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不喜歡的我都喜歡
「誰說要讓你用怪獸來做宣傳了,你把剛才拍攝的照片修好了都傳給我,我要做個相簿放在家裡。」
「你這樣對待工作的態度我很不欣賞。」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胡宗澤這才明白了宋弋陽的本意。
宋弋陽拍了拍胡宗澤的肩膀,感慨地說:「工作也需要適當的娛樂來調劑,你就是工作起來太認真了,放鬆一些。」
「我們同事剛才是不是說話太重了,要是我的人不小心傷到了方糖,令她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傷害,你可要替我擔待著點啊。」
宋弋陽看著胡宗澤一臉歉意,淺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別太在意她,她的臉皮是24k鋁合金鑄造,不但耐腐蝕還不易磨損。」
兩人說完笑成了一團,倒是令換好衣服出來的方糖有些莫名其妙。
出了易遊公司大廈,宋弋陽讓方糖在大廈門口等著。
方糖雖然有些莫名,可一想到她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點了點頭。
宋弋陽轉身回到了大廈,方糖是一路目送著他進了電梯的,等了大約十分鐘,就在她正準備要給宋弋陽打電話的時候,一輛藍色的寶馬停在了她的面前。
車窗搖下,宋弋陽的臉出現在了方糖的視線裡,他朝著她勾了勾手指。
「上車!」
「幹嗎?」
方糖這才明白過來,是要開車回學校嗎?這車又是從哪裡來的?可有車坐總比坐公交車強吧。
想到這裡,她立馬屁顛屁顛地上了車。
「這家公司還派車送我們回家啊?真是太貼心了,我真是錯怪他們了!」方糖極為謙遜地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可宋弋陽面無表情,頓時氣氛有些尷尬,方糖一時之間竟然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過去了,沉默啊沉默,宋弋陽一言不發,方糖有點犯怵,開始沒話找話。
「呃,宋弋陽,易遊公司這車一會兒還得還回去吧?」
「這車是胡宗澤的,借來開開,過幾天就還他。」
「就是剛才一直和你說話的那個人?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啊?他還借車給你,你們很熟嗎?都說男人的車就是他們的老婆,很少有人願意把車借給別人的!」
方糖方才憋了一個小時的話匣子像從山頂上傾瀉而下的洪水。
宋弋陽先是愣了愣,而後才緩緩地替方糖答疑解惑:「這遊戲是易遊從我手裡收購的,胡宗澤是我的鄰居,我們從小就認識,關係很鐵。」
聽到宋弋陽這樣的回答,方糖沉默了,不知該說什麼,敢情這遊戲居然是易遊從宋弋陽手中收購的。
她有點慌,半晌,才指著車前放的小狗擺件,說道:「這小狗太可愛了!」
宋弋陽似乎對方糖的問題很嗤之以鼻,還是繼續開他的車。
於是,方糖只能繼續沉默。
「你喜歡吃什麼?」
宋弋陽突然開口,嚇了方糖一跳,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喜歡的我都喜歡。」
宋弋陽意味深長地看了方糖一眼,方糖只能拼命地點著頭表示她的真誠。
「宋弋陽,你看我的臉上寫滿了真誠,你再看看你,冷淡得就像貼在門上的門神!」方糖異常淡定地吐槽。
宋弋陽並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就把車開到了路邊。
正待方糖準備詢問的時候,宋弋陽搖下車窗,指著窗外賣臭豆腐的小攤,說:「去買一點回來。」
方糖不是很喜歡聞臭豆腐的味,趕忙擺了擺手說:「宋弋陽,算了吧,你還是別吃了,這東西味道挺重的。」
宋弋陽指著賣臭豆腐的小攤,一字一句地說:「快去。」
方糖被宋弋陽的氣場給震懾住了,神速地開門下車往小攤跑去。
鄙視,鄙視,強烈鄙視,不就是坐了下他開的車嗎?怎麼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老闆,十塊錢臭豆腐。」方糖惡狠狠地吼,哼哼,這下還不臭死你?
