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方糖依賴症

[1] 依賴症

「什麼依賴症?」

方糖不解,依賴症是個什麼鬼?

宋弋陽的嘴角揚起一抹微笑,眼裡有著閃亮的光。

「方糖依賴症!」

原本暗暗不爽的方糖聞言整個人瞬間酥掉了,正準備打趣宋弋陽,卻被他的下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

「我喝咖啡方糖要放三塊。」

這簡直就是瞎扯,方糖氣得背過身子用被子矇住頭,真心不想再和宋弋陽繼續交流。

要是沒有最後那句補刀的話多好,興許她的心情還能由陰轉晴,可現在就難講了。

都怪宋弋陽把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給毀了!

宋弋陽是在方糖熟睡之後走的,待到方糖早上醒來的時候,便已經看到拿著筆記型電腦在病床前忙碌的宋弋陽。

宋弋陽眉頭緊鎖,心情似乎不是很愉快,可在看到方糖醒來的那一剎那,眉頭便隨之舒展開來,旋即合上了電腦。

「醒了?把早餐吃了吧,一會兒醫生來查房,要是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宋弋陽把餐桌板架好,又把買來的早餐一一開啟放在了方糖面前。

早餐是三明治、小米粥和蔬菜沙拉,算是中西混搭。

方糖沒想到宋弋陽會為自己做這些,拿著三明治遲遲吃不下去。

「其實……」

宋弋陽揚起頭,笑容依然明媚:「怎麼了,快吃吧,一會兒就涼了。」

方糖輕嘆了口氣:「其實你不用為我做這些的,不用把我照顧得這麼好,我沒事的。」

的確,在醒來後看到宋弋陽她已經很意外了,尤其是再看到這些早餐,說實話,她蠻感動的。

「你昨晚怎麼沒回學校?是在這兒過夜的嗎?你怎麼睡的?還是你回學校了?一大早還特地買了早餐過來?」

不待宋弋陽回答,方糖又接著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他把保溫飯盒的蓋子開啟,將勺子遞給她。

「我從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該怎麼對女生好,只是看別人是這麼做的,我也必須要做到。」

方糖喝了口小米粥,差點嗆住。宋弋陽就連這個也要和別人比?難道他的目標是做中國最佳男友不成?

小米粥還是熱的,她心裡暖暖的。

她很快便吃完早餐了,剛把保溫飯盒收拾好,就聽一旁的宋弋陽問道:「給我吧,我去洗洗,把飯盒還給護士。」

等等,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些早餐不是你買來的嗎?」

「不是,是早上護士送來的,怎麼了?」

他不明白方糖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間臉色又變得異常難看,難道是頭疼了?

這些早餐居然是護士送來的,方糖咬緊牙關憤然做出了決定:「我沒事了,一會兒還有課,我必須要出院!」

就不應該聽宋弋陽的來住院,宋弋陽一個在校的學生怎麼到了醫院還這麼招蜂引蝶,實在是太過分了。

「記得謝謝那個給你送早餐的護士,謝謝人家,就說我都吃了!」

宋弋陽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我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了!」

方糖瞬間笑噴:「宋弋陽你是來搞笑的嗎?」

他異常肯定地回道:「我是真的不記得她長什麼樣了,我還是把飯盒放到護士站吧,她看到了會自己拿走的。」

宋弋陽去還飯盒了,留下方糖一個人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她真的是敗給宋弋陽了,女生碰到他可真的是要了命,給他送了愛心早餐,結果他連人家的長相都沒記住。

不過,怎麼越想越覺得開心呢?

宋弋陽剛走沒多久醫生便過來查房,替方糖做了些檢查確認她沒事之後便讓護士給她辦理出院手續。

方糖看到跟在醫生身後的護士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這些護士恐怕是因為不能再看到宋弋陽感到遺憾吧。

宋弋陽去還飯盒之後便順道辦完了出院手續,兩人出了醫院便直接打車回學校。

方糖一晚上沒回來,一進宿舍門便被舍友們團團圍住。

「老實交代,昨晚去哪兒了?」

「方糖你可從來沒有夜不歸宿過啊,這可是個大問題呀!」

「快說,詳細點,小到一丁點細節都必須要向我們彙報!」

面對舍友們咄咄逼人的追問,方糖忍不住後退了幾步,打算衣服也不換了、臉也不洗了直接去上課。

可舍友們又怎麼會放過方糖,封思彤察覺出了方糖打算逃走的意圖,眼疾手快地堵住了門。

看著舍友們一個個一副今天不老實交代就甭想出這個門的模樣,方糖無奈地指著自己腦袋上被頭髮蓋住的紗布,說:「我昨天被人用酒瓶砸了腦袋,直接就進了醫院,醫生讓我留院觀察十二小時,這不,現在才放我出來。」

方糖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簡單闡述了經過,關於宋弋陽的事她打算來個絕口不提,要是被舍友們知道她昨天晚上和宋弋陽一起見了家長那還得了,宿舍的床不得被她們給掀翻了?

