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對不起,謝謝你

記錄卡:認識你的第628天

天氣:如果那個時候,你能說聲喜歡,該多好。

記錄地點:家中書房

記錄人:陸響沅

整理人:神秘者

在年少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後悔的事情。

那種讓你現在想起,就會說一句早知道,我一定好好努力;早知道,我一定會說,一定去做;早知道,就不那樣了的後悔事情,有嗎?

小迷糊坐在響沅位置上邊畫畫邊和小h玩,看他回來立馬捂住素描本。響沅直接抽出來,沒來得及翻看她就撲過來要奪。

「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嗎?」

「你給我。」

「不給。」

兩人終於開始正常地說話了,這段時間她還是不怎麼理他,響沅都快鬱悶壞了。

她抓著響沅的衣領想要跳起來搶,卻被死死按住肩膀。

「你有意思不,虧你是班長。」

「正因為我是班長,更有責任挽救你,你上課再畫畫,我可就告訴林老師了。」

她微怒:「你去告訴他吧,我才不怕你。」

「不怕?」響沅挑眉,走到教室窗邊,將本子放到外面,「道歉。」

她頓了一下,倔強昂頭:「給我。」

響沅本來想把手縮回來的,被窗框給擋了一下,素描本就從三樓掉到教學樓後面的花壇裡。

「你……」她瞪了響沅一眼,轉身跑了下去。

響沅撇撇嘴,自己又不是故意的。他坐回座位上,想等她回來再道歉。

沒過五分鐘,班裡所有人聽到一聲爆響,伴隨著火光,窗邊的玻璃全被震碎,所幸沒到上課時間,窗邊都沒坐人。當時響沅也蒙了,反應過來起身瘋狂往樓下跑去。

小迷糊倒在地上,周邊圍著的全是聞聲而來的同學。

響沅穿過人群扶起小迷糊,拍臉頰掐人中都無濟於事。

山竹不知何時來的,一把推開響沅:「走開!」他抱起小迷糊就往醫務室奔去。

學校很快弄清楚,是燃氣管道爆裂,當時有工人在例行作業,因操作失誤導致意外發生。

小迷糊當時離得比較遠,但是爆炸聲響太大,導致耳聾「重振」,身體陡然不適而暈倒。她都不知道自己暈倒了。

後來在醫院,響沅見到了小迷糊的爸爸,響沅爸媽也跟著去了。那幾日在家的爸媽發現響沅情緒不對,他就說了扔了同學本子的事情。

具體的內容,小迷糊與響沅,都三緘其口。

爸媽走後,響沅在門外跟小迷糊的爸爸坦白了。他很排斥響沅,也很反感響沅爸媽臨走時給的慰問費,響沅都能理解。

響沅只能先離開醫院。

走了一段距離之後,身後有人喊他。

小迷糊就站在窗邊,對響沅做了幾個手勢。

響沅後來費盡心思弄明白了手語的意思:沒關係,我們是朋友。

記錄卡:認識你的第650天

天氣:有點兒小雨,還見著了那個起了個牙膏名字的人。

記錄地點:家中書房

記錄人:陸響沅

整理人:神秘者

響沅打完球,去衛生間洗了個臉換回校服,隨後重回操場準備拿球回家,遠遠地,看到小迷糊站在操場邊,拿著兩個書包。

應該是在等還在球場上流連的山竹。

小迷糊東張西望了會兒,嘆了口氣轉過身,差點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嚇得夠嗆,如果不是響沅手快扶住她,她就腿軟了。