老闆動作巨快,一會兒便裝好了。
方糖趁老闆打包的時候趕緊往臭豆腐裡舀了一大勺辣椒,頓時心情就舒暢了,天地都寬廣了。
端著宋弋陽要的臭豆腐,方糖以比下車還快的速度躥進了車裡。
宋弋陽毫不客氣地接過臭豆腐,拿起牙籤戳了幾塊就往嘴裡塞。
霎時,宋弋陽的表情相當精彩,他直接就把剩下的臭豆腐扔給了方糖。
方糖不敢表現得太幸災樂禍,強忍著笑意說:「我剛才說了味道重吧,你還不信。」
方糖的話剛落音,宋弋陽的臉就湊了過來,緊接著,她的嘴唇就被覆蓋住了,然後,是一股濃烈的臭豆腐味和辣味。
方糖頓時就傻了。
宋弋陽鬆開了方糖,伸出手指抹了抹嘴唇說道:「你說,這臭豆腐是什麼味?」
辛辣的味道像炸彈一樣在方糖的喉嚨裡炸開,她不停地伸著舌頭喘著氣,辣得差點岔過氣。
難道宋弋陽感覺不到辣嗎?
在方糖驚疑的目光中,宋弋陽拿出手機。
「咔嚓」一聲,方糖吐著舌頭喘氣的模樣被宋弋陽抓拍了下來。
方糖大腦自動當機了幾秒就很快反應了過來:「你搞什麼,竟然還拍照,趕快刪了!」
宋弋陽微笑:「留作紀念!」
方糖再一次慌了,她打算今天再也不主動和宋弋陽多說一句話。
她在學校門口就下了車,過會兒還有節課,要是宋弋陽開著車把她送到宿舍樓下校內網估計又要爆了,她不想成為眾矢之的,做人還是低調點好。
看著方糖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宋弋陽倒沒說什麼,只是拿出手機把說好的勞務費轉給了方糖。
方糖看到微信裡的轉賬通知,十分愉快地點了接收,原本已經走遠連一句再見都不想和宋弋陽說,可看在勞務費的份上,她還是擺出了假到不能再假的笑臉,朝著宋弋陽揮了揮手。
宋弋陽隔著車窗看著方糖,一想到剛才她扮成怪獸和他一起拍宣傳照的情景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車後面催促的喇叭響起,他這才把車開進了校園。
方糖看了看時間,大約還有四十分鐘上課,足夠她在宿舍與教室之間跑幾個來回了。
剛到宿舍樓下,她便被人喊住了。
「你是方糖嗎?我趕著要去圖書館,能幫我去星巴克買杯咖啡嗎?我給你二十元跑腿費。」
方糖將視線移了過去,正好對上裴雯的眼神。
她一臉莫名:「啊?買咖啡?」
裴雯點了點頭:「不要加奶不要加糖,我真的很著急,謝謝了!」她說完把錢塞到了方糖手裡。
星巴克離學校十分鐘路程,一來一回就要二十分鐘,方糖還想說自己一會兒要上課怕來不及,可看了眼裴雯乞求的眼神,一時心軟便答應了,轉身便往外面狂奔。
為了跑腿費,爆發吧,小宇宙!
方糖俯下身繫了下鞋帶,飛快地衝了出去。
方糖小心翼翼地舉著超大杯咖啡,一路狂奔,終於趕在二十分鐘之內把咖啡送到了圖書館,在偌大的圖書館裡找到了在角落看書的裴雯。
裴雯摸了摸咖啡杯,冷笑著說:「咖啡很燙。」
方糖可勁地點頭:「是啊,你不知道,我這一路端著手都燙紅了。」
正待方糖準備向裴雯展示燙紅的手時,裴雯再次開腔:「我只喝美式冰咖啡。」
聞言,方糖一副要癱倒的表情。
裴雯看了眼鐘錶:「對不住了,我一會兒有個小組會議,馬上就得去教室,得麻煩你快點了。」
「啊?裴雯,我這上課時間馬上就到了,你能不能先將就喝著?」
她真心不想再去了,一會兒的課真的很重要,是主修課,她不能遲到的,如果遲到她的全勤就沒有了。這學期不知還能不能拿到a,如果不能拿到a她的獎學金恐怕真就要泡湯了。
裴雯眯著眼,表情依然淡定:「還有十七分鐘,再不走來不及了。」
方糖長長地吁了口氣,邁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星巴克的點餐服務員是個眉眼清秀的小夥子,見到方糖氣喘吁吁的,他很驚訝,還以為是咖啡出了問題,趕忙向方糖奉上星巴克的名片。
十七分鐘後,方糖將咖啡放到裴雯桌上,裴雯摸了摸杯子:「太涼。」
方糖徹底無語了:「你要的是美式冰咖啡,能不涼嗎?」
裴雯指著咖啡杯子,說:「我要的是常溫的美式冰咖啡。」
這次方糖倒是反應迅速,將星巴克的名片遞到裴雯眼前:「這是星巴克電話,以後你要是想喝咖啡,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喝到你想要的常溫美式冰咖啡。」
