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八章

清風如淚淚如雨,灑落宮門!

綺仙一腳淺一腳深的走著,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她拒絕了任何人的隨從,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眼神悽迷不見一物、難容一物。

逸塵被打入天牢了,九死一生,而自己卻什麼都不能做——哪怕是見他一面都不可得!五千年的相思啊,難道自己就真的要這樣眼睜睜看著那魂牽夢縈的男人死去麼,揹負著莫須有的罪名死去?!

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做不了,但請允許,在你死去的那一刻站在奈何橋頭等等我!

覺非跟著她走過喧鬧的大街,走過靜謐的小道,走過那許多不該走過的地方,然後終於忍不住走到了她的前面。

「您好,請問您是綺仙公主麼?」

綺仙的目光沒有因為他的話語而有稍許的停留,她只是繼續茫然地走著自己的路,安靜地走著。

「咳……」覺非顯然沒有被人這麼無視過,所以他覺得有些尷尬,「那個……請問您認識逸塵麼,我是說,神族的將軍逸塵.風?」

綺仙驀然停住腳步,眼睛一亮再亮,那遊於太虛的魂魄因了「逸塵」兩個字終於返回了她的軀體。

「您是?」雖然聲音依然枯澀,但裡面卻分明包含著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一絲欣喜。

「在下覺非.夜,是逸塵大哥的結拜兄弟。」覺非並不打算在她面前有所隱瞞,「說起來還沒正式拜訪過大嫂,還請大嫂恕罪了。」

「覺非?!」聽到這個名字,綺仙的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光芒,喃喃唸叨著這個經常從逸塵口中冒出的名字,喃喃唸叨著這個也曾經從神王口中冒出的名字。

「我是想……」覺非心裡清楚此時的綺仙必定是在為逸塵的事情而煩惱而自己又不能多說什麼,所以只好直入主題地說道,「我是想打聽一下我大哥的下落,您可以告訴我麼?」

「打聽你大哥的下落?」綺仙忽然大笑起來,眼淚隨著她的笑聲決堤而落,「難道你嫌自己害得他還不夠麼?」

覺非心中一緊,原本就帶著自責的他更加自責了。

「你害得他落得個通敵賣國的罪名,你害得他被打入天牢,你害得他要被處死!難道,難道你還想再害他麼?!」

覺非連退兩步,被她的話給重重地擊退了!

「通敵賣國?!」他苦笑、大笑,「如果大哥他通敵賣國又怎麼會淪到這樣的地步?!笑話,純粹的笑話!」

綺仙瞭解逸塵,她知道以逸塵的個性絕對不會做出通敵的事情來,但她同時又知道逸塵最重的就是情誼,再加之神王的言之鑿鑿就不由得她相信了,此刻聽到覺非的話後不由一愣,脫口而問:「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覺非有些無奈地說道,「如果大哥他通敵賣國,他能這樣輕易地就被人押解到這神族的皇城來麼?我倒是希望他能過來幫助我,但我也絕不會讓他背上一個‘通敵’的罪名!」

「太好了太好了,逸塵他終於有救了!」綺仙的眼淚再次滑落,她有些興奮地轉身就走,「你跟我一起去,去告訴陛下,逸塵他沒有通敵更沒有賣國!」

「他會相信才怪呢!」覺非冷冷地道,「如果連我的話他都可以相信那大哥他也就不會被抓了。說白了,神王現在是認定了大哥的罪名,任誰去說都是沒用的!至於我們現在所能做的,其實僅僅只是去讓大哥他想通,願意我去救他!」

「是我太天真了……」綺仙再次陷入哀傷,卻又猛地眼睛一亮,「你剛才是說,你要去救他?!」

「當然,要不然我來這裡幹什麼?」覺非點了點頭說道,「之所以會找您,一來是為了向您打聽大哥的下落,二來則是希望您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讓他別再這麼傻了——如果他不願意,就算我炸平了天牢也救不走他的!」

「可是天牢機關重重守衛又森嚴,你有幾分把握能闖進去呢?」想到這個綺仙再度失望了,「天牢的設計我不清楚,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只要有人擅自闖入那裡,那陛下就會在第一時間知道——闖入天牢需要時間,勸他更需要時間,這樣一來我們還有什麼時間能剩下去救他出來呢?」

「這個我倒不擔心,也未必說要硬闖。」覺非想了想後說道,「按照我的估計,大哥他不可能老是這樣被關著,至少也會被提出來審訊的,所以我們可以趁著那個時候進行救援。至於勸他的工作就只能交給您了,您要知道有時候愛人的話比誰都有效。」

「可是我根本就沒進入天牢的機會!」綺仙闇然神傷,「我剛從陛下那裡回來,為的只是求他准許我見他一面,可是卻被拒絕了——哪怕是以命相逼他都拒絕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