蘇青小心翼翼地撩開方糖的頭髮,心疼地問:「這腦袋怎麼就被人給砸了呢?還疼不疼?醫生怎麼說?」

封思彤直接便擼起袖子準備開門衝出去:「是誰打傷了你?快說,我去幫你教訓教訓他,我這跆拳道黑帶三段可不是白練的。」

計珊慌忙拉住封思彤:「你先別衝動,先聽方糖怎麼說。」

方糖也攔住了封思彤:「我不認識那個人,你找誰去?我都沒地兒找去,我就是去送個生日蛋糕而已,莫名其妙就被打了。我也很無奈,算了算了,反正也沒什麼大事,醫生都說沒事了,算了吧。」

計珊長嘆了口氣,說道:「方糖,要不然你別做跑腿的工作了,踏踏實實找個家教的兼職,咱們學校的學生在外面可都是搶著要呢。」

方糖想了想,覺得做家教其實也不錯,可她如果做了家教那豈不是減少了和宋弋陽見面的機會?平時她還能借著工作和宋弋陽天天碰面,這要是做了家教把宋糖工作室扔下不管,她怎麼對得起信任她和她合夥的宋弋陽。

「算了,現在才大一也沒人敢把孩子交給我吧,去上課吧,去晚了就沒座位了。」

宋弋陽原本是有課的,這是他第一次翹課,他已經查到了昨天在大望路糖果ktv是劉正辦的生日派對,而劉正上午九點有節必修課是沒辦法逃課的必須要上,他打算去教學樓門口堵劉正。

宋弋陽並沒有把事情告訴舍友,他是打算一個人去的,可他剛出宿舍樓就被跑步回來的楊寧碰了個正著。

於是,原本一個人的翹課隊伍就變成了四個人。

用蘇哲的話說,被欺負了就一定要把場子找回來,就算是不動手也要讓出手傷人的人認錯道歉!

楊寧和鬱東對蘇哲的觀點表示深深贊同,三人跟在宋弋陽身後,大搖大擺地朝著7號樓進發。

宋弋陽的估計沒有錯,劉正果真來上必修課,八點五十分的時候,他們在教學樓門口如願堵到了劉正。

突然被四個人團團圍住,劉正有些驚慌:「你們想幹什麼?」

蘇哲故意把指關節握得咔咔響,旋即一把攬住劉正的肩膀,冷笑著威脅道:「不想幹什麼,只想問問你,昨天在ktv包廂裡是誰動的手?」

劉正知道蘇哲說的是誰,可他的確不認識動手的那個人。他想了想,說道:「同學,我真的不認識那個打人的人,不過現場好像有人拍了照片。」

宋弋陽走上前,淡淡地說了兩個字:「手機。」

劉正先是愣了愣,隨後後知後覺地拿出手機,找到照片遞給宋弋陽。

這照片上的確是那個男人打方糖的情景,雖然抓拍得不是很清楚,但宋弋陽總算是知道了這個傷害方糖的人的長相,他將照片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才把手機還給了劉正。

楊寧拍了拍劉正的肩膀,用威脅的口吻問:「同學,你再好好想一想,你真的不認識這個人嗎?」

劉正慌亂地點著頭:「我發誓,我不認識他,那天路上堵車我去晚了,我到ktv包廂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場了,不知道他們是誰帶來的。」

