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許久許久,依舊只有風雨呼嘯的聲音。那個漁家少女沒有如同一貫那樣跳起來,皺著眉頭惱怒的反擊著叫他「大叔」。
不會…不會是剛才那一場亂戰中,她運氣不好被那群武林人發現了吧?
葉傾忽然感到有一種莫名的驚懼,他不再站在原地靜聽四周的動響,而開始慌亂摸索著,想去找到那個女孩兒:「小丫頭!小丫頭!出來——」
※※※
「別動!——前面就是斷崖。」陡然間,忽然有個女子的聲音冷冷叱道。
他立刻止步,驚喜的脫口:「小丫頭你沒事?去哪裡躲著了?」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他驀的折身返回,然而一邊微笑著迅速接近,一邊卻無比迅疾的拔劍一斬而落!
——那不是小丫頭的聲音…這個女人,一定是方才那些暗殺者中殘留的一人!
風雨如晦,然而青衫劍客的手中如同有雷霆下擊,雪亮光芒如同電光一閃即沒。
那是必殺的一擊,整個武林,從來沒有人曾在這一招下生還。
然而,葉傾身形落到那個聲音傳出的地方,心裡卻不自禁的一冷——沒有命中。
只有他知道,在他拔劍的剎那,那個神秘的女子似乎就已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飄離。
「右前方二十一丈,就是房子。」那個女子的聲音又在遠處風雨中響起,淡淡道,「小漁她剛才被有毒的暗器誤傷,在屋角昏了過去。」
小漁…是那個漁家少女的名字麼?這個女子為何會知道?
「你是誰?哪條道上的?」葉傾沉聲問,然而手心卻有些冷汗——他方才已經把這個女子的來歷猜了無數遍,然而各門各派細數下來,都不可能忽然出現這樣武功高絕的女子。
「我不過是路過此地的外人。」那個女子淡淡回答,「你莫要再猜疑了,不然小漁毒發就糟了…我想你該先進去看看她。」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已經飄離的很遠很遠,模糊在風聲裡。
眼睛雖然還是不能視物,但是時辰一長,瞳仁中好歹有了一些知覺。模模糊糊的,他看到了一些些光亮——慘白慘白的,想來,居然已經過了一夜了。
風雨的黎明,葉傾在崖上遲疑了片刻,雖然懷疑那個女子的蹊蹺來歷,也懷疑房中會有什麼陷阱——然而,想到那個小丫頭說不定真的奄奄一息的毒發在那裡,他還是忍不住朝著女子描述的方位摸索著走了過去。
「啊…我居然睡著了。」從昏迷中醒來的少女,第一眼看到旁邊俯視她的青衣客,忍不住有些難為情的用手揉著眼睛喃喃道,然後看著房內嘀咕了一聲,「那群強盜走啦?差點把房子都拆了…喂,我認識大叔你、真算是倒了黴。」
葉傾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她伸懶腰的樣子——要如何跟她說、昨天她無意中了劇毒的暗器九死一生,為了給她把體內的毒逼出來,差點累得他內息走岔。
外面風雨越來越大,天是慘淡慘淡的顏色,茅屋裡面七零八落,屋頂也穿了好幾個大洞,雨水肆無忌憚地倒灌而入。
「哎呀!你又流血了?」小漁坐起身來,一眼看到青衫上淋漓的血跡,大吃一驚。
「小丫頭。」然而,他沒有理會她的驚詫,只是看著外面風雨大作的天空,和遠處黑藍洶湧的大海,問,「今天是不是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