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卻下意識的摸了摸鬢角——那裡,已經生出了第一絲華髮。真是江湖催人老…還有幾年才到而立,居然鬢角卻已有了霜華。
他慢慢笑不出了,抱膝看著屋內飄搖的燈火,聽著屋外呼嘯而過的海風,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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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生氣了?」小漁低頭補網,卻是準備著反擊這個青衣客的調侃,然而半晌聽不到他回答,少女反而有些惴惴。
葉傾搖搖頭,卻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笑了一下。
小漁嘟起了嘴:「這麼小氣…」然而還是看了一下他的臉色,把桌上的銀子掃到一邊:「好了,我收下就是——可是真的用不了那麼多銀子嘛!吃的用的都是海里來的…」
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探過身去開啟了房子裡唯一的矮櫃,捧出一個布包來,遞過去:「喏,這個送給你!」
葉傾有些詢問的看看她,小漁背過手去,有些遺憾的歪著頭:「如果我有七明芝就好啦…可惜我沒有,只有把這個給你了。」
說話的時候,葉傾已經解開了布包,然後微微怔了一下。
柔和的珠光映照在臉上,那一瞬間、連浪跡多年見多識廣的葉傾眼裡都有詫異的神色——破舊的布包裡散落著二十多顆明珠,顆顆都有拇指大小,圓潤晶瑩,可稱極品。
風雨飄搖的小茅屋裡,明滅殘燈下,那個補著魚網的少女小漁歪著頭看他,眼神有些頑皮又有些得意:「好看不?」
「沒想到你家資鉅萬呢。」拿起一顆明珠細看,葉傾微笑起來,抬眼看漁家女,「隨便賣一顆珠子,都足夠你去山那邊鎮子裡當一輩子闊小姐。」
「不賣。」小漁嘻嘻笑了起來,搖頭,「我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就會水,採來的小一些珠子都去集上賣了,大的都攢起來自己玩——喏,一共二十一顆。送給你了~~」
「很大方呀!小姑娘。」葉傾看了看這個女孩,眼眸深處頗有稱許的意味。
「大叔你可以拿去串起來,送給…嘻,送給大嬸。」——然而,少女接下來捉狹的話語,卻讓他眼中的光芒在瞬間凍結。
「不用了。」他陡然將布包重新覆上,推回去。
「咦?」小漁吃了一驚。
「她早已經死了。」葉傾淡然道,看著眼前的少女,有些感懷,「跟你差不多年紀的時候,她就死了…」
小漁有些發怔,拿著織網的梭子不知說什麼才好。
「明天不會真的有海嘯吧?」聽著外面越來越猛烈的風聲和拍擊的潮水聲,彷彿想轉開話題,葉傾喃喃自語般的說了一句。
「好可憐…」然而小漁不識趣,根本不順著他的路子往下接,驀然說了一句,「她為什麼那麼早就死了?——你、你難過麼?…」
「都十年了…也不是那麼難過。」葉傾見話題又被帶到了這邊,想了想,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回答——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和人說起這個埋藏在心頭的隱痛罷?他定定看著明珠,眼前忽然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因為淚水還是再度的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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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