宋弋陽看著劉正,一言不發,沉默了片刻才說:「把昨天你邀請的朋友說一遍。」

劉正仔細地想了想自己邀請的人,將名字一一告訴給了宋弋陽:「洪濤、朱一峰、明琦、裴雯……」

聽完這些,宋弋陽轉身便走,蘇哲和楊寧、鬱東三人大眼瞪小眼,不明白他這又是搞什麼名堂。

「這事和他沒關係,放了他。」宋弋陽揮手。

蘇哲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著宋弋陽的話,鬆開了劉正。

「等等我,宋弋陽!」楊寧和鬱東慌忙快跑幾步,趕上了宋弋陽。

蘇哲替劉正整了整衣服之後,也急忙跑了過去。

「我們這是去哪兒?」蘇哲一邊跑一邊追問。

宋弋陽頭也不回地說:「去找個有網路的地方。」

四人去了校外的咖啡廳,蘇哲擼起袖子已經做好了打架的準備,楊寧和鬱東也在觀望,就等著宋弋陽發話,準備替方糖討回公道。

[2] 請向她道歉

「我們來咖啡廳幹嗎?」

「你打算怎麼做?」

楊寧和鬱東一人一句追問著。

宋弋陽開啟電腦,認真地說道:「確定了在場的人,範圍就縮小了很多,我打算從劉正邀請的朋友裡一個一個查起。如果還找不到那個人,就把範圍再擴大,把他們的朋友圈全部查一遍,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那個人找出來。」

宋弋陽這是要用電腦查那個人的身份。

蘇哲可不甘心就這樣袖手旁觀,可方才劉正說了那麼多名字,他就記住一兩個,這想要查難度有點大啊。

「我就記得他說洪濤和朱一峰,其他的都沒記住。」

楊寧尷尬地摸了摸頭:「我就記得裴雯也去了,其他人沒記住。」

鬱東重重地彈了下楊寧和蘇哲的腦門,恨鐵不成鋼地吐槽:「你們啊,連個人名都記不住,要你們有何用?」

蘇哲第一次被人質疑智商,不服氣地爭辯:「那你說說,你記住了幾個?」

其實鬱東也沒記住幾個,他只不過是藉機嘲笑蘇哲和楊寧罷了。不過既然蘇哲質疑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自圓其說:「弋陽一定記住了,弋陽讓我們怎麼做我們便怎麼做,你們哪那麼多話。」

就在三人眼巴巴地等著宋弋陽發號施令的時候,宋弋陽把電腦轉了過來。

「找到了,這個人名叫於讓,是裴城的朋友。已經查到了他的微博賬號,這個微博賬號或許就是他的手機號碼,打這個電話應該就能找到他。」

蘇哲吃驚地嚥了下口水,他們還在討論怎麼幫忙,畢竟連名字都沒記住幾個,可宋弋陽就已經找到了對方,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吧。

楊寧和鬱東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宋弋陽已經撥通了電話。

「喂?哪位?」於讓很快接了電話,語氣不怎麼友好。

「請問你現在在哪兒?我是裴城的朋友,聽說你能低價買到蘭博基尼,想找你諮詢下。」

於讓果然有了興趣:「我的確有辦法能低價買到蘭博基尼,這樣吧,你是裴城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們約在世貿天階見吧,具體的我們見面聊吧。」

宋弋陽掛了電話,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已經約到他了,你們去上課吧,我自己去會會他。」

「弋陽,你怎麼知道這個於讓能買到低價的蘭博基尼?就我們聊天這麼會兒工夫,你就知道了這麼多資訊?要說學霸我就服你一人,這要是別人在我面前說他是學霸我是絕對不服的。」

鬱東看宋弋陽的眼神已經近乎崇拜了,宋弋陽不斷地在重新整理著他對學霸的認知。

「我只是看他在微博上釋出過低價出售蘭博基尼的資訊,你們回去上課吧,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宋弋陽說話間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

楊寧急忙起身跟上:「別啊,我說弋陽,你真打算一個人去?真的不讓我們去給你撐場子?你女朋友被人欺負了,我們怎麼能坐視不理?」

宋弋陽能理解舍友的心意,搖了搖頭拒絕了楊寧他們的好意:「人太多了反而不方便。」

蘇哲無奈地囑咐道:「那你一定要小心點,勢頭不對抓緊時間撤,別逞強啊。」

鬱東忍不住開始懟蘇哲:「你以為宋弋陽像你啊,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遇到事只知道用武力解決,多動動腦子行不行?說到動腦子,徐教授佈置的論文你們寫了嗎?」

蘇哲和楊寧聽到「論文」兩個字,大驚失色,異口同聲地追問:「什麼論文?」

鬱東瞪大雙眼,一臉不敢置信:「你們居然把論文給忘了,下節課要交,我也沒寫!」

蘇哲揹著包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那還在等什麼?」

楊寧和鬱東也顧不上宋弋陽,一邊追著蘇哲跑,一邊齊聲喊道:「等等我啊!」

宋弋陽看著狂奔的三人,無奈地搖了搖頭,揹著包出了咖啡廳。

宋弋陽在世貿天階的咖啡廳見到了於讓。

於讓本來滿心期待來人是蘭博基尼的買主能夠讓他大賺一筆,只是宋弋陽一見到他,便開門見山地說了真實來意:「為了節省時間,我就不繞圈子了,我並不是要買蘭博基尼,找你是為了昨天晚上的事。」

