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專案耗費了她幾乎全部的心力,容不得有半分差錯,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晚上繼續留在公司過夜的打算,上了路,又摸出手機給禾晴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娓娓?」
語氣反常地帶了些輕快和……興奮?
辜娓也沒多想,直接叮囑:「我十五分鐘後到公司,你記得找王哥拿財務預算表放我辦公桌上。另外,再問下規劃許可證的情況,施工計劃表和材料表發我郵箱,通知財務部、工程部一個小時後開會。」
「好的。」禾晴在那邊全部記下,然後笑了下,難得提起私事,「娓娓,你上次和俞郅琰的事情,還是比較出乎我的意料嘛。」
可不是?
也挺出乎我自己意料的。
辜娓想到那個蠢炸的傢伙,不屑地「呵」了一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哎,等等,娓娓,你過來的時候開車注意點,東街那邊好像有新品釋出會,來了不少人,堵得還比較嚴重。」
「好。」
辜娓應了聲,結束通話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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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從停車場出來,辜娓才明白禾晴在電話裡略帶戲謔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自家公司樓下,那輛扎眼又騷氣,上次還差點被送給自己的瑪莎拉蒂,正耀武揚威似的停在路邊上。
而它的主人,拎著只巨大的粉紅色禮盒,懶洋洋地靠在車邊劃拉著手機,時不時放在耳邊聽一聽語音。
辜娓掃了一眼,輕微皺了皺眉,一步沒停地直接往大廳走,順便招了個保安過來,想著將那尊大佛請走,免得影響樓盤風水。
這邊還沒來得及行動,那尊大佛眼尖已經大搖大擺地跟了過來。
「小尾巴!」
俞郅琰乾咳一聲,低頭瞥一眼葉南生髮來的影片邀請,直接結束通話,然後伸手攔住辜娓,裝模作樣地擦了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笑得一臉溫和:「啊,辜小姐,我在烈日下等了你一箇中午了。」
躺車裡吹空調睡覺應該還挺舒服吧?辜娓目光落在他側臉壓出的一道紅印上,嗤笑一聲,沒搭話,抬腳繼續往裡走。
「哎,等等——」
俞郅琰有點不樂意了,支著大長腿往前兩步,一堵牆似的擋住她的去路,將盒子遞過來:「不打不相識,雖然我們之前幾次碰面都有那麼一丟丟不愉快,但是呢,我這人寬宏大量不愛計較,這不,今天特意帶了禮物來跟辜小姐握手言和。」
他把手機塞口袋裡,騰出一隻手伸過來。
「謝謝。」辜娓瞟了他一眼,語氣冷淡,「但是握手言和就不必了,我也沒忘心裡去,俞先生有心了,請回吧。」
俞郅琰:「……」
他臉上已經有些繃不住了,默默地收回手,撇了撇嘴角低笑一聲,然後別過頭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輕易被這傢伙勾起的怒氣。
冷靜冷靜,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三秒鐘之後,他再回頭,又是一條好漢,笑意依然掛在臉上,聲音有些低低的喑啞:「小尾巴,我好歹也是大老遠帶禮物來跟你講和,多少是點心意,你至少得給我個面子收了禮物不是?」
他說得客氣,整個人往後移了兩步,不動聲色地將她的去路攔了個嚴實。
辜娓皺了皺眉頭,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她要是不顧阻攔往近衝,他倆估計能在大廳裡上演一齣老鷹抓小雞的把戲。
算了。
她擠出點笑意,伸手接住禮物:「俞先生,謝謝,再見。」
逐客令太明顯。
俞郅琰眼看著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自然不肯罷休,他站在那裡沒挪地兒,眼睛卻是盯著禮物盒子,挑著嘴角笑:「辜小姐這態度,還在記恨我吧?」
「哪裡的話。」別說記恨,我壓根兒沒想記得你。辜娓嘴上客氣,卻是提著禮物盒徑直往前兩步,試圖繞過他進去。
果然,他無賴地往過跟兩步,繼續將人攔著:「禮物不開啟看看?萬一……」
他笑著別過頭看了看電梯口的垃圾桶:「萬一辜小姐不是真心講和,一轉身直接丟垃圾桶了,怎麼辦?畢竟……這可是我花了不少心思幫你精心挑選的禮物。」
辜娓咬了咬嘴唇。
小動作被俞郅琰盡收眼底,很好,已經瀕臨暴走邊緣。
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行。」辜娓咬了咬後槽牙,轉身將盒子放在前臺,動手去解上邊的絲帶。
俞郅琰得逞一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動作。
第三層包裝開啟後,隱約露出一隻小籠子的邊緣。
這禮物……可是他耗費了不少心思拿來的。
想到她等會兒一臉驚嚇地尖叫出來,最好再引來幾個保安,大家一起看看這位高冷的小姐姐驚慌失措的模樣。
嘖!
想想就很美好!
「俞先生好心思。」
他正想著,前面辜娓開啟盒子掃了一眼,淡定地抱起盒子重新折返到他跟前,看不出慌亂。
俞郅琰:?
他狠狠地愣了一下。
沒有尖叫?沒有哭號?沒有驚慌失措?
這不科學!
