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布丁雪梨

「需要我再說一遍嗎?」林霧顯然不是詢問的語氣,但是什麼原因讓他突然改變了主意呢?前後不過幾天而已,這期間除了黃洛洛升職,沒有發生別的事情。

「但是我需要貴公司配一名助理給我,研究院工作很多,高助理沒有精力陪我外出,在錄製期間的一切事情,還需要你們來幫忙。」

魏之笙認真地拿筆記了下來:「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

「那就你吧。」

「啊?」她的筆差點斷了,「我不是這個團隊的,況且也不專業,我覺得需要一個專業人士來負責。」

「沒關係,跑腿你很擅長。雜誌專訪還做不做?」

「做做做!」魏之笙感覺過年了一樣,林霧今天黑著臉都看起來和藹可親了!

「我要的答案告訴我,專訪繼續。」

「呃……」魏之笙拿著小本子一臉蒙,但是又沒有拒絕的理由。

「明天開始你每天來我辦公室,跟我對節目流程。不過我比較忙,每天只能給你二十分鐘的時間。」

「好的。」魏之笙拿筆記好了,又問,「可不可以約在你們院附近的咖啡廳?」

「就在我辦公室,你等我。」

魏之笙面露難色:「不不不……不太好吧。」

林霧:「?」

魏之笙咬了咬牙,喪氣道:「你們這門票也太貴了……」

林霧看了看她說:「走家屬通道。」

魏之笙臉紅了幾分:「我又不是你的家屬。」

「什麼?」

「我說你頭疼嗎,我幫你處理一下吧。」魏之笙指了指他的額頭,有一點點擦傷。

「回家吧。」

「我還沒下班呢。」

「回家幫我處理傷口,我這裡沒醫藥箱。」

「等一下。」魏之笙翻出來一個創可貼,「今天沙塵暴,你這腦袋值錢得很,不能再受傷了,怎麼弄的呀?跟人打架了?」

「開會,技術人員吵起來了,丟東西不小心砸到的。」

「你們開會還動手?」

林霧點了點頭:「你有別的圖案的創可貼嗎?」

「沒有!」

「哦……」他有點委屈。

然後林霧額頭上就頂著一個紅心創可貼出了門。

回家是林霧親自開車,魏之笙在車上找了許久,也沒發現有自己的私人物品。一方面,她懷疑是林霧故意藏起來不給自己,不然不可能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另一方面,她懷疑是自己的記憶力減退,出現了幻覺。她把兩種找不到東西的原因進行比較,最後發現,第二種的可能性比較大,林霧這種身價過億的黃金單身男神,藏自己的東西幹嗎?

「你慢慢找,不急。」林霧如是說。

魏之笙在內心中更加鄙視自己了,瞧瞧人家,多麼體貼,多麼溫柔,多麼周到!自己還好意思揣測別人,多麼無情,多麼無恥,多麼無理取鬧!

交通臺提前預告了今天擁堵的路段,剛好就有他們回家的必經之路,林霧只好開車繞了一圈,開著開著路過了a大的西門。兩個人同時沉默了,林霧停下了車。

「以前這裡有個賣老式棉花糖的。」林霧突然說。

「不記得了。」魏之笙忽然有些傷感。

「嗯,你連我都忘了。分手的理由還是沒想起來嗎?你究竟有沒有認真在想?」

「我……」魏之笙想了,但是沒頭緒,她不想讓林霧覺得自己在敷衍,尤其今天林霧還答應了她重新合作的事情,這絕對是一個驚喜。青春期的戀人分手,無非就那麼幾個理由,於是魏之笙想了想說,「學業太重,怕耽誤你,為了各自的前途著想。」

林霧彷彿聽了一個笑話,拉著魏之笙就進了校門,找到學校的光榮榜,指著上頭讓魏之笙看:「你覺得,我會因為學業太重分手?」

魏之笙看了一眼,光榮榜裡面有一欄專門是林霧,各種三好學生獎狀,各種獎項,品學兼優到令人髮指,還沒畢業就被很多家名企看上了,這樣的人的確不是很需要擔心學業和前途啊。

