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坐著個男人。
一身花格子裝扮,穿得跟只大孔雀似的。
不是弱雞就是gay!
俞郅琰默默地在心裡吐槽。
這麼一對比,越發覺得自己簡直帥得人神共憤。
辜娓倒跟之前沒什麼兩樣,依然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事實上,她實在不喜歡把工作的事情拿到這種場合來談,要不是席默在電話裡提到那件事情,她根本不會過來。
「直說吧,」辜娓推開席默遞過來的酒杯,開門見山,「你找我過來到底想說什麼?」
「你的身世問題,我查清楚了。」
辜娓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很快恢復過來:「所以呢?」
「辜娓,」席默晃了晃手裡的酒,滿嘴酒氣,「你非得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嗎?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不是?查這些事情還不是為了……」
「廢話少說。」
「好,」席默抿了口酒,抬眼看她,「我想要盛宇這個專案。」
盛宇是辜娓早前走的一步險棋。
她當初力排眾議拿出萬萊相當一部分人力、財力,投入盛宇的煤氣改造工程中。近幾年因為國家部分政策調整,c市大有重點發展的趨勢,這個專案一時間炙手可熱,成為一塊大肥肉。
席默自然也想吃到這塊肉。
「你爸媽的事情,我可以保證不讓辜延川知道。」席默笑了下,一雙矇矓醉眼裡透著莫名的自信,「如果你聰明的話,我建議你最好考慮跟我合作,我們倆強強聯合……」
俞郅琰聽著沒忍住,差點「撲哧」一聲笑出來。
看你這樣兒,呵呵。
跟你合作這件事情聽上去就很蠢好嗎?
「也是給你留條後路。」席默還在信誓旦旦地說著,「我們聯手,把這個專案暗中從萬萊分離出來,利潤到時候留給你自己,日後即便你脫離了辜家,這個還能再夠你撐很長一段時間,或者東山再起從頭再來,怎麼樣?」
「不怎麼樣。」
辜娓毫不留情地冷笑一聲,懶得跟他糾纏,起身就走。
「辜娓!」席默從後邊喊住她,「你親生爸媽的訊息,你真的就一點也不想知道嗎?」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暗中也在找人查這件事。你想過去跟他們相認嗎?辜延川知道嗎?辜太太知道嗎?」
「你把萬萊一手做大,但是公司是誰的?是辜延川的!」
「萬一你身世的事情鬧大,你和辜家鬧翻,到時候你有什麼?你辛辛苦苦打下來的事業,全部都是他們辜家的……」
辜娓頭也沒回。
席默被駁了面子,拎著酒瓶子踉踉蹌蹌地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繼續拉扯。
哇!
俞郅琰心裡暗暗一嘆,這是要上演愛恨情仇大戲碼!
他眯著眼睛坐等看好戲,甚至不要臉地想著,要是抓著她的一些把柄——身世那個不算,這種挖人家庭的事情有辱他那金光閃閃的高貴人格。
要是能抓著比如她的新歡舊愛這種把柄。
呵呵呵……
他陰笑幾聲。
笑著笑著,他突然停了——
等一下,不是說小尾巴是故意撞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嗎?怎麼半天還沒搭理他?
俞郅琰放下蹺著的的二郎腿,皺了皺眉,有一瞬間的茫然,然後起身握了握拳頭。
算了,敵不動……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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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
旁邊桌上的酒瓶子突然被掃落一地,周圍一圈人紛紛朝他們這個方向看過來。
俞郅琰隔著一個桌子單手支撐著跳過來,脫掉外套丟在沙發上,用手背蹭了把鼻子,然後拽著前面醉漢的衣領,跟護小雞似的扯到自己身後,然後順手勾搭在對方肩膀上,也不顧對方的反抗,暗暗用力將人強行往前推了兩步。
「哎,我說小尾巴……啊呸,渣女!」俞郅琰嗤笑了一聲,伸手攔住辜娓,「怎麼著啊渣女,一天玩一個,是不是感覺特有成就感?」
辜娓沒接話。
倒是被人莫名圈住脖子的席默晃了晃腦袋,不停扭動著試圖掙脫束縛,被俞郅琰一個用力重新按下去。
俞郅琰一米八九的大個頭,單手環著重心不穩的席默,活脫脫一副登徒浪蕩子模樣,看上去莫名有種強拐良家婦女的感覺。
辜娓默默地掃了面前這倆人一眼。
大黑雕配花孔雀。
二貨配傻x。
嗯,還挺搭!
