑，他往後坐了坐：「老頭子我說句題外話，商場如戰場，更何況這次的情況就擺在面前。很明顯，如果我們萬萊能和俞家聯姻，日後發展的路上會少去很多絆腳石。」
這段時間外面流傳的關於兩家聯姻的訊息不在少數，包括辜爸爸在內的一幫上了年紀的人，也都對此極為看重，再加上這次的事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俞家在後面幫襯著。
所有人都等著公開婚事的訊息。
辜娓收回視線沒有說話，起身直接往外走。
俞郅琰大剌剌坐在會客廳裡，蹺著個二郎腿在群裡跟一幫基友互損，一抬頭看見辜娓過來，立馬收了手機咳了兩聲，恢復端正姿態，然後不動聲色地抬了抬自己的右腳。
辜娓推門進來，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沙發上的白色繃帶格外顯眼。
他斜靠在沙發背上，右腳架在扶手邊，從腳踝往下全部被紗布裹成一團，大有二級殘廢之勢，旁邊還放著根——拐！
辜娓淡淡地掃了一眼，過去在他面前坐下來：「高靖的事情是你做的？」
「怎麼樣？」俞郅琰有點小得意，邀功似的，「送你的禮物還可以吧？」
辜娓忽然想到什麼，這才開啟微信看到他早上發的最後一條訊息，很快又想到剛剛會議上他們提到的聯姻的事情，心情有點複雜。
見她半天沒反應。
俞郅琰揚了揚自己的腳，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又有點無賴：「為你這事情啊，嘖，老子賠了半隻腳，醫生說了，差點兒二級殘廢。怎麼樣，換你上次欠我的那半頓飯，你不虧吧？」
小姑娘遲遲沒有說話。
俞郅琰有點慌。
難道是自己演過頭了？
「咳……」他又給自己找臺階下，信口胡謅，「你也別太愧疚了，其實也沒事，我這皮糙肉厚的，扛揍！再說了，高靖那傢伙可比我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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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追我？」
辜娓忽地打斷他的話，抬頭看著他。
她側對著落地窗，半邊身子陷入昏暗不明的陰影裡，唯獨一雙眼睛出奇清亮，她上了一層淡妝，五官清朗，細長的眼角微微上挑，認真的樣子格外勾人。
「誰……」誰要追你了，別自作多情。
俞郅琰下意識想反駁，一抬眼對上她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沒能說出口，他錯開眼睛，耳根子莫名發熱，目光又好巧不巧地落在沙發後的粉色盒子上。
他往後傾了傾，摸了摸脖子。
自己真是中了邪，才聽了葉南生的話還去買了花。
他俞郅琰哪裡做過這種蠢事，這下丟臉了吧？還讓人小姑娘誤會了？
「不是就好。」
辜娓揚了揚下巴，起身後退兩步，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雖然他根本沒說什麼，而自己一開始也沒想聽到別的什麼答案，可她心裡還是莫名空了一下。
她看著面前還有點沒回神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恢復在會議室裡公事公辦的模樣：「我代表萬萊全體員工感謝俞先生這次的仗義幫助。」
俞郅琰嘴角抽了下。
一秒變這麼官方腔算什麼？
「哎，小尾巴我……」
「俞先生，」辜娓再次打斷他的話，「不好意思，您剛剛也說了，沒打算追我，算我自作多情，但有些話我還是得先說清楚。婚姻對我來說只是生意的籌碼，俞先生也是生意人，所以外面那些關於聯姻的傳言，我勸您最好抽空澄清一下，免得萬萊沾了您的名聲，日後真有人看在俞家的面子上給我們好處，完了卻是你們的人情，萬一哪天藉著這個幌子，像你們提出什麼要求之類的，到時候也是您的損失。」
他一臉懊惱，咬了咬牙點頭。
這話他算是聽明白了，無非就是說要倆人保持距離。
合著我特麼擱這兒自作多情熱臉貼了冷屁股是不是？
辜娓說完話，也沒多看他，留下一句「慢走不送」轉身就往外走。禾晴瞟了眼辜娓的莫名冷掉的臉色，緊跟著進來扶著俞郅琰要送他下去。
「小尾巴！」
俞郅琰也沒顧及自己的「傷腳」，扶著沙發往外追了兩步，梗著脖子：「那如果我說我就是要追你呢？」
說完話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辜娓腳步頓了頓，腦海裡突然「嗡」的一聲。
但也只是停了那一下，之後還是沒回頭，徑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