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卡:認識你的第3020天
天氣:就讓憂傷去流浪,等路燈亮了再回家。
記錄地點:家中書房
記錄人:陸響沅
整理人:神秘者
大家大學畢業,各自工作後,小h還跟小迷糊聊過:「山竹這個性子跟花田還是很像的。」
「怎麼個像法?」
「放縱不羈,愛自由啊!」
山竹高中的時候因為聽到唯夕說小迷糊的壞話後,而和幫他打抱不平的花田走得近的。包括後來大學那幾年,他倆玩得都挺好,該是很好的友誼。小迷糊當時是這樣想的。
直到後來一次,小迷糊在響沅車上的副駕駛座下踩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泰國的燕窩香皂。她還奇怪:「咦,這不是花田代購的嗎,微信上發的?」
身旁的響沅瞭然,昨天小舅子說去機場接重要的人。
「是嗎?」他淡淡回。
誰知小迷糊突然變機靈了,她扭頭問:「你昨天是不是把車借給山竹了?花田說有朋友接她,我還想著怎麼她每次出差回來都有人接,又不跟我說是誰……該不是就是山竹吧?」
響沅笑:「你也不笨啊。」
這般隱瞞,不對勁啊。難道,這王八羔子,談戀愛了!
這戀愛談得也不簡單,還單相思,更慘的是最後他連單相思都沒戲了,好些次為了弟弟跟閨蜜差點爭吵,另一邊又怨山竹做事拖泥帶水,索性小迷糊直接撂挑子不管了。山竹失戀後,小迷糊擔心他受不了打擊,就跟響沅討論怎麼辦,總要有什麼東西轉移他的注意力。
直到響沅抱了只「神物」回來,它從響沅懷中探出頭來,嗅著小迷糊的手心。
「哇,好可愛的小狗狗。」
響沅也在想著怎樣讓山竹快速從失戀陰影中走出來,在辦公室的時候陡然看到同事電腦桌面一隻碩大的狗頭,看那模樣長得跟某人真投緣。
他問同事:「這是什麼狗?」
「哈士奇,蠢萌蠢萌的。」
於是響沅就把小狗狗給山竹抱了過去,小狗倒是喜歡山竹,撲上跳下地跟他玩鬧。山竹那麼硬的漢子都忍不住少女心氾濫,他親親二哈的鼻子還想矯情一番:「怎麼想起來給我送小狗了?」想讓姐夫再多安慰自己幾句。
響沅「哦」了一聲:「大家都是單身狗,湊合過吧。」
山竹:「……」
花田曾在大四的時候,跟系裡的同學一塊聚餐,無意說到即將到來的畢業季也是分手季,哪家小妹要考研,哪家小哥要回家,花田那是小道訊息來得賊快。
當中有人提到建築系的校花畢業就要結婚,花田不以為然:「這個我知道啦,男的也是建築系的,那男的還有女朋友呢。」
「啊,三角戀啊。」
花田一看眾人興致勃勃的臉就來勁了:「可不是,那男生的正牌女友那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可有什麼用呢,人家校花爸媽一個城建局的一個國稅局的,背景硬著呢。」
剛說到這裡,手機「叮」的一聲。
「說曹操,曹操就來了。我同學拍到他們的照片了。」花田只是看到了校花的,待她將目光移到校花身邊時,笑容僵在嘴角。
身邊有同學認了出來,指著手機問:「這個……不是你男朋友嗎?」
自此,花田全球打工旅行了一年多,算是療情傷。後來她回到魔都在一家文化傳媒公司做微信公眾號運營。
沒半年,按捺不住內心的躁動,非要去北方支教,辭職報告上的離職原因寫著七個大字:放縱不羈愛自由。
花田在深夜的時候發了一條微信:「背包客生涯即將持續兩年,先立個flag,我要在背包旅行三年時,完成以下心願清單——澳大利亞、迦納利群島、冰島、土耳其、印度。」
配圖是她在西藏拍的五彩經幡,藍天白雲,清澈高遠。
小迷糊說道:「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放下那個人。那些地方,可都是他倆曾經共同許諾要去的。」
「所以說啊,想去什麼地方趕緊去,別再等著那個他,最後很有可能地方沒去成,人也沒等到。」小h說。
「唉,想忘卻舊情就得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我們是不是應該給花田介紹個男朋友?」那個時候小迷糊她們還不知道山竹喜歡花田。
響沅沒忍住,插了一句:「合適的人近在眼前,就看她是否敢邁出那一步。」