魏之笙嘿嘿一笑說:「榮譽閃瞎了,讓我治治眼睛。」

「回家。」林霧負氣道。

回到家,兩個人出了電梯,一起去了林霧家。魏之笙對林霧家十分有好感,她盯著一樓書房的多寶閣使勁看,花瓶放了好幾只,其中有一隻她比較喜歡,但又不敢把玩,就一直圍著看。

林霧去拿藥箱,拿了有一會兒才回來。他把藥箱放在桌子上。

「你可以拿起來隨便看的,不用這麼緊張。」

魏之笙搖了搖頭,仍舊盯著花瓶,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

「我沒戴手套,別弄壞了,永樂年間的青花瓷,真美,像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

「送給你。」林霧說著就去找東西想給她包起來,找來找去,最後拿出了一個……塑膠袋。

魏之笙趕緊擺手:「不不不,喜歡看看就好,這麼貴重,我家裡放不下。藥箱拿了嗎,我先給你上藥吧。」

魏之笙洗乾淨手,回到書房給林霧上藥,林霧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太師椅上,脊背挺直,像個要上課的學生。魏之笙站在他面前,他的視線剛好落在她的下巴上。

林霧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魏之笙拿碘酒給他清洗了一下,塗了點藥膏,可是怎麼也找不到創可貼,連紗布也沒有,倒是有一把醫用剪刀和醫用膠帶。魏之笙內心出現了一串省略號。

「紗布呢?」

「不知道,小高買的,我沒用過。」

「那就用這個吧!」

魏之笙拽了一點藥棉,用自己的創可貼給他貼在額頭上。

林霧皺了下眉頭:「不去你家包紮一下嗎?」

魏之笙笑了笑說:「我家也沒紗布!我回去了。」

回到家發現沒有飯吃,丁辰不在,桌子上只有一張字條,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時間來不及了,草草了事。

「去野外生存訓練?」魏之笙摸了摸乾癟的肚子,你離開了我這裡就是野外了!平日裡下班都是去阮萌那兒吃飯,可最近阮萌也不在。魏之笙的強項是打掃衛生和洗衣服之類,兩個人分工明確,誰也不偷懶。

冰箱裡空空如也,就連她之前買的零食也不見了,她分明記得,丁辰昨天去超市買了很多食材的,不然她也可以煮個面吃。

洗完澡,看了半本書,魏之笙越發覺得餓了,外賣平臺上只有燒烤和快餐還在送,她偏偏不愛吃這些,考慮了良久,點了個炸雞。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她拿了外賣,發現對面的門是開著的,也不知開了多久,外賣小哥也是一臉的迷茫。魏之笙聽到對面有動靜,鼻翼下飄過一陣香味。魏之笙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幾步,直接趴在了林霧家門框上,抻著脖子往裡面看。

「林霧?林霧!」

林霧沒聽見,卻看見魏之笙滿臉渴望地衝自己招手,像一隻等待主人投餵的貓咪。他拉開廚房門,身上還繫著圍裙,裡面一件白色的t恤衫,黑色褲子,黑色拖鞋,頭髮大概是剛洗過,溼答答的。

「有事?」

魏之笙努力嗅了下他帶過來的氣味,然後舉著自己手裡的炸雞說:「你吃炸雞嗎?一起一起!」

「不吃。」

「……」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不吃!但是魏之笙想吃他鍋裡的菜啊!

突然一陣風穿堂而過,魏之笙家的大門咣噹一聲關上了。魏之笙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奔跑已經來不及了,她用力摳摳門縫,紋絲不動。

