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花鏡 滄月 第2頁,共2頁

「邪鬼們要出來?」湛瀘不等土下那些東西掙扎出來,從袖中翻手、手心一面小小的鏡子閃爍著光華,照住了金合歡的樹根部位。右手摺了一根竹紙,連連破土劃了幾個符號,繞樹一圈。

「嘶啦啦…」陡然間,風雨裡傳來一聲奇異的嘶喊。

合歡樹騰起了一股白煙,煙中依稀有人形逸出,卻在鏡光中淡淡消失在雨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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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死了?」雨還在繼續下著,白螺回到了廊上,一眼看見青石上雲浣白那身首分離的屍體,那裡,斷開的腔子中、卻居然沒有流出一滴血。

「用合歡木養鬼的術法被破了,他當然只有神形俱滅。」湛瀘看了一眼屍體,將手心鏡子轉過來照住,宛如鏹水澆下,屍體居然緩緩融化,「那兩個小童侍女大約修行遠不如他,被我的劍一劈、連個實形都留不下來了。」

「其實我看到合歡樹的葉子在這個季節就萎黃,就覺得一點不對頭…」白螺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那片花葉,「不過,真的是修為弱了,竟然看不出是因為邪氣出土上侵。」

「也怪當今世道不好。南渡以後朝廷昏庸、忠良之氣被奸佞所迫,所以才讓這等邪鬼竟然能混入人世…」湛瀘點頭,看著雲浣白的屍體最後一根頭髮也被消融,「如果是盛世明君,正氣塞於九州,又如何會有這等事情。」

白螺將手中花葉扔掉,轉頭看著廊下依舊痴呆坐著的紫檀夫人——

方才那般詭異淒厲的場景、居然對她沒絲毫影響,那個披著雪青刻絲一抖珠披風的女子,依舊呆呆的看著雨簾,彷彿只留了一個空殼子。

「紫檀夫人還有救麼?」白螺嘆了口氣,問湛瀘,「似乎她也是被攝了魂魄、壓入花樹底下了吧?」

湛瀘走過去,看了一眼痴呆的女子,頓了頓,直起身子看著庭院某處,微笑:「似乎還有救,她生魂方才未曾泯滅、只是無法進入軀殼而已。」

他回過頭,用鏡子照了照庭院的角落——

那裡,隱約有一個女子站在假山後,半低著頭,黑髮紫衣。

「對了,我忘了她過不來——你看。」白螺俯下身去,揭開那件披風——素白色的裡子上,赫然有著一個暗褐色的符咒標記!彷彿是有誰沾了血,畫上了這個詭異的記號。

「我想方家兩老都是被害死的,變成死靈鎮入了合歡樹底——朝開夜闔的樹,到了晚間就會閉合壓住那些死靈不讓他們逃逸…」白螺看著那個符咒,點頭嘆息,「紫檀夫人似乎生氣很足,雲浣白一時怕困不住她,才設了符咒鎮壓吧?偏偏夫人的生魂不滅,掙扎著冒出來向我求援…」

一邊說著,她一邊動手解開那件裹著紫檀夫人的披風。

披風一落地,白螺耳邊彷彿有清風吹過,陡然間,紫檀夫人的眼珠就開始轉了起來,一眼看到了身邊的白衣女子,顫抖著抱住了她:「白姑娘…白姑娘!」

「別怕、別怕…」白螺嘆息著,拍拍她單薄的肩背,「都沒事了,那個傢伙再也不會纏著你了——別怕。」

紫檀夫人臉色蒼白,接二連三的發問,語無倫次:「他死了?雲郎…那個妖怪他死了麼?那蘭兒是個骷髏!你不知道…多可怕,一個骷髏整天看著我!爹孃…爹孃…」

喃喃自語著,回覆神志的女子顫抖著,抱住自己雙肩,慟哭起來:「爹孃全被他害死了!我看著他殺的!樹底下…那棵樹底下!全是血…全是血啊…」

白螺嘆了口氣,看來,此刻歇斯底里的她、才是需要灌一瓶雄黃酒的。

「走不走?不走就麻煩了…」看著遠處下人耳房裡面似乎有了動靜,湛瀘提醒了一句,「這事兒說不清。」

「嗯。」白螺掰開了紫檀夫人抱著她的手,看這個可憐的女子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再度嘆氣,「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鎮定下來——的確太可怕了一些,對於一個女子而言,我怕她回魂了以後也會被嚇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