但他也有些不好的預感。
給她許諾的是那個人,她允諾為的是那個人,放棄執念也只能為那個人。
花田有段時間特別缺錢,拿起在大學時候考的導遊證,幹起了導遊。按她的意思,接團多了來錢也快。
她不停地去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等地帶團。這期間她認識了一位長得神似新垣結衣的阿姨,快四十歲的人看起來像二十多歲。
因為提前看過遊客資料,在機場的時候,花田舉著導遊旗遠遠喊她:「趙阿姨!這裡。」
待那位阿姨徐徐轉身,花田驚歎:「呃……趙小姐,這裡。」
在國外酒店的時候,趙小姐敲了花田的房門,看她還沒睡直奔主題:「不好意思,明天要逛街你能不能幫我拎點東西?」說完給她一個紅色帆布袋。
「好啊。」花田熱情應答,隨口一問,「是什麼?」
「6萬美金。」
「……」
那幾天,花田全程陪著這位趙小姐,逛gucci的時候,花田試背了一個包包,趙小姐側頭看了一眼:「嗯,適合你,買了吧。」
把花田嚇得直襬手:「我就隨便看看。」
付賬的時候趙小姐把那個包買了,遞給花田:「送你,謝謝你幫我拎包包。」
花田受寵若驚,拎美金這樣的事情,以後她會繼續好好做的!花田為了感謝趙小姐的慷慨饋贈,逛什麼都積極替她甄選出意見。買ck香水的時候,趙小姐不知道選什麼香味,花田正要推薦,趙小姐輕描淡寫地跟售貨員說:「這一排,都要了。」
「趙小姐……咱們現金夠嗎?」
「沒事,不夠讓我老公再打。」
花田徹底喪失語言功能。
很多次聚會吃飯,花田一看手機來電興奮得不行:「我的小姐姐又給我介紹單子了。」
小h「哇」了一聲:「花田啃老本的日子看來是徹底結束了啊。」
山竹在一旁嗤笑。
那時正是徐崢導演的電影《我不是藥神》熱映的時候,山竹和花田去看。別人哭得稀里嘩啦不能自已,花田卻賊眉鼠眼地在觀眾身上亂轉。
影片結束的時候,花田拉住一個胖男生,悄悄問:「敢問,你尿酸是不是很高?」
胖男生一愣,點頭。
「有痛風?」
胖男生說:「你怎麼知道?」
花田眯眼笑,從包裡掏出一個綠色小盒:「來自馬來西亞的千里追風油,專治痛風,兩分鐘起效,跟國內的藥效一樣,關鍵是便宜,來兩盒?」
「怎麼印的中文名?」
「先生沒去過馬來西亞吧,那邊用中文特別多,東西好得不得了呀(吧啦吧啦花式銷售)……」
末了,她遞了張名片,附耳說:「有認識的病友可以介紹,貨源充足。」
的確,花田家中幾大箱的「千里追風油」,供貨渠道是趙小姐給她介紹的,山竹翻著那些綠盒子無語凝噎。
這個趙小姐,因私賣禁藥被人給舉報了,山竹在看口供資訊的時候,竟然還看到了「王慧蘭」三個字,一開始他以為是重名,緊接著再看:「偶爾也會接一些不犯事的小活,介紹給一些想賺外快的女孩,比如那個王慧蘭,我們都叫她花田。本來想用一些小恩小惠拉近關係,能在旅行社開條門路進點東西……」
花田吃著泡麵嘆氣:「我是真不知道她是那樣的人,我要知道她乾的都是犯法的事情,怎麼可能還跟她來往,我早就報警了。」
山竹面無表情:「你的心眼是被當面條給吃了嗎?這次沒牽連到你算你走運,不過你這些東西暫且要被收走接受進一步調查。」
她見縫插針地賺錢,覺得蒼蠅再小也是肉,拼起命來眼中只有紅票票。山竹收拾桌子的時候,突然發現檯燈下壓著一張拍立得照片。
花田齊耳的短髮,髮色是煙綠色,有些詭異。男孩笑得一臉陽光燦爛,潔白的牙齒整整齊齊。
還留著出軌前男友的照片。
「白痴。」山竹罵。
隨著時間的流逝,年少的初戀也好,暗戀也罷,都成了過往雲煙。但就是因為是過去的事情,才更容易在心上留下印跡。
擦一擦會痛,不擦會癢。
花田在事情過去多年後還問了當時一個同學,是她出軌前男友的同學。
在微信上聊了各自的生活工作之後,花田裝作無意問道:「他還好嗎?」
山竹在一旁嗔她:「你說你是不是給自己找事?詢問前任現狀這是戀愛大忌,不管對方過得好不好,你心裡都會不高興的。」
是的,不管對方好或不好,都不要問。
那人給她回資訊:美滿幸福,一兒一女。
等待訊息的時候,內心早已臆想多種場景,比如墳頭草已一米多高,又比如妻離子散,身敗名裂……