這裴雯可真是太矯情了,方糖真的不想再和她繼續浪費時間,從咖啡店找的零錢裡取出二十元,剩下的一併放在了裴雯面前便揚長而去。
馬上就要上課了,方糖給封思彤發了微信讓她幫忙拿書之後便直接去了教室。
方糖走後,咖啡裴雯連喝都沒喝,直接就扔進了垃圾桶,她出了圖書館便遇到了舍友錢思萌。
「怎麼樣?有沒有整到她?」
裴雯失望地搖了搖頭:「讓她多跑了一趟,算是整到了吧,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錢思萌笑著附和:「一直持續到她和宋弋陽保持距離的那一天,加油!」
[2] 告白
方糖下了課便急匆匆趕往之前和宋弋陽說好一起吃飯的小教室,她剛走到拐角處的時候,有人突然從拐角處出來,非常大力地撞了下她的右胳膊,她一吃痛,不由自主地往後倒去。
為了防止自己受傷的胳膊再次摔傷,她下意識地伸出左手往前面走過來的人腿上胡亂一抓。
幸好她反應快,這才避免了右胳膊再次受傷,可當她轉頭順著左胳膊的望去,這才發現她成功地把自己身前這位男生的運動褲給拽了下來,將出糗的隊伍從一人變成了兩人。
周圍的人並沒有鬨堂大笑,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一臉悲壯地緩緩抬頭。
櫻桃小丸子內褲!oh!多麼天真,多麼童趣,方糖相信,她一定能夠取得那人的原諒。然而,隨著視線的上移,她的心臟瞬間停跳!
不會吧!這個天真爛漫的人竟然是——宋弋陽!
方糖使勁吞嚥著口水,完了,宋弋陽竟然被她扒了褲子!從這一刻起,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校內網上那些痴迷宋弋陽的女同學會怎麼咒罵她!
方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哆哆嗦嗦地拽著掉在地上的褲腰,一寸一寸往上提,每提一寸她的心就像是滴下一滴血。
宋弋陽的表情依然是冰冷,彷彿這一切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直到方糖為他穿好褲子,他才扭過頭看了眼方糖。
宋弋陽一言不發,然而此刻對方糖來講就像是在等待最終審判,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命運將如何,就在她摔倒的瞬間,她已經感覺到了閃光燈,一定是被人拍到了,估計現在已經被髮上微博了。現在就差宋弋陽一句話,他只要說一句話就能給這個熱門話題畫上一個句點。
方糖在等待這個句點,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宋弋陽的眼睛。
誰知宋弋陽還是一言不發,徑直抓住她的手,拽著她便進了小教室。
「啊——啊——啊——」
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尖叫,小教室的門關上了。
小教室裡放著剛送來沒多久的外賣,宋弋陽的舍友們都還沒有來,方糖完全一副赴死的悲壯表情,她低著頭,雙腿抑制不住地開始打哆嗦。此時此刻她的表現完全不像一個女屌絲也不像一個女漢子,儘管她曾經在微博上和別人討論過有朝一日看到只穿內褲的男人,她會豪邁地撲向他的懷抱,盡情地蹂躪他,這才是一個女屌絲想做的和該做的,可現在的情形,她完全腦癱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突然間,她的腦海裡浮出一個想法。
她抬起頭,表情無比悲壯:「要不,我也脫了讓你看一眼?這樣咱倆就扯平了。」
宋弋陽別過臉看了方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大學的專業是學馬戲的吧?」
方糖把宋弋陽言語間的諷刺聽得一清二楚,她只能以自嘲來面對他:「對啊,我馬戲團專業,專業出糗的。」
宋弋陽瞬間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禁懷疑,方糖是女生嗎,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這要擱在別人身上不得痛哭流涕、羞愧難當地懇求他的原諒嗎?
