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漁沿著那隻慘白的手看過去,一眼瞟到草叢裡的死人,脫口尖利的叫了起來。話音未落眼前雪亮一閃,身子忽然不由自主的跌出去,一把刀便橫在了咽喉中。
「葉傾,你、你再過來我就殺了這丫頭!」那隻手是顫抖的,她驚嚇之中看到橫在頸中的刀也在不停地抖動,幾乎在她脖子上蹭出道道血痕來。那個人的聲音近在耳側,慌亂而急促,不停地喘息,「把鬼神圖交出來!」
小漁嚇得失聲尖叫起來——即使東海上那些海盜,對她而言也只是傳說而已。從小到大,她還從來沒有看過這樣拿著刀劍兇霸霸殺人的傢伙!
然而,在驚叫的時候她看見了那個青衣客——那個總是看著海出神的男子居然站在崖壁上,也不知道如何能站得那般穩,青衣在風中飛舞,手中同樣拿著雪亮的利劍。上面、似乎還有鮮血一滴滴流下來。
他看向這邊,然而臉上毫無表情,眼神空空蕩蕩。
「交圖?不知好歹。」他的聲音陡然響起在海風中,冷漠而乾燥,「放開她!信不信我數到三就能讓你人頭落地?」
「葉傾,你——」那個抓著她的人頓了一下,似乎是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舔了舔舌頭,澀聲問,「我放了她…你保證不殺我?」
那個叫葉傾的人默然點頭,手中劍尖下垂指地。
※※※
「你沒事吧?」看著那個人一步一步後退,最後踉蹌著沿著石徑奔逃得看不見了,葉傾才站在崖上驀的開口,淡淡問。
「沒、沒事!」小漁嚇白了臉,然而努力振作著不讓聲音顫抖:「那些是什麼歹人?——你不用顧我的。他逃了,會再叫人來為難你的啊。」
崖上的青衣人聽得她這番話,頗有些意外。然而卻緩緩苦笑起來了,抬起一隻手,摸索著攀住了崖壁,輕聲道:「你過來…扶我下去好麼?又完全黑了啊。」
小漁怔住——夕陽剛剛沉沒在海的那頭。然而霞光漫天,依然能看見景物。
「你、你的眼睛…又看不見了?」她恍然大悟,連忙跳過去扶住他,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小心腳下的空擋和石塊,眼底卻是擔憂,「你跟他們打架到最後,就慢慢看不見東西了?」
他的腳步依舊輕靈的驚人,依據她的提醒,輕鬆就從石壁上下來到石徑。用劍拄著地面,循著血腥氣,將一具具的屍體撥拉著翻入崖底:「是啊,病發作的越來越頻繁了。每隔幾個時辰就要看不到東西。」
「啊,那麼…那麼如果那些人再找過來怎麼辦?」小漁驚道,然而終究害怕血腥氣,倒退開幾步,看著他老練的將那些屍體從路上撥開——顯然這裡有過一場惡鬥。
十多個人要欺負一個看不見東西的人——太過分了。
小漁想著,眼裡就有些忿忿不平的神色。
「他們還不知道我已經開始看不見東西了。」葉傾一路沿著石階走上去,一路處理屍體,最後一具也被他推入海水,他直起身子,彷彿默聽海潮,許久才淡淡道,「如果他們知道我瞎了,恐怕各路高手早洶湧而來了。」
「很多人?他們幹嗎為難你?你欠了他們錢還是欺負了他們?」小漁納悶,一邊上去扶著他。葉傾似乎避了一下,最後想想還是沒有側開身子,把右臂交到她手裡,唇角浮起一個笑意:「啊…說起來我還沒跟你說我的名字。」
他頓了頓,淡淡道:「我叫葉傾——當然你一定沒有聽說過。但是我在山那邊算是個人物,很多人都想著要打倒我——這樣他們也就算是厲害了啊。明白麼?嗯…」
他一路沿著石階上去,終於道:「而且,我手裡有一樣東西,他們都想要。」
「啊,就是那個什麼鬼神圖麼?」小漁脫口問,忽然覺得手裡的手臂忽然僵硬了一下,她卻只是繼續道,「那個人叫嚷著要的,就是這個?」
葉傾沒有說話,許久,他才道:「你說看過鬼神淵底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