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分,烈日如火照耀大地,地面竟因為過熱而騰起陣陣清霧,將瑤月城外弄得淡淡朦朧。這樣的天氣十分怪異,怪異得讓人恐懼——
或許,神族部隊就將藉著這淡淡朦朧攻過來了吧。
「打仗,往往需要出其不意。」狐神的媚眼凝視著前方,那雙眼睛似乎能夠穿透一切一般,「今天的天氣很怪,所以敵人不會進行攻擊,因為我們都預料到了這一點。但對手是逸塵,對他的評價我一直很高,所以讓大家做好準備吧,敵人就快來了!」
覺非正站在她的一邊,他也眼望著前方但眼睛中卻彷彿什麼都看不到。
「真正的戰鬥馬上就要帶來了哦!」狐神轉過臉看著他,滿眼的興奮滿眼的期待。
「嗯……」
「我說,真正的戰鬥要來了!」狐神有些不明白,心裡嘀咕著他怎麼會是這樣的表情。
「知道了,真正的戰鬥就要來了——」覺非回頭走了開去,「等它真正到來的時候再來叫我吧,我得休息了。」
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他身邊的一名戰士猛地倒地墜下了城樓!
覺非的腳步瞬間止住了,但兩秒過後還是沿著石梯走下了城樓。
接連的,城樓上不時傳來士兵倒地的聲音,狐神兩眼閃現出寒光。
「鳴鼓,按原計劃迎戰!」
鼓聲震天,雷鳴震天——可這一切對於覺非來說卻顯得是那麼的遙遠,他甚至不想去關心這些、不想去聽這些!
或者,根本就不想去想這些。
落櫻居,瑤月城內最美的建築,遍地夏天的櫻花白得讓人不忍直視。此刻,覺非就坐在一棵櫻花樹下,任由耳畔廝殺聲連連也只管坐著發呆。
一片,兩片,三片……
夏天怎麼會有櫻花的存在呢?這不是重點——因為世界太大了總有些地方總有些事情是不可思議的——重點是,這一瓣瓣的櫻花飄舞在空中留下的卻不是浪漫,而是滿地的愁思。如果鮮血可以是白色的,那這遍地的花瓣就一定是能讓覺非觸目的血液。
「你怎麼了?」
身後,溫柔如酥的聲音輕輕地響起,好似天籟之音。
「你怎麼在這裡呢?」覺非回頭,帶著滿臉的笑意,「外面戰鬥開始了,作為指揮官你怎麼會在這兒出現呢?」
來人是惜妍,覺非這一輩子最深愛的女子。她輕笑著在他的身邊坐下,那滿地的櫻花霎時間就彷彿活了,因為她的到來而變得極度美麗。
「我看你魂不守舍地走了,哪裡還能安心指揮作戰呢?」惜妍的臉靠在覺非的懷裡,感