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遇見

陸簡詩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還不到十三平方米的小單間,沒有廚房沒有客廳,有一個衛生間,再擺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書櫃,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

但勝在租金不貴,再對比學校寢室的鬧騰,陸簡詩對這裡的條件感到很滿意。

洗完澡,陸簡詩疲憊得想倒頭就睡,可剛準備上床,突然就想起剛剛寧之遠說的話,她便走到書櫃前,書櫃底下襬了張電腦桌,上面放著一臺用了五六年的臺式電腦。電腦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就是執行速度特別慢,開個網頁都要花上十分鐘的時間。

她連上網路,登入已經一年不用的舊郵箱,等待進入郵件頁面的時間,她心裡默默地祈禱著,郵箱裡面最好什麼都沒有,或者只有垃圾郵件,不然,她之後應該怎麼面對寧之遠?

過去了六七分鐘,瀏覽器頁面終於跳轉,無比艱難地進入郵件頁面。

陸簡詩的祈禱落空了,在這一個一年沒有使用過的電子郵箱裡,連一封垃圾郵件都沒有,卻塞滿了寧之遠發來的電子郵件。

陸簡詩握著滑鼠的手開始顫抖,一雙眼睛盯在螢幕上,好像突然刮過一陣大風,瞬間把她心裡的一切都掏空。

猶豫再猶豫,陸簡詩不自知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把郵件頁面拉到最後一頁,從寧之遠發過來的第一封電子郵件開始看起來……

這一晚,跟以往的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好像沒什麼不同,但這一晚,她一邊讀著寧之遠發給她的郵件,一邊想起了她與他之間的往事——

陸簡詩第一次見到寧之遠,是在他們都只有七歲的時候。

七歲的小孩兒能懂什麼?可當時只有七歲的陸簡詩,在遇到同樣也是七歲的寧之遠時,就已經明白什麼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當時,陸簡詩的媽媽林彩萍帶著陸簡詩去寧家應徵保姆的工作,在林彩萍忙著被寧之遠的媽媽殷紅面試的時候,陸簡詩很乖地沒有到處亂跑,只是瞪著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充滿好奇地看著這個有著四層樓高的乳白色別墅。

這時,二樓的窗戶裡,有一顆小腦袋探了下來,陸簡詩愣了愣,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誰。然而,這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一鼓作氣地跑了下來,來到陸簡詩的面前。

小小的寧之遠,穿一身黑色西裝,梳了個大背頭,粉嫩的臉蛋兒特別好看,然後友好地衝陸簡詩伸出手來:「你好哇,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寧之遠。」相比之下,小陸簡詩穿著縫補過無數遍的舊衣服,如果小寧之遠是一抹亮堂堂的彩色,那麼她就是暗淡無光的灰白色。

「我……你好,我叫陸簡詩。」那時候,小小的陸簡詩斷然不會想過,她將來會與眼前這個小男孩產生漫長又深刻的羈絆。

就這樣,陸簡詩在那一年認識了寧之遠,林彩萍也很順利地通過面試,開始替寧家做事。

但之後的很多年,陸簡詩沒有再去過寧家的別墅,準確來說,是不敢去。原生家庭的不幸,讓她早早地明白人情冷暖,也讓她成熟得不像是一個小女孩。好像是從小開始,她就不太合群,總是自己一個人,別的同齡孩子的快樂與幸福,跟她都沒什麼關係。

只有林彩萍有事情走不開,需要陸簡詩去寧家別墅找她的時候,陸簡詩才會過去。每次過去,陸簡詩都像做賊一樣,見完媽媽就火燒尾巴一樣逃跑,自那以後也沒有再見到寧之遠一面。

即便這樣,陸簡詩從沒忘記過寧之遠。因為林彩萍很多時候都會當著她的面稱讚他,說他學習成績好,待人接物也有禮,還說他總是說笑話逗自己開心。

「小詩,你要是能跟寧少爺做朋友多好啊。」

「我……不想跟他做朋友。」話雖然是這麼說,但當年的陸簡詩,並不知道有一些種子早在兩人最初遇見的那一刻已經埋在心間,不知不覺地生根發芽,正等待著適合的時機破土而出。