「你帶鑰匙了嗎?」林霧問。

魏之笙怎麼可能帶了呢,她就是開門拿個外賣。

「有備用鑰匙嗎?」

魏之笙眼睛一亮:「對對對,我有備用鑰匙!」

「放哪兒了?」

魏之笙:「阮萌家,但是她出差了……」

「她家有備用鑰匙嗎?」

「有,在我家……」魏之笙委屈,「你能借我五百塊錢嗎?」

林霧靠在門口,狐疑地看她。

「小區外面有個酒店,明天一早我再找個開鎖師傅來。記賬上,等我一起還給你。」

林霧思考了一下說:「你睡衣口袋裡應該沒有身份證吧?」

魏之笙點了點頭。

「進來。」林霧讓出入口。

「不用了,我湊合一下就好了。」

「嗯,所以你進來湊合。」

魏之笙不再拒絕,在門口換了雙拖鞋,雖然她原本穿的就是拖鞋。

林霧的餐廳裡已經擺好了四個菜,方才傳來香味的是一鍋湯。

「一起吃吧。」林霧摘了圍裙,給魏之笙盛湯。

餐桌上,都是魏之笙喜歡的食物,他們的口味是一樣的嗎?魏之笙很驚喜,林霧像一個知己老友,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舒服。

魏之笙喜歡吃清淡的東西,阮萌常常吐槽她一袋鹽能吃到過期。

飽餐一頓,炸雞卻一口沒動。

「我來洗碗吧。」魏之笙說。

林霧按住了她的手:「有ai。」

她一開始沒有發現,雖然林霧的家裝修風格很中式古典,但是用的東西卻非常現代化。除了吃喝拉撒,其他一切都可以讓機器代勞。

這種吃飽了什麼都不用幹的感覺真是難以言喻的好,魏之笙特別懷念這樣的日子,奈何她離開家以後,做任何事都必須要有度。

「看電視嗎?」林霧問。

魏之笙搖了搖頭:「借本書看成嗎?」

「想看什麼?」

「你家書很多嗎?」

「還好。」

林霧帶她上了二樓,二樓有四個房間,其中兩間是書房,另外一間主臥一間客臥,樓下還有兩間書房,外加廚房電腦室之類的。

門上還掛了門牌,左邊中文,右邊外語。

推開門更是不得了,四面牆壁全都是書,房間充斥著書墨的香味,簡直像個圖書館。

「選好了出來看,裡面光線不好。」

兩個人各自選了一本,然後在二樓的搖椅上坐下,林霧沏了壺好茶,香氣四溢。

魏之笙坐在搖椅上,向右看是一個露臺花園,亮著幾盞昏黃的燈,開著嫩白色的花,她喝了一口茶,看了半頁紙,彷彿歲月已然開出花來,這就是她所向往的生活。她不喜歡太大的房子,喜歡居住在熱鬧的人群裡,喜歡花草,喜歡書。當然,除了茶,她不怎麼愛喝茶,看著跟養生似的。

冷不丁一抬頭,發現林霧正在看著自己,魏之笙指了指他的額頭:「你過來,我看看。」

林霧往前湊了湊,魏之笙一皺眉:「創可貼呢?怎麼又破了?」

「洗澡掉了大概。」

「你這個要注意,可別留疤,不然白長這麼好看了。」魏之笙翻了下口袋,找出來一個草莓圖案的創可貼,給林霧貼上了。

「你很喜歡看書?」

魏之笙點了點頭:「我以前不愛看書,我是學霸來著,不用看書成績也很好。後來我也不記得怎麼了,就特別喜歡看書,大概是被誰影響了吧。你超愛看書吧!」

她說完了之後有個可怕的想法冒出來了,她該不會是被林霧影響的吧?

「你……是學霸?」林霧用一種非常懷疑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來。

魏之笙一愣:「我怎麼了!我成績好到沒朋友!」

林霧笑了笑,回了一個極其敷衍的:「嗯。」

「你不信?」

「你要證明嗎?」

「要!我為學霸正名!」

林霧起身,去樓下的雜物間翻出來一紙箱卷子,擦了擦灰塵,放在魏之笙身前的茶几上。

「做吧!」

魏之笙一看頭就大了,三年高考五年模擬……還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她現在感覺到騎虎難下了,畢竟高中離她很遠了,太多知識點已經忘記了。

「我去遛狗,有不會的,你叫我。」林霧笑了笑,給魏之笙拿了一盞檯燈過來。光照射在卷子上的那一瞬間,她有一種回到高三的錯覺,簡直可怕得要命。可到底為什麼可怕呢?她那個時候經歷過什麼?她已經記不清楚了。

實在做不出來,魏之笙放棄了,下樓想倒杯水喝。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說話,林霧不是去遛狗了嗎?他在跟誰對話?

