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夫人。」在她走過鋪子前的時候,白螺再度喚了她一聲。然而,翠玉兒依舊聽不見似的往前走,眼神恍惚。
「病了麼?買的什麼好藥啊?」白螺笑著問了一句。
彷彿觸電般的一顫,翠玉兒抬頭看了她一眼,神色中有一閃而過的恐懼。接著,她卻只是冷冷道:「我心口疼,來買一貼紫金散。」
「紫金散可不是醫心口痛的。」白螺扶著門板輕輕笑了一聲,看著翠玉兒有些開始慌亂的臉色,聲音壓低了下去,「——恐怕,張夫人是要旁的人心口痛吧?」
翠玉兒臉色大變,再也不和她說一句,轉身就走。
然而她剛一轉身,白螺便趕了上去,也不見她如何動作,劈手便奪了手中的藥包去。放在鼻子下才一嗅,便笑了,低低道:「是砒霜?」
翠玉兒陡然間失了主張,臉色雪白,想轉身就走,腳下卻軟了,只喃喃道:「你、你想…如何?」
白螺笑了,暮色中,她眼角那一滴墜淚痣彷彿如一顆紅色的淚滴。
「——沒什麼事情,不知道夫人有無興趣進來買一盆花?」
※※※
燈點起來了,然而房中枝葉扶疏,依然影影綽綽。
翠玉兒坐在案邊,感覺冷汗一滴滴的從貼身的小衣裡沁出來,溼透重衣。那個奇怪的白衣姑娘進房間去已經有半個多時辰了,將她一個人留在放滿了奇花異草的大堂裡面。
翠玉兒心裡面彷彿有一隻貓在抓,忐忑不安,幾次都想奪門而出,但是想到自己買毒藥的事情抓在對方手裡,不知道她會怎樣對待自己,便覺得全身都沒了力氣。腦子裡也亂做一團,本來橫了心要做的事情,也開始猶豫起來,心裡剩下的全是懼怕。
房間裡,不知道什麼花開了,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奇異氤氳,讓人吸了後昏昏沉沉。
雖然心裡是那樣的緊張,然而衣衫不整的女子還是不知不覺的、靠在椅背上闔上了眼睛,彷彿是倦極而睡。
※※※
黎明漸漸到來,房間裡的光線一分分的亮起來。
彷彿幽靈般的,白衣的女子從後面的花房裡推門進了大堂,無聲無息的走到桌子前,看著酣夢中的翠玉兒——那個可憐女子的雙眸緊閉,唇角也是緊抿著的,睡夢中依然帶著孤注一擲的憤恨。
然而,她合攏的眼瞼後面,眼珠子卻在微微的轉動,顯然夢裡夢見了什麼東西。臉色複雜而激動,手指尖微微顫抖。
白螺手裡抱來了一盆花,在一邊看著,唇角忽然漾起了奇異的微笑。微微俯下身去,在翠玉兒的耳邊夢囈般的輕輕說了幾句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柔,彷彿也在夢囈。然而,睡夢中的人臉上的神色卻隨著她夢囈般的敘述而緩緩變化著…白螺笑了。她知道翠玉兒做了什麼樣的夢。
「啊!」在白螺微笑的時候,桌上沉睡的女子忽然間驚駭的醒來,猛的抬頭,看見對面女子蒼白的微笑的臉,彷彿看見了魔鬼似的,直跳起來,往門口奔去。
※※※
「你還要去做麼?你以為李秀才不知道你抓藥是幹什麼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