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花鏡 滄月 第2頁,共2頁

「你看。」白螺點了點頭,抬起了自己的手——她的右手中指和食指上赫然留著兩點發黑的紅色,竟似是血乾涸後留下的痕跡!雪兒湊上去聞了一聞,隱隱察覺有一絲刺鼻的腐爛氣息,只是被人用硃砂的味道強行蓋了過去,並不明顯。

「天!」雪兒低呼了一聲,「這難道是…」

話音未落,忽然聽到船尾傳來一聲重響,似有什麼重重倒了下去。靈寶的聲音隨即在黑夜裡傳來,驚慌失措:「師父…師父!你怎麼了?」

白螺臉色霍然一變,立刻飛奔而出。

外面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夜雨,船尾的甲板上橫著一個人,羽衣道冠,正是明幽巖。鐵桶倒在艙板上,水蜿蜒流淌,他的徒弟靈寶不知所措地跪在那裡,一邊推著沒有知覺的人,一邊帶著哭音大喊,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白螺俯下身搭了一下脈,便鬆了一口氣:「還好,先送到艙裡躺下。」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金老大此刻也從船頭趕到,一見這等場景也慌了神,「他…他死了?我的天,早知道就不該讓牛鼻子道人上船!」

「沒事,」白螺回頭看了一眼聞聲趕來的船家,「這位道長因為偶感小恙而有些不舒服——你回去繼續做你的事,不必驚慌。」

「…」金老大還想問什麼,然而在女子淡漠鎮定的目光下居然縮了回來——這個女人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奇怪氣質,冷冰冰,卻又讓人覺得很舒服,就像夏日裡的冰鎮酸梅湯,一口氣喝下去毛孔舒爽,讓人想不起去和她作對。更何況…

金老大忍不住眼睛骨碌碌一轉,瞥了一眼空蕩蕩的前艙。那隻木箱子還放在角落裡,沒人看管,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只是沉甸甸的好引人遐想。

「好,那就不打擾了。」金老大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看得船家離開,白螺吩咐:「靈寶,麻煩扶你師父到榻上躺下。」

靈寶正在六神無主,聽得她那麼一說,便忙不迭的按令行事。雪兒執燈過來,放在榻邊。燈下只見明幽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額上卻現出了一線殷紅,從髮際直貫到眉心,竟似是用血畫出一般!靈寶一見,便驚得「啊」的叫出聲音來。

「別吵。」白螺把明幽巖安置在榻上,細細把了一下脈,又看了一看對方氣色,手指迅速地掐算著,臉色陰晴不定。

「我,我師父他沒事吧?」靈寶稍稍定下心來,結巴著問。

「喂,」雪兒忍不住嘲笑了他一句,「這就是你那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師父?」

「…」靈寶此刻卻顧不得她的冷嘲熱諷,只是盯著昏迷的明幽巖,忐忑,「我師父…我師父他不會出什麼事吧?他到底怎麼了?」

白螺嘆了口氣,忽地問:「你們前一段時間,可曾去過什麼不乾淨的地方?」

「不乾淨?」靈寶愣了一下。

白螺加了一句:「就是陰氣很重的地方。」

「這…」小道童遲疑了一下,才道:「白姑娘還真的問準了——這一兩年,師父一直在北邊被金人佔了的地方修行。一路從建康到忻州,走了上千里路,最近才剛剛才回到臨安這邊。」

「膽子真大,」雪兒嘖嘖讚歎,「北邊的金人都是虎狼般的兇性,若發現你們兩個漢人偷偷越境潛入,還不當作探子給扣起來?你們去那裡修行?那裡有啥好修行的?」

白螺沉默了一下,卻道,「你們是去去收斂屍體、超度亡魂的麼?」

靈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點點頭,低聲:「太慘了,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