「你今天心跳很快,需不需要做個身體檢測?」

「不需要,我非常健康。」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天哪天哪,你談戀愛了,你要結婚了,你老婆懷孕了,你就得拋棄我,我要變成流浪狗了,霧,給我寫個流浪狗生存的程式好嗎?」

「你是不是想得有點多?」林霧笑了笑,回頭發現滿臉驚訝的魏之笙。

她看見兩臺跑步機上,一人一狗,正在對話!她覺得大腦要不夠用了,她指了指林霧,又指了指那隻狗。

「那個……那個……我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林霧關掉了跑步機,指了指冰箱。魏之笙下意識地就過去拿了瓶水遞給他。林霧抿嘴笑了笑,真甜,她心裡一陣小鹿亂撞。

「過來,做個自我介紹。」林霧對跑步機上狂奔的哈士奇說道。

哈士奇跳下來,優哉遊哉地走到魏之笙面前,蹭了蹭她的腿,搖著尾巴坐下了。

「我是林霧的狗,也是管家,這裡的電器都聽我的。」

「所以你是ai?」魏之笙明白了,她仔細聽了聽,這隻狗狗的聲音是有電子音成分的。

狗狗點了點頭然後說:「模擬皮毛哦,手感跟真實的狗狗一樣,我不用喂,充電就行了,我叫……」

林霧眼睛一轉,似乎想起了什麼,然後迅速捂住了狗嘴。

林霧笑了笑說:「它就叫狗!」

「嗚嗚……」

「過來充電。」林霧拽著狗去了廚房。

「你要對我做什麼?」哈士奇努力掙扎著後退,滿眼的驚恐,「外面那個是你的老婆嗎?我要被拋棄了嗎?這麼快嗎?我的天,要死了要死了,我該怎麼辦,啊我該怎麼辦!」

林霧滿臉黑線:「你話好多!」

「怪我嘍?當初是你自己設定的,想要個能陪你說說話的,我現在說話了,你還嫌話多,你看看誰家狗能陪主人聊天的!」

嗯,這事兒怪他,可他當初寫程式的時候沒想到,這傢伙話多成這個樣子。

「過來,改個名字。」林霧說著就把手放在了哈士奇的脖頸上。

哈士奇玩命掙扎:「我不!我叫笙小笙叫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改名?汪汪!」

「它叫笙小笙?」魏之笙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汪汪!」哈士奇搖起了尾巴。

魏之笙快走了兩步,在哈士奇跟前蹲下,捧住了它的臉,揉了起來,手感跟真狗是一模一樣的。她笑了:「笙小笙,你這名字挺可愛的嘛!」

「當然!汪汪!」笙小笙配合地舔了舔魏之笙的手。

林霧皺起了眉頭:「不是說讓你不要隨便舔人,你也不會分泌唾液,全都是油,髒死了。」

笙小笙開始委屈,魏之笙攤了攤手,小聲跟它說:「沒關係,我很喜歡你。你名字跟我好像哦!」

魏之笙陪笙小笙玩了一會兒,狗狗困了自己跑去充電。她一下子有點愣神,她過去好像也有過這樣的一隻狗。

林霧和魏之笙都沒有早睡的習慣。

「電腦能借我用一下嗎?」魏之笙問。

「一樓工作間裡面,架子上的你隨便拿吧。」

隨便拿這個詞聽起來很霸氣,魏之笙本以為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是真的可以隨便拿,隨便到什麼程度呢?他的工作間裡有一個鐵架子,一共四層,每一層都放著七八臺筆記本,桌子上還有三個桌上型電腦,牆角處有一臺伺服器,連線到這裡所有的電腦以及家用電器。