時間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來到陸簡詩十六歲的這一年。

那一天,陸海不知怎的在外面喝醉酒傷了人,公安局的人打電話到他們家去。陸簡詩這邊掛了電話又連忙打給林彩萍,結果她習慣忙活的時候不看手機,陸簡詩著急得不行,只好親自跑去寧家別墅。

寧之遠在跟朋友打電動遊戲,門鈴響了好一陣,林彩萍才去開門。

「媽!」

「小詩,你怎麼來了?」林彩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通往樓上房間的樓梯。寧之遠的家有四層,總共四百多平方米,除了她還有另外兩個用人一起幹活,但工作仍然很累很辛苦。

「媽,爸出事了……」

「什麼?」林彩萍連忙摘下手套和圍裙,平時在寧家走路很輕,也很小心翼翼的她這一刻什麼也顧不上了,連忙火急火燎地跑去二樓找寧之遠。

寧之遠聽到敲門聲就出來了,聽完林彩萍的話,俊秀的眉毛輕輕擰了一下。

他意外地發現陸簡詩也來了。仔細說起來,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她了。偶爾能看到她過來找林彩萍,但每次逗留不過兩分鐘就離開,他每一次都只能看到她的側臉或者背影。

沒想到,她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寧少爺。」看到寧之遠在發呆,林彩萍等了等,還是開口叫了他一聲。她以為寧之遠在生氣自己找他請假的事情,腦袋埋得很低,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這樣吧,我打車送你們過去。」緩了幾秒,寧之遠開口說。

「啊?不用,不用!」林彩萍起初以為自己聽錯,待反應過來以後,慌張地擺擺手,「我跟小詩過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煩少爺……」

「等我送你們過去了,再給我爸或者我媽打個電話。現在叔叔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寧之遠頭頭是道地分析著,眼睛轉啊轉的,不時瞟向沉默地咬著嘴角的陸簡詩,然而,她似乎沒有正眼看自己,「要是到那邊需要,我也許能幫上一點兒忙。」

多個人跟著一起過去,總歸是好的。

公安局裡,陸海還沒酒醒,一張臉被酒精燒紅,眼睛也異常明亮。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說著胡話,被幾個警察緊緊看著。

被陸海打傷的人一臉無辜地坐在旁邊,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跟警察說他和幾個朋友喝燒酒的時候,喝多了的陸海突然衝過來,發酒瘋,抄起一隻喝完的酒瓶子往他身上砸過去。

林彩萍和陸簡詩趕到時,陸海醉得根本不認得自己的老婆和女兒,還很不客氣地把林彩萍推倒在地,嘴裡罵著髒話。

這時,沉默了很久的陸簡詩爆發了,幾個大人沒料到她突然發狂,抓也抓不住。

陸簡詩幾步上前,雙手緊抓著陸海那件皺巴巴的衣服的領口,憤怒地質問:「你之前不是答應過我和媽媽,說會戒酒戒賭嗎?怎麼沒幾天你又喝上了?你之前搶走媽媽的錢,是不是都花沒了?」

寧之遠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震驚得忘了上前阻止這一切。那是第一次,他看到這個瘦弱,也異常沉默的女孩,第一次爆發自己的情緒。

「媽媽在外面辛辛苦苦地賺錢,你卻一天到晚在外面闖禍!你有沒有良心啊?陸海,你回答我!」

陸海沒有回答她,因為,他對著陸簡詩的衣服吐了出來……

之後,陸簡詩默默地去衛生間清理爸爸吐在自己身上的嘔吐物。她在衛生間裡待了很長的時間,衣服只有這麼一件,也不可能脫下來,只能拿紙一點一點地把那些髒汙給弄掉。但洗完之後,那股嘔吐物殘留的臭味還是經久不散。唯一幸運的是衛生間裡有烘手機,可以把那一塊她清洗過的地方給烘乾。