他那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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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鼠蛇?」辜娓把盒子換到左手上,伸出另一隻手探進籠子裡,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她甚至衝著他笑了下,「沒看出來俞先生的愛好還真是……特別。」
最後兩個字刻意咬了重音。
不屑的嘲諷意味十足。
俞郅琰算盤落空,氣得咬牙。
「只不過這傢伙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她瞟一眼籠子里正在軟趴趴蠕動的黃色小傢伙,它嘴巴微微張開,嘴角浮著一點白色的泡沫,看上去有點可憐巴巴的樣子。
「寵物蛇無毒,一般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人類,但是人工幫它除牙,通常會造成傷口感染嘴巴變形,很難再活下去。」
俞郅琰根本沒想到這一層。
他早上找葉南生搞到這條蛇只是想嚇唬下小尾巴,又怕真的發生意外給她咬傷了,這才特意找人給它拔了牙。
這會兒聽她這麼說,再瞅了瞅籠子裡的一小團。
靠!
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還有點小愧疚了。
辜娓沒放過他,繼續要笑不笑的樣子:「長見識了,我原本以為蛇的天敵只有獴啊平頭哥這些,今天才知道,它最大的天敵叫俞郅琰。」
俞郅琰:「……」
!!!
又被擺了一道,俞郅琰有些繃不住了,拍了拍額頭,咬牙切齒:「我……」
「咔擦咔擦!」
俞郅琰話還沒說完,傳來細微的拍照聲,白色的燈光一閃而過。
俞郅琰心下一凜,抬頭就看見站在不遠處捧著相機拍得不亦樂乎的兩個小記者,甚至還有再追上來問話的架勢。
他臉色瞬間完全垮掉。
被這女人搞了不說,現在還要莫名其妙被拍?
他剛想發火,腳步還沒抬起來,忽然發現面前的女人比他還惱怒,一張臉滿是隱忍的慍色,已經先他一步轉身,疾步朝記者走過去。
嘿!
俞郅琰升騰起來的滿腔怒火瞬間消了一半,甚至隱約帶了點幸災樂禍的快感。
好變態呀!
他垂著眼笑,抬頭舔了舔嘴角,然後緊跟著追過去。眼看著快到記者面前的時候,他忽地長腿一邁,故意親暱又自然地拽了辜娓一把。
果然,兩個小記者的八卦之火瞬間被挑起。
「俞先生,辜小姐你們好,之前有訊息傳出你們兩家有聯姻的打算,」兩個小姑娘的目光落在辜娓手裡的粉色大盒子上,「現在看來訊息屬實,你們確實已經在一起了是嗎?」
還真是小新人啊?!
狂妄膽大還愚蠢,這種訊息也信?
俞郅琰默默吐槽,但還是迅速地調整面部表情,換上一副鄭重禮貌而不失溫和又略帶……寵溺的微笑。
嘖。
他長得帥也就算了,怎麼還是個天才呢?!
要是哪天閒得無聊了進個娛樂圈,影帝什麼的還有那些小鮮肉什麼事?
他裝作不經意地撫了把頭髮,看著面前咬牙切齒的小尾巴。
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滿意!
——算了,今天就便宜你了,給你一個和我扯緋聞的機會,榮幸不?
俞郅琰往前兩步,看似紳士實則強行地將辜娓護在自己身後,對著記者:「不好意思二位,糾正一下,不是聯姻!是正正經經的……結婚。」
辜娓:「?」
她繃不住了,抬頭盯著他一臉憤憤:「俞郅琰你……」
「哦,對對對,還沒求婚,」俞郅琰張嘴就開始鬼扯,「萬一我給人惹生氣了,還真可能就不嫁了?」
兩個小姑娘被逗笑。
辜娓閉了閉眼睛,深深吸一口氣。
冷靜!冷靜!
殺人是犯法的。
她用力抿了抿嘴角,竭力剋制著把面前這個登徒子混混當場宰掉的衝動,然後手臂用力,試圖掙脫他的束縛。
可是面前到底是一米八九的壯漢,她力氣還是差了一截,只好被牢牢掌控,處於被動地位。
她掃了眼滿嘴胡言亂語的這個傢伙,瞬間有種深深絕望。
——今天這事兒,當著他的面,只怕是解釋不清了,再開口只會越描越黑。
俞郅琰明顯感覺到小姑娘已經放棄了掙扎,也略微鬆了些力氣,虛環住她的手腕。
他側身一低頭,就看見她額角輕微鼓起的淡青色血管,再往下,因為盛著怒氣,睫毛在微微顫動著,眼底全是倔強。
她在憋著生氣啊。
他勾著嘴角,憋笑。
兩個小記者原本是衝著ge的釋出會而來,奈何資質不夠根本擠不進現場,卻無意在這裡撞破另一則獨家新聞,還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糧。
這會兒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一直激動地追問好半天:
「請問你們現在關係發展到哪一步了呢?是否已經定下婚期?」
「請問辜小姐對這場婚姻有什麼看法?是否意味著不久以後萬萊將歸於俞氏旗下?」
……
歸你x!
大太陽底下,俞郅琰其實已經沒耐心聽面前這兩個小女生嘰嘰喳喳了,但是一低頭看見被自己圈在手臂間小尾巴那副表情崩裂,又不好掙開的樣子。
他就覺得……
嘶,今天天氣真好啊,太陽真暖和啊,天好藍啊,雲好白啊……
一個字。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