「好酷!」魏之笙讚歎道,「我用這個白色的可以嗎?」

「可以。」林霧的聲音從樓上傳來,他正在幫魏之笙鋪床,客房還沒有住過人,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摸不清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心態了。

魏之笙取了電腦出來,在客廳的地毯上坐下,電腦放在茶几上,她挺喜歡這臺電腦,有眼緣,外形像她大學的時候,做兼職策劃賺的第一筆工資買下的那個。她按下開機鍵,有密碼,習慣性地輸入了自己的生日,成功登入了。她恍惚間覺得這就是自己的電腦,可幾秒鐘以後她反應過來,呆愣愣地看著電腦,以及周圍的一切。

林霧從樓上下來,順手拿了個墊子,放在地上,拉著她的胳膊,讓她坐在墊子上:「說了多少次,不能直接坐在地毯上,你肚子疼我又不能替你。」

「林霧……」

他一個恍惚,意識到自己這樣有點逾越,尷尬地收回了手,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怎麼了?」他平靜地問。

魏之笙扭頭看向他,眼睛裡瀰漫了一層霧氣,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難過:「你的電腦密碼,為什麼是我的生日?」

林霧表面看起來非常平靜,可是他覺得已經死去的內心,已經被攪活了。

「我習慣了,改不掉。」他如是說。

「有酒嗎?」魏之笙問。

「你要幹嗎?」

「突然想喝一杯。」

「我沒買過。」

「不會吧?料酒也沒有?」魏之笙把只寫了個開頭的策劃書儲存了一下,然後起身去找酒。

冰箱裡有兩瓶啤酒,魏之笙感到很驚喜,她晃著腦袋跑回來,一臉興奮:「這不是有嗎!來來來!」

魏之笙把兩個啤酒瓶的瓶口正反倒立對在一起,打算直接用力和反作用力把瓶蓋給別開,林霧趕緊阻止她:「危險。」

魏之笙想了想也是,灑身上也不太好,於是放進嘴裡,直接用牙齒起開了,林霧看得眼睛都直了。魏之笙把其中一瓶往林霧手裡一塞,跟他碰了下瓶子:「幹!」

「你確定?」林霧皺著眉。

「我幹了,你隨意!祝我們合作愉快!」她抬起頭灌了一大口,估計有小半瓶。

林霧看著魏之笙,有點無奈。

魏之笙用力地拍了下林霧的肩膀:「林霧,我沒想到你們家有啤酒,我都以為能從你家廚房挖出來一罈子雄黃酒之類的,我看你這日常的狀態,跟修仙似的。」

林霧:「5……」

魏之笙:「我要把那個網綜做好,我要揚眉吐氣,讓那什麼coo黃洛洛哭出來!」

林霧:「4。」

魏之笙:「你家門口那個破攝像頭害苦我了你知道嗎?你沒事兒裝那玩意幹嗎,你監視誰啊!」

林霧:「3。」

魏之笙:「你明天早上能給我做炸饅頭片吃嗎?」

林霧:「2。」

魏之笙:「林霧,對不起,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林霧:「1。」

魏之笙雙眼一閉,倒在了林霧的懷裡,已然醉得不省人事。林霧笑了笑,眼底卻隱藏著悲傷,果然酒量還是那麼差。他喝光了剩下的酒,然後把魏之笙抱到了客房裡。

魏之笙睡著了,過了沒多久在房間裡大喊大叫,直嚷嚷頭疼。林霧被她給叫醒了,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坐在她床前,開了床頭燈,低聲問她:「怎麼了?」

魏之笙開始哼哼,抱著林霧的腰開始哭,眼淚止不住地流。林霧整個人都僵硬了:「鬧哪樣?」

魏之笙嚶嚶嚶地哭,然後說了句:「太亮了,睡不著。」

林霧關了床頭燈:「現在呢?」

魏之笙還哭,哭著哭著就咳嗽起來了,然後乾嘔。林霧拍著她的背,特別無奈,咳嗽了一聲說:「黑暗模式,伸手不見五指那種。」

房間的牆壁和天花板以及窗戶都變成黑色,一絲光線也沒了。

「好了嗎?」

魏之笙乾號了兩聲,然後躺平了,手卻還攥著林霧的手。

林霧抽了兩下,她抓得更緊了,於是問:「做什麼?」

「我覺得你面熟。」

「面熟?」

「我們在學校見過嗎?」

林霧有一種要氣炸了的感覺,他咬牙切齒地說:「見過。」

「不能吧,你長這麼帥,我對你竟然沒印象!你好像很確定的樣子,我們以前很熟?」魏之笙嘿嘿嘿地笑了幾聲,「也可能真的見過,我前幾年腦子不太好,忘記的事情太多了。你摸這裡!」