「你幹什麼?」響沅問。

他澄明的雙眸不知為何今日那樣深邃,額前的髮梢已溼透,一滴水落在小迷糊的眼睛上,她抖了一下捂住眼睛。

「沒幹什麼啊。」她低著頭。

響沅突然說:「對不起。」

不知這聲對不起是因為這滴水,還是說幾個星期前的事情,自從小迷糊出院後,兩人幾乎沒講過一句話。

如果響沅是因為愧疚,那麼小迷糊只是不想他那麼難過。

另外響沅有很多話想跟她說,也有問題想要問她,可每次見到她的時候卻又說不出口,因為她隱隱約約在躲著他。

另外,讓響沅最難以釋懷的,是她的話——我們是朋友。

原來我們,是朋友啊。

兩人對視間,山竹扔了球就跑過來,站在他倆中間閃得發亮。山竹叉腰撐鼻孔:「幹啥?」

響沅看了小迷糊一眼,默不作聲地去拿上自己的籃球。

山竹對這種無視自己的行為很是反感,擼起袖子開始吧啦吧啦一頓嘮叨。

等響沅走遠,小迷糊狠狠瞪著山竹,把書包甩到他懷中:「你是斷胳膊還是斷腿了,憑什麼我要給你拿書包?」

小迷糊扭頭就走,留山竹站在那兒一臉蒙:「有毛病啊,你自己非要幫我拿書包的,還非要送到操場來,到底是來看誰的你……」

響沅主動跟小迷糊說過話後,心裡莫名地煩躁。他在林老師辦公室幫忙整理同學們的作業,沒一會兒,唯夕和另外一個班幹部也來了。

整理期間,響沅可以感受到那束熱烈的目光,快速整理完之後,響沅便走回教室。唯夕在樓梯間追上了他。

「班長,你為什麼總躲著我?」

響沅停住腳步:「沒有。」

「你沒有必要躲著我,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已經不在乎了。」唯夕這樣說有自己的小算盤,響沅說了聲「哦」,想走。

「等一下。」唯夕說,「自習時,我能不能坐你旁邊,或者你坐我旁邊,我有些題不會。」

「不……」響沅剛開口,就看到小迷糊抱著書在樓梯口遲疑不前,被發現了之後才硬著頭皮上來。

唯夕緊接著說:「我們不用怕別人怎麼想對吧?」

小迷糊極其不自然地從響沅身旁走過,響沅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有什麼事嗎?」她的聲音很淡漠。

「沒事。」他轉身對唯夕說,「我坐你旁邊吧。」

唯夕的座位離小迷糊很近,響沅跟小迷糊只隔了一條過道和一個同學。那四十五分鐘內,小迷糊一直埋頭寫試卷,丁點眼神都沒有給過響沅。

兩人之間,異常疏離。

但是,很快,爆發點就來了。

中午的時候天氣陰沉,像是要來一場暴雨,因為前段時間太過炎熱,大家都在享受暴雨來臨之前的陣陣涼意。

小迷糊順道把山竹的書包給他拿到操場,操場上已經有很多男生在打球了,山竹跟一條歡快撒歡的小狗似的在場上大喊大叫。他這輩子恐怕就要跟遊戲和籃球過活了。

小迷糊一怒之下把書包扔在集中放衣物的地方,差點砸到了蹲在一邊繫鞋帶的男生。

她正慶幸,那個男生就抬起頭來。

「念念,好久不見。」

說話的正是隔壁友校學霸,佳潔士。

小迷糊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傻傻地杵在那兒,不言不語,恍若隔世。

她那眼含淚光的模樣落在響沅躁動的心上。

他看著她望著別人。

山竹回家的時候,已經下起傾盆大雨,小迷糊還納悶怎麼自己前腳到家,他後腳也回來了。

還沒開口問,山竹就跑到她房間:「你們班的陸響沅可真厲害,徹底顛覆了以往他在我心中的形象,我只想說一個字,帥。」

「他怎麼了?」第六感瞬間預測絕對不是好事情。

「我們剛打第一場,他就跟別人打起來了,比當時打我還兇殘。」

小迷糊都驚呆了,喃喃問:「人呢?」

「兩人都在我們學校醫務室,其實沒什麼事情啦……哎,你去哪兒?」

當她在學校門口碰到響沅的時候,他一隻手拿著校服,一隻手捂住自己的額頭,在大樹下躲雨。他看到小迷糊時也較為驚訝,剛走上前去小迷糊就質問:「你想幹什麼?」

小迷糊握緊拳頭,看著他額前的傷口,紗布上還滲著血跡,山竹那個渾蛋,還說沒什麼事情。

響沅沒回答,小迷糊又說:「你幼不幼稚?」

小迷糊的連番追問讓響沅的怨氣又升起,是因為那個人她就用這樣的語氣逼問自己。響沅嘴角扯笑:「你擔心他?」

小迷糊不解,她只是聽到他跟別人鬧矛盾便著急跑過來,再發生上次跟山竹那樣的事情,對他完全沒有好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

「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不明白嗎?」

「我不明白。」

「你明白,」響沅咬牙,「我的意思。」

大雨狂下,兩人僵持。

小迷糊不敢面對他,想要退後的時候,響沅一把抓住她,再次確認:「你明白的,是不是?」

眼前的這個人,無論哪方面都比自己優秀,而自己……小迷糊的耳朵此時嗡嗡作響,似乎在刻意提醒她什麼。她輕輕推開響沅的手:「對……不起。」

響沅有些哽咽,他垂下手。半晌,他又將手中校服外套輕輕遮在她的腦袋上,無力道:「好,我明白了。」

響沅公司要搞團建,計劃開完高層會議就起身出發。會議主題是討論魔都其他幾家風投公司要跟他們搶的商業案子。

響沅看著玻璃被大雨打得嘩啦作響,突然就說了一句:「怎麼又下雨了?」

「這雨下得暢快啊,再不下五花肉放路上都能烤熟了。」其中一個高管說。

「陸總是對案子沒把握心生煩躁,還是因為天氣影響了員工聚會?」

響沅轉過頭,笑:「都不是。」

他清晰地說道:「我討厭下雨,那總讓我想起第一次失戀的時候。」

山竹因此在朋友圈裡發過一條資訊:

還記得你第一次被人甩的場景嗎?