於讓有些慌:「昨天晚上什麼事?」

宋弋陽微笑著,可眼神卻頗為銳利讓人不能逃避:「昨天晚上你用酒瓶打傷了一個女孩,難道你忘了嗎?」

對於傷人這件事於讓其實也挺後悔的,不過他答應了裴城不把他們之間的事情說出去,只能含糊其辭地掩蓋過去。

「當時的確是在氣頭上,發生這種事我的確有責任。」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件事應該和裴雯有關,你們之間是不是做了什麼交易?是她讓你打方糖的嗎?」

宋弋陽只是猜測著問的,可看到於讓閃躲的眼神他便知道方糖受傷的事與裴雯脫不了干係。

於讓見宋弋陽已經猜到了,只能嘆了口氣承認:「唉,這可是你猜的,不是我說的,要是裴城問起來你可千萬不要出賣我啊!」

宋弋陽嘴角微勾,做了個請的手勢:「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第三個人,今天你對我說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於讓這才鬆了口氣,向宋弋陽坦白:「昨天裴城給我打電話,說是讓我去大望路的糖果ktv,帶幾個人過去裝作調戲他妹妹裴雯,陪他妹妹演一齣戲。我這人一向仗義,裴城是我的好哥們,我也不好說不幫,自然是義不容辭。不過,話說回來,傷到那個女孩的確責任在我。」

果然和裴雯有關,宋弋陽嘴角又勾了勾,旋即喝了口咖啡,說道:「我今天找你,是讓你今天找機會向方糖道歉!」

「啊?你讓我和那個女孩道歉?你是她什麼人?是哥哥還是男朋友?」

於讓原以為宋弋陽是來找碴的,沒想到居然只是為了道歉這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錯,我是她男朋友,你傷了她,按理說應該要向她道歉。不過你和裴城、裴雯之間的事情就不要告訴她了,這些事情我不想讓她知道,她是個單純的女孩。」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他直接就承認了他和方糖的關係。

「那我怎麼才能找到她?」

宋弋陽從背包裡取出一張方糖發給他的名片遞給於讓:「你打這個電話和她聯絡,這名片上寫的業務她都可以接,不過範圍最好在五公里以內,我還有事,麻煩你儘快。」

於讓向宋弋陽保證:「放心,這事我記得了,不過我想問下,你是怎麼找到我的聯絡方式的?」

宋弋陽背好包起身,微笑著說:「想要找到你的聯絡方式很容易,快遞、微博、微信,只需要稍微查一下便知道了,沒有什麼技術難度。」

於讓朝著宋弋陽比了比大拇指,向宋弋陽表達他內心的欽佩之意:「哥們,你有沒有興趣幫我查一個人?只要你能幫我查到我想要的訊息,多少錢你隨便開!」

宋弋陽嘴角漾出好看的弧度:「對不起,我還是學生,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你可以找專業的私家偵探。」

於讓急了:「別急啊,我讓你查的就是你們學校的人,裴城的妹妹裴雯,你幫我查查她有沒有男朋友,包括她有沒有暗戀的人,相信這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吧。」

於讓要查的人居然是裴雯,宋弋陽對此更加不感興趣:「我沒有興趣幫你調查這些,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裴雯。不好意思,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裴雯怎麼了?家境不錯,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帶出去也有面呀!」

「這只是你的個人看法而已,我並不感興趣。抱歉,我還有課,就不奉陪了。」

宋弋陽不打算繼續與於讓糾結裴雯的事情,果斷地告辭,離開了咖啡廳。

宋弋陽離開後,於讓撥通了裴城的電話。

「喂,裴城,哥們真的是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了,這宋弋陽可真的是油鹽不進啊!我剛才藉機提出讓他調查裴雯好給你妹妹創造和他接近的機會,可這小子愣是不吃這套啊。」

「我聽我妹妹說宋弋陽和學校裡一個女生建立了一個工作室,你給他工作室合夥人打電話,試著從那個女生身上突破。於讓啊,是時候展示你的演技了,這事要是成了,兄弟我在四海擺場子給你慶功!」

四海是本市星級最高的酒店,裴城居然說要在四海給他慶功,於讓聽了這話激動得說話都有點打結了:「放心……你放心,沒……沒問題,你妹妹這紅娘我是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