方糖見宋弋陽沒有發火,指著宋弋陽的褲子,鼓起勇氣說:「宋弋陽,我斗膽問一句,你今天穿的褲子是別人的吧?我剛才繫褲子的時候,覺得褲腰好大,要不要我再幫你弄下,省得一會兒又掉了,你們家櫻桃小丸子總是出來跟大家見面會害羞的。」
方糖說完就半跪到了宋弋陽身前,欲解開宋弋陽的褲子一探究竟。就在宋弋陽正準備阻止她的那一剎那,小教室的門開了,是宋弋陽的舍友,楊寧、蘇哲和鬱東,以及一些路人。
這一番令人浮想聯翩的畫面瞬間令在教室門口站著的人尖叫不已,他們剛才在外面已經聽說了宋弋陽和方糖的事,還沒有從方才的櫻桃小丸子事件中緩過勁來,緊接著又一波重彈襲來。
天啊!這兩人今天是在秀下限嗎?竟然正大光明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行事,這要是別人也就頂多是一個月的熱議,可這秀下限事件的主角竟然是宋弋陽!
「不!這怎麼可以!」
伴隨著小教室門外那些看熱鬧的女生一聲高亢嘹亮的哭喊,眾多女生的心瞬間被傷得七零八落,痛苦、絕望都不能形容她們心中的悲憤,最讓她們難以忍受的是,這個人為什麼偏偏是方糖?為什麼是這個沒胸、沒腰、沒屁股、沒身材、沒大腦的女人!
宋弋陽皺了皺眉,並沒有針對此事發表任何言論,方糖相信這個時候宋弋陽的沉默就相當於給她判了死刑。
伴隨著尖叫和哭聲,方糖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形象已經低劣到了什麼地步。
方糖的手機響了,是蘇青打來的。她知道蘇青為什麼打來,這個電話她根本就不敢接,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一句話都不敢講,她相信自己就算一言不發也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宋弋陽緩緩走到了教室門口,周圍的人似乎是被宋弋陽冷酷的氣場震懾到,以為他要離開,便自動讓開了路。
宋弋陽卻沒有離開,只是把楊寧、蘇哲和鬱東三人拉了進來,然後重重地關上了小教室的門。全程宋弋陽的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說一句話,就像這些秀下限的事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伴隨著小教室外一聲尖叫,有的女生居然控制不住地哭了。
方糖第一次不敢看宋弋陽,覺得羞愧不已,她想象得到事情已經變得不可收拾了。
楊寧看了看蘇哲,朝著蘇哲挑了挑眉毛,蘇哲又看了看鬱東,三人誰都不敢率先說話,氣氛變得好尷尬。
宋弋陽倒是很淡定,把點好的飯菜拿了過來,放到了早就拼好的桌子上,問道:「你們剛才去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洗手了嗎?」
三人下意識地舉起了自己的雙手向宋弋陽示意,異口同聲地說:「洗了,洗了。」
「吃飯吧!」
宋弋陽說著把菜一一開啟,給每個人發了份米飯,甚至還把筷子一一遞到了所有人的手裡。
方糖識趣得很,什麼都沒有說,全程都在埋頭苦吃,這恐怕是她自出生以來吃飯吃得最快的一回了。
「我吃完了,先走了。」方糖說完放下飯盒便準備起身離開,卻聽到耳畔傳來宋弋陽略顯低沉的聲音。
「你等下,我有話和你說。」
宋弋陽沒吃幾口飯,他放下了飯盒便看了看楊寧、蘇哲和鬱東三人,朝著他們使了使眼色,他們三人十分識趣地把外賣盒收拾了起來。
蘇哲一邊用紙巾擦嘴一邊說:「你們慢慢聊,我們都吃好了,先走了。」
楊寧和鬱東朝著方糖笑了笑便拿著外賣盒飛快地跑出了小教室,他們剛關上小教室的門便像疊羅漢一樣一起趴在了小教室的門上,用耳朵貼著門,努力想要聽清教室裡的兩人在說些什麼。
這次的事情始作俑者是方糖,她也意識到這次的責任全在自己身上,也不想替自己多做辯解,只能硬著頭皮向宋弋陽道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宋弋陽雙手環胸站在方糖身前,開口反問:「不是故意的?那你是有意的?」
方糖有些慌張,驚愕萬分地看著宋弋陽,本來想一把抱住宋弋陽的腿痛哭流涕懇求原諒的,可手剛伸出來卻又硬生生縮了回來。
「我絕對不是有意的,也不是故意的,我這是無心之失,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