響沅:小舅子,皮癢說話。

小迷糊回覆響沅:什麼事情呀?

響沅回覆小迷糊:你別說話。

小迷糊回覆響沅:為什麼不能說話?

響沅回覆小迷糊:因為氣得想打你,卻又忍不住想親你。

山竹回覆響沅:秀恩愛死得快。

花田:我記得自己最後一次被甩的樣子,那天的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次還要大。

山竹回覆花田:那你應該也能記得,我借了你三百塊住酒店。

小h:為什麼沒有人理我?!

記錄卡:認識你的第684天

天氣:一切阻擋我靠近你的,我都討厭。

記錄地點:辦公室

記錄人:陸響沅

整理人:神秘者

響沅夜間一點多還在做試卷,響沅爸起來上衛生間的時候,發現兒子如此全神貫注,回到房間把響沅媽喊醒。

「要不要煮碗餛飩給他,還在學習呢。」

響沅媽起身:「還在寫?這段時間他怎麼沒日沒夜寫作業?」

響沅媽敲敲他的房門,響沅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繼續算題。

「兒子,你要不先睡覺明天再寫吧?」

越看響沅精神抖擻,越覺得有問題,孩子像是在較什麼勁,怕不是得了病?

「媽,你睡去吧。」響沅說。

響沅媽知道拗不過他,只得去廚房煮了餛飩給送了進去。回房間後,響沅媽沒有睡意,想了又想問:「林老師有給你打電話說什麼嗎?」

「沒有啊。」

「那在學校應該沒有事情。」

「有事情啊。」

「什麼事情?」

「林老師說奧賽要開始了,給響沅帶幾件輕便的換洗衣物。」

響沅媽瞬間鬆口氣:「對啊,他肯定是考試有壓力了。我就說你別給他那麼大壓力,不拿保送名額上重本那也輕輕鬆鬆啊。」

「話不能這麼說,歷年那麼多發揮失常的還少啊。」

「我算是看明白你這個人了。」響沅媽閉上眼睛,「吹出去的牛總要實現是吧。」

「我當時也說了拿不到保送沒關係的,最重要的是興趣。再說了,我們響沅多聰明,他要是拿不到保送,我把頭拿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

致遠中學此次前去參加奧賽的有九人,響沅就是其中一個。小迷糊轉頭看著空蕩的座位,她是當天才知道的。

小h在一旁說:「別人邁的一小步都讓我們望塵莫及啊。」班裡重新排了座位,小h如願和小迷糊坐一塊了。

小h看她又繼續埋頭畫畫,便問:「你那麼辛苦又是作甚,高考又不給你加分。」

小h說的是學校組織他們去參加的美術比賽,雖說沒有什麼含金量,但在省內也算有點名氣。最重要的是,不能讓腦子有停歇的機會,要不然……

小迷糊悶聲悶氣地說:「既然註定要比別人差一大步,還懼怕什麼。」

她已經夠失敗了,又哪來那麼多感慨。小迷糊長時間泡在畫室,畫累了就寫作業,寫完作業再畫畫,最後連美術老師都不忍趕她走了。這種靠後天努力的人,也時常期待幸運能夠眷顧降臨。

響沅跟她說過很多次,機會往往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小迷糊點頭,她明白,越努力會越幸運。

小迷糊的參賽作品得了金獎,深得一位評審老師的喜愛。這位評審老師是中央美術學院的教授,他與小迷糊還互留了聯絡方式。

林老師沒有想到這個向來內向的女孩子還是個潛力股,在班會上特地表揚了一番。響沅轉動的筆停下,終是抬眸看向她。

他們已經徹底沒有交流了,除了響沅例行收物理作業的時候。響沅說作業本,小迷糊回「哦」。是真的一個眼神都沒給。

響沅後來碰到了佳潔士一次。

在奧賽封閉培訓的酒店,兩人竟然住對門。

響沅沒少聽同學說起佳潔士,他在初中時成績中等偏上,但上了高中之後一直保持年級前三,簡直像開了外掛一樣。

佳潔士每天早上坐到座位上,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抽屜裡的情書,然後擦桌子上被寫滿了的表白語。但是佳潔士似乎從來不和女生打交道,傳言說他有「恐女症」。

跟響沅同住的男生笑說:「那傢伙跟你差不多,不愛和女孩子玩。這樣一看,你倆眉眼還有些相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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