但聽到現實的結果時,花田一口喝掉伏特加,仰頭望著霓虹閃爍,眼淚在眶中打轉卻沒有流下來。
聽到他過得那麼好,她竟是開心的,比自己過得好還要開心。
所以山竹覺得她傻,但那句白痴罵早了,應該留著給自己。
花田崩潰大哭著給山竹打電話的時候,山竹當時就開車去找她了,開了三個多小時。她竟然拿著所有身家積蓄來求一個變心人回頭,舉著那張銀行卡哭得睫毛膏都花了。
「我聽說他欠了別人錢,省吃儉用湊下來的,就是希望能幫到他,也讓他看看,我是那個不管貧窮還是富有都願意陪伴他的人,可就這麼簡單……他怎麼不懂啊?」
山竹看著蹲在石階上躲雨的她,只能叉腰嘆氣。
花田抬頭,淚涔涔:「你們男人,怎麼這麼心狠哪。」
山竹氣到無語:「你就不心狠嗎?」
那麼個活生生的、情深意切的人站在跟前,她竟比石頭還要硬。她以為拿錢就能挽回已經失去的愛情,想起自己姐夫當年乾的事,山竹扶額,這都是病得治啊。
「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幫助,有那個女人在,他們已經結婚了。」
「什麼?他……他都結婚了,你還想找他?你神經病啊!」
差點就要當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了,山竹蹲在一旁苦口婆心地開解,最後雨也下了,話也說了,天也黑了。花田揉揉蹲麻的腿,可憐兮兮地跟山竹說:「能不能借我三百塊錢?」
「幹什麼?」
「住一晚再走。」
山竹指指卡:「你不是有錢嗎?」
花田捂住:「這個不能動,萬一他離婚了,需要錢怎麼辦?」
山竹已吐血。
而這不難看出,山竹已沉陷於此,恐無法自拔。響沅比誰都要看得明白,他在借車給山竹的時候,又一次說:「你做了她的救世主,卻也在等來救你的人。那個時候,就是你要做決定的時候。」
山竹明白卻裝不懂,咧嘴笑:「論自保,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深陷愛情旋渦,沒有人能安然自處。即便可以看到自己的努力,也阻擋不了命運的枷鎖。
山竹在車上還一直想著響沅的話,在等訊號燈的間隙無意掃到鄰近的一輛桑塔納,上面的司機十分眼熟,腦子只轉了三秒直覺告訴他此人是在逃犯。職業病犯得真是時候。
綠燈一亮,山竹轟起油門追了上去。
桑塔納突然提速,急速超過前方行駛的公交車,司機果然有問題。
山竹跟桑塔納平行的時候,桑塔納突然開始撞擊山竹的車,山竹想要提速卻看見前方斑馬線上有一群小學生,桑塔納壓線逼得山竹進了非機動車道,利用後方的大車遮擋直接衝過人行斑馬線。
山竹緊急制動的時候,看到桑塔納逃脫,所幸沒有傷到人。
山竹的車極速駛入非機動車道,把站在路口的交警給嚇了一跳,交警覺得此人根本就沒有把執法人員放在眼裡,怒氣衝衝地走過去,往引擎蓋上一拍。
車窗開啟,山竹就看到一個年輕的女交警,瞪著大大的眼睛。
「你什麼車?」女交警怒問,意為你這是機動車,怎麼跑到非機動車道上?
山竹心想壞事了,咧嘴尷尬一笑:「豐田suv。」
女交警:「……」
不僅無視,還公然挑釁公職人員。
「請出示你的駕駛證和行駛證。」
山竹繼續尬笑:「美女,別了吧,我這是因為有特殊情況,我不是有意走錯道的,真的,不信我給你看。」剛伸手想拿行車記錄儀,卻發現它的螢幕是黑的,這才懊惱。
女交警檢查了證件後,看他的車前方多處受損,像是受過撞擊,再瞧山竹一臉不正經,她在判斷是否發生了車禍。
山竹見她收走了自己的證件正納悶,女交警說:「車扣下,請你跟我走一趟。」
「為什麼呀?」
「請你跟我走一趟。」她邊重複邊開啟車門拉山竹出來。
看這架勢是真要扣車,山竹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抓住女交警的胳膊:「你不能把車拖走……
「我姐夫會打死我的……
「要扣分還是罰款,任憑處置……」
女交警扯了兩下沒見他有鬆手的意思,一個過肩摔將山竹撂倒在地,赫然發現他腰間的配槍,果斷對準他的肩頸一掌將他劈暈。
「大膽賊人!可不敢讓你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