那一刻,她再次明白,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原來可以這麼大。

同樣都是十六歲的年紀,寧之遠長得英俊挺拔,陸簡詩也漂亮耐看,兩個人在各自的學校裡都表現得很優秀,總是拿不錯的成績……可陸簡詩心中知道,自己不如其他人,尤其是在寧之遠面前。

陸簡詩跟寧之遠的關係,在陸海闖禍被送進公安局那件事之後,發生了實質性的變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寧之遠開始主動去找陸簡詩,有時候恰巧「路過」她的學校,順便等她放學以後一起走;有時候又會讓林彩萍把陸簡詩叫來別墅,然後他認真地坐在她的面前,拿出自己的作業,跟她討論起功課來。

一開始,陸簡詩不知道這傢伙打著什麼主意,更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跟寧之遠坐在一起討論學習。

那時候,她明知道是應該抗拒的,抗拒跟他的接近,但是,她又沒有辦法做到遠離。

很奇怪不是嗎?兩個人的身份天差地別,可是,卻不知不覺地朝著彼此靠近再靠近。

十七歲的暑假,寧之遠叫上陸簡詩一起去隔壁的l城,去聽一個叫作魏德朗的美籍華人記憶學教授的講座。

「魏德朗?」陸簡詩也聽說過這個教授。魏德朗在美國很出名,是個美籍華人,年紀還不到三十歲,獨創了一套記憶方法讓千萬人收益。而寧之遠之所以叫陸簡詩跟他一起去聽講座,是因為通過一年的接觸,他發現陸簡詩的記憶和心算都特別厲害,他總有一種感覺,陸簡詩將來在這兩個領域會有很不錯的發展。

「我不去。」那時候,陸簡詩已經在做兼職了,但這件事,就連她媽媽林彩萍也不知道,她又怎麼可能會讓寧之遠知道。

「去吧,去吧!」寧之遠彷彿看穿她的心事,「車費吃住我包了,住宿的地方我們一人一個房間,就去l城住一晚,第二天聽完講座我們一起回來,怎麼樣?」

也許,是當時寧之遠太真誠了,又或者她也對那個魏教授的講座很感興趣,鬼使神差地,她答應了。

兩人一起坐動車來到l城,讓陸簡詩意外的是,寧之遠找的住宿地方離講座的地址很近,但酒店一點兒也不高檔。陸簡詩不知道,寧之遠這麼做也是為了她,怕她不肯入住太貴的酒店,反而會惹她不開心。

晚上,寧之遠問陸簡詩想吃什麼,陸簡詩隨手一指,附近有個燒烤攤,寧之遠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好啊,我們就去吃燒烤!」

「你喜歡吃燒烤?」陸簡詩聽媽媽提過,寧之遠的嘴巴挺刁的,像他這種家裡條件比較好的少爺,也應該沒有機會吃路邊攤才對吧。

寧之遠反而大大咧咧的,拿出紙巾簡單擦了擦桌子和椅子,才讓陸簡詩坐下去。

「我喜歡啊。」

「不像。」陸簡詩輕輕地努了努嘴。

寧之遠的眼底躍上一抹笑意,語氣卻是溫柔的:「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以後多找機會了解我的喜好吧!」

陸簡詩愕然,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傢伙這句看似開玩笑的話,老闆救急一樣地把他點的燒烤給端上來。

