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花鏡 滄月 第1頁,共2頁

「還說只有上天知道她不該死…不過上天知道的時候她也死了。呵呵。」

「嘿嘿,難說,說不定上天一震怒,就真的來個六月飛雪冬雷震震…」

圍觀的人群中不停有人竊竊私語,然後議論著就鬨笑起來,都是一群市井間的青皮無賴,閒來無事,乾脆就一擁而去的看熱鬧。

然而,車過天水巷,這沿路的議論,卻驚起了蟄居在巷內的一個白衣女子。走出鋪子來看時,她臉色瞬的一變,脫口低嘆:「終究有這一天啊…雪兒雪兒,你看啊。」

那隻白鸚鵡撲簌著翅膀,落在她肩頭,咕咕噥噥。

※※※

「崔姑娘,我來給你敬一杯餞行酒。」蘇盈被推跪在刑臺中心,正閉了眼睛什麼都不去想,耳邊卻驀然聽到了有個聲音靜靜道。她心中騰的一跳:崔姑娘?那人居然知道自己本姓崔!

她驚訝的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張素白的瓜子臉,一個女子白衣白裙,手端一碗清酒,在她身側蹲下來看著她——眼角那一粒墜淚痣,盈盈欲泣。

「白姑娘!」蘇盈驚喜的叫了起來,如果不是雙手反縛,她便要撲過去拉住那個神秘女子的手,「你、你也在臨安?」

「我這一年一直都在臨安。」白螺淺淺笑了笑,回答。

「可惜…我不知道。如果我早點知道,就過來找你。」案發以來,從公堂到刑場,蘇盈一直是從容而鎮定的,然而,一看到這個白衣女子,她卻不自禁的流露出倚賴,黯然嘆息,「事情…也不會變成如今這樣。」

「你殺了宋公子?」白螺問,眼睛裡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神色。

蘇盈驀的抬頭,眼神堅定:「可是我不覺得我錯了!你信不信我是冤枉的…我殺了他,可是老天會知道我做的對!」

白螺眼睛黯了一下,將酒盞遞近女犯的唇邊,忽地嘆息:「我信。」

蘇盈忽然笑了,湊過唇去,將哪一碗烈酒一飲而盡,然後看了看圍觀的人,嘆了口氣,輕輕道:「白姑娘,我好悔…好悔當日沒有聽你勸告。這些年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湊近白螺耳邊,絮絮將所有艱辛內情略述了一遍。然後仰著臉,看著神秘的女子,慘笑:「你說,我是不是瞎了眼?可是我不能再任憑他這樣害人了…白姑娘,我今日如此,是自討苦吃——可你說,我錯了麼?」

這個世間,她唯獨只信賴這個女子——她心裡的苦,心裡的委屈,或許可以帶到地下,帶到上天面前…然而,她卻想要告訴這個女子。

白螺的手撫著她的肩頭,手指亦有些發抖。

她看過這個世間的很多事,很多不同的女子,哭的,笑的,瘋的,狂的…然而,如同眼前這個女子這樣卻依然不多見。世上女子,能自立堅貞如此已經不易,然而捨棄自身而拼命維護另一人,這樣絕決剛烈,更是少見。

看著這個女子死亡臨頭時唇角的笑意,白螺感覺內心堅硬的壁壘在一分分的震裂。

※※※

然而,此時鑼聲敲響,原來已經是時辰到了。

劊子手過來粗暴的推開她們,然而手指快要碰到白螺的時候,半空驀的有白影掠過,狠狠啄了他的手,痛得劊子手大叫一聲。白螺已經退開了一步,那隻叫雪兒的鸚鵡施施然的飛落她肩頭。

然而,白螺的臉色卻是慘淡的,靜靜凝視著場中的蘇盈,手指用力握緊,幾乎掐入肌膚。白鸚鵡感覺到了主人內心翻湧的心緒,顯然嚇了一跳,全身的毛一下子蓬鬆,抖動了一下,立刻警惕的立了起來,左右警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