辜娓半天沒說話。
俞郅琰覺得,十有八九是自己道破了這女人的小心思。
他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幾個贊,然後繼續押著席默往前踱了兩步,摸著下巴挑眉一笑:「怎麼,被我說穿了?心虛嗎?」
「我就說昨天在我面前那麼厲害?搞了半天原來是為了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髒!」他突然提高音調,義正詞嚴宛如教導主任訓話,「髒!真髒!你說你好好的一姑娘,玩什麼髒套路,啊?你爸媽知道嗎?」
「先是假裝對相親沒興趣,還給我出什麼從根本上結束相親這種活動的辦法,什麼辦法?」他冷呵一聲,「還不是跟你領證唄?」
「沒成功是不是?接著又故意胡亂寫一大筆根本開不出數目的錢,我還就納悶兒呢,無價之價?」他盯著辜娓看,然後好半天低頭無奈一笑,又帶著點驕傲,「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無價之寶——」他戳了戳自己的胸膛,「可不就是我嗎?彎彎繞繞這麼多,擱這兒等著呢啊小尾巴?」
辜娓:「……」
到底誰給你的自信?
「我知道你對我賊心不死,但是也不能因為我不喜歡你,就去禍害別人對不對?」俞郅琰推了推醉醺醺的席默,拎雞崽子似的提了提他的衣領,裝模作樣地衝著辜娓挑事兒,「你看看你看看,我兄弟多好一男人,被你禍害成什麼樣兒了?」
周圍不少人圍觀,時不時低頭議論兩句。
辜娓充耳不聞,垂眸看著手機也沒搭理他。
席默反被這一嗓子吼得清醒了不少,奮力掙脫俞郅琰的魔爪仰頭,盯了好半天也沒看清這個忽然冒出來跟他勾肩搭背的傢伙,一臉茫然:「你……誰啊?」
俞郅琰愣了下,嘴角輕微抽搐,很快又反應過來,低頭看著席默,順手摸了摸他的狗頭,露出老父親般的慈愛笑容:「兄弟別說話,哥知道你委屈!」
席默:???
俞郅琰再次把他的腦袋按下去。
「算了,」俞郅琰一副大度的樣子看著辜娓,「我不跟你計較,給你個機會,認認真真地道個歉,咱這事就算了了,反正我不會喜歡你的,你以後也就不用挖空心思想這些套路了,怎麼樣?」
「來吧,道個歉!最好承諾以後不再糾纏我,我呢,可是很忙的。」他賤兮兮地撓了撓耳朵,單腿搭著椅子上,整個人往後靠坐在吧檯邊上,一隻手按著席默的腦袋,揚了揚脖子,像只打了勝仗的……大公雞。
「完了?」辜娓吸了口氣,收起手機,對上俞郅琰的眼睛。
「嗯。」俞郅琰點了點頭,做出一副「該你了」的樣子。
「完了麻煩讓一讓。」辜娓插上耳機,從他身邊的椅子上拿起包,「你擋著道兒了。」然後一個用力,抽走他腿下的椅子,繞開他揚長而去。
俞郅琰:???
俞郅琰:……
席默再次從俞郅琰胳膊下抽出腦袋,一臉醉醺醺的茫然:「大兄弟……你是誰?」
「我是你爸爸!」俞郅琰無比嫌棄地推開席默,又狠狠地踢翻了椅子。
給老子等著!
手機螢幕忽地一亮,是狗基友發來的微信訊息:
「今兒哥心情好,就給你們看看,什麼是教科書式反套路。」
震耳欲聾的喧囂音樂,彷彿也遮不住另外一種聲音。
——啪!
——啪!
——啪!
呀!好像有誰的臉,在風中啪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