兩人吃飽喝足,然後步行回到酒店休息。

晚上九點多,陸簡詩準備看會兒書就睡覺,奇怪的是,她的腦海裡一直跳躍著寧之遠跟她吃燒烤時說的話或者露出的笑臉。她的面龐慢慢躍上紅暈,連書本拿反了也不知道。

突然,酒店房間的電話響了。

「簡詩,救命啊!」

「啊?」剛想到寧之遠,寧之遠恰巧就打電話來了,陸簡詩莫名緊張,握著電話的手一抖,話筒掉到了地上去。

「我好像吃壞肚子了……」

接到寧之遠的求救電話以後,陸簡詩連忙穿上外套,然後去到寧之遠的房間,扶著他去了距離酒店不遠的一家診所。

兩小時之前還活蹦亂跳,開玩笑不打腹稿的活潑男孩兒,一下子變得蔫蔫的,陸簡詩的心中很不是滋味:「應該是燒烤不太衛生。」

寧之遠驚喜她在擔心自己,可這個時候真笑不出來,只能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不怪吃的,是我腸胃不好而已!」

果然,診所的醫生檢查出來的結果也是說寧之遠吃了不衛生的食物引發了腸胃炎,要吃藥還有打點滴才能好起來。

「怪我。」陸簡詩小聲地說,「我們晚上不吃燒烤就好了。」

「傻瓜,是我拉著你去吃燒烤好不好?現在還要麻煩你送我來診所打點滴呢。」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還是陸簡詩先敗下陣來:「希望你明天還能好好聽講座。」

「當然啊……你陪我看病,不藥而癒。」最後四個字,帶著一絲甜甜的味道。

陸簡詩的臉紅得爆炸。

「你坐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給你買點粥。」幫寧之遠拿好藥,陸簡詩飛快地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跑了。

「陸……」寧之遠忽然傻笑了起來,雖然身體難受,但是能得到陸簡詩的關心以及陪伴,他覺得好值!

不久,陸簡詩氣喘吁吁地趕回來。

寧之遠看著她從遠處跑到近前,心裡灌滿蜜糖似的,覺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兒。

「寧之遠,喝點兒熱粥吧!」陸簡詩把剛買來的熱粥遞過去。

寧之遠看到陸簡詩一晚上為自己忙前忙後的,心中感動不已。他原以為,她有可能一直不肯向他開啟心扉,不論他做多少努力,她對他都是冷冷的態度。

原來,並不是這樣的。

「好,你餵我,我就吃。」

陸簡詩的臉通紅,本來想說一句「你愛吃不吃」,但她也知道寧之遠是在開玩笑。下一秒,他想用另外一隻手拿過她手上的粥,自己一點一點地吃。看到他行動不便,她咬咬牙:「張嘴。」

寧之遠以為自己看錯了、聽錯了,眼睛瞪得很大,一臉吃驚地看著陸簡詩。

「快點兒……」陸簡詩的臉繼續發紅,連耳根也開始燒起來,「不然,你要這樣子吃到天亮嗎?」

「咳咳……」聽了陸簡詩的話,寧之遠的臉也跟著紅了一層,看來玩笑是開太大了。但是,他很難得看到她這個樣子,覺得她……真的很可愛,「好,我吃,謝謝你。」

陸簡詩給寧之遠喂熱粥,寧之遠吃得很慢,每吃一口就肆無忌憚地看著陸簡詩。陸簡詩不敢觸到他炙熱得不行的目光,一直彆扭地轉過臉,都要把脖子給扭歪了。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一碗粥,竟然吃了大半個小時。

後來,寧之遠太累了睡著了,陸簡詩一直守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疲憊但依然英俊的睡顏,心跳慢慢加快,讓她有了一種不曾體驗過的感覺。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翌日一早,寧之遠起了個大早,胃不疼了,人也精神回來了。

想起昨晚跟陸簡詩去診所發生的一切,他的嘴角帶著好看的笑容,果然「不藥而癒」了吧。

「早啊。」陸簡詩主動去到寧之遠的房間找他,「身體還好嗎?」

「放心,已經全好了!」寧之遠笑了笑,「我們出發吧,先吃東西,然後就去聽講座。」

等到陸簡詩與寧之遠慢悠悠地來到講座現場時,他們一臉驚訝地看著大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只剩下後面的位置還空著,他們默契十足地跑過去坐下來。