魏之笙抓著林霧的手,摸到自己的後腦勺,有一道疤,頭髮蓋著,平日裡看不見。

林霧一陣心驚:「怎麼回事?你做過開顱手術?你的資訊裡為什麼沒有?」

魏之笙哈哈大笑了好一會兒。

林霧有些生氣,按住她的肩膀,大喊了一聲:「白晝!」瞬間房間裡如同被陽光灑滿了一般,他將魏之笙拉到懷裡,然後用力一翻,讓她面朝下,趴在自己的腿上。

魏之笙被他突然的霸道嚇了一跳,酒醒了三分,委屈地問:「你幹嗎?」

他扒開了魏之笙的頭髮,仔細研究那道傷疤,月牙的形狀,疤痕邊緣已經不長頭髮了。

「到底發生過什麼?」

魏之笙在林霧懷裡扭了好一會兒,終於把自己給扭正了,枕在他的大腿上,慢吞吞地說道:「好像是摔了一跤吧,我不記得了。」

「你把腦子摔壞了?」

「哎!你怎麼罵人呢?但是這麼說好像也沒錯。」魏之笙有點不好意思,傻笑著把臉埋進他的腿裡,一頓亂蹭。

林霧手足無措,臉霎時紅了,只能嚴肅地訓斥她:「你坐好!」

魏之笙把臉抬起來,換了個姿勢,趴在他腿上,歪著頭看他。

林霧摸了摸她的後腦勺,手指來回撫摸著她的疤痕,心裡頓時一片柔軟,好像能把所有的不快都拋卻,他溫柔耳語:「頭還疼嗎?」

「疼!」魏之笙臉上掛著大寫的委屈,「宿醉明天一定會頭疼的,頭疼我就寫不了稿子,做不了專欄,跟不了拍攝,帶不了專案,黃洛洛肯定要嘲諷我!」

「黃洛洛是誰?」

「一個飯桶!」提起黃洛洛,魏之笙就覺得反胃,這個人沒下限、毀三觀。「哎?你不認識黃洛洛?我以為你突然答應幫我,是因為知道她要整我。」

林霧嘆了口氣說:「我的確接到訊息,但是我記不住她的名字。」

魏之笙抬起頭來,打了一個酒氣嗝:「多好記呀!」

「我只需要記住你的名字,其他人只是代號而已。」

魏之笙聽了一陣傻笑。

林霧把手伸過去:「要不要咬一口?出氣。」

魏之笙驚了,抓住林霧的胳膊用力地咬了一口。她的確有這個習慣,非常氣憤的時候就要發洩。咬完了,她說:「林霧,你比我爸都瞭解我!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該不會長得像你初戀情人吧!哦,對對對,我就是你的初戀情人。」

林霧冷笑了一聲說:「因為我敬你是條漢子!」

魏之笙嘁了一聲:「科學家怎麼也是網癮少年?」

林霧沒有理她,轉身出去給她煮醒酒湯。

他沒煮過醒酒湯,查了查做法,弄好了材料,煮好了送到房間裡,魏之笙已經再次睡著了。他調暗了燈光,在她床邊坐下,哄著餵了幾口。

林霧一夜沒睡,他在書房想了許久,終於在太陽快要升起的時候,給高助理打了電話:「動用一切關係,查出魏之笙頭上的疤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之前她的個人資訊裡,沒有記錄。」

「明白。」高助理是資訊採集的高手,早些年還當過駭客,他大概明白林霧留著自己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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