一陣騷動以後,傳說中的魏德朗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哇,好帥!」

魏德朗一齣現就引起不小的轟動,尤其是慕名而來的女同學,尖叫聲此起彼伏,彷彿一個大型追星現場一般。

「簡詩,你覺得魏教授帥不帥?」

看到身旁的陸簡詩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魏德朗,寧之遠好像有點兒吃醋了,滿是醋意地問。

「帥啊。」陸簡詩想也不想就回答。

「那我呢?」寧之遠的語氣不自覺地拔高几分,很認真地問。

陸簡詩這才回過頭來看向氣鼓鼓的寧之遠,她竟然被他這個樣子逗笑了。人家魏教授是成熟型帥哥,而寧之遠……她定定地看向他,嘴角彎彎:「你比較耐看。」

這時,魏德朗已經走到講臺上,伸出雙手往前一壓,示意所有同學安靜下來:「同學們好,我是你們這一次的講座教授,我叫魏德朗……」

讓底下所有人都覺得驚奇的是,魏德朗雖然是混血兒,從小就在美國長大,可是他的中文說得特別好,只夾雜著一點兒不太明顯的外國口音,加上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性感,即使是簡單說話也無比動聽。

講座很快就開始了,一開始魏德朗就詢問臺下的同學有沒有意願上來幫忙,寧之遠很興奮地把手舉得高高的。

魏德朗一眼就挑中了他。

寧之遠很自信地走到臺上。站在魏德朗身邊的他,顯得十分青澀,可他同樣是好看的,他們倆就這樣站在一起,臺下有許多同學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彷彿,臺上的兩人是偶像明星一樣。

魏德朗還要再請同學上來。

「就再請兩個女同學吧!」

這一次,舉手想要上臺的女生比之前還要多。也許是被那麼多人帶動了情緒,稍稍猶豫了幾秒鐘以後,陸簡詩也弱弱地舉起自己的手。

魏德朗看到現場的同學群情澎湃,忽然也沒了辦法,不知道該怎麼選。他貌似頭疼異常地扭過頭去,問起旁邊的寧之遠:「寧同學,我相信你的眼光,請你再幫我選兩個女同學上來吧。」

寧之遠伸手指向陸簡詩:「教授,我想請我的同學一起上臺來。」之後,他又選了另外一個不認識的女同學。

「待會兒我要給大家展示的,是我的心算能力。」

心算?臺下有人開始感到疑惑,心算是數學運用能力而已,而且普通人經過長時間的鍛鍊,也能提高心算能力。而魏德朗教授不是要講大腦嗎?跟數學能力好像沒什麼關係吧?

臺下響起各種交頭接耳的聲音,說話的聲音不小,臺上的人也能聽得清楚。

陸簡詩對這些人的言論感到有些無語,心算也是大腦記憶的一項重要技能,確實是跟大腦有關係的。

請三個人上來,魏德朗讓陸簡詩出題目,另外一個女同學負責驗算,而寧之遠則負責拿手機計算答案。

魏德朗的大腦展示正式開始——

【第一題:79852+45632】

「答案是125484。」讓所有人覺得驚奇的是,魏德朗只是簡單掃了一下題目,脫口而出就是一個正確的答案。

另外一邊,寧之遠用手機計算器計算答案,還比他心算要慢了兩秒。

【第二題:58426-35741】

「答案是22685。」同樣地,魏德朗很快就說出了答案。寧之遠摁著手機的小鍵盤,還是比不過他。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陸簡詩簡直要被震撼到了,她沒有想過,心算的魅力也會這麼奪目、絢爛。

【第三題:77520/456】

剛剛前面兩道題,一道是加法,一道是減法,計算起來不是很難,但第三題是除法,需要大量的運算技巧,難度一下子升級了不少。

魏德朗看著題目,一雙碧藍的眼眸閃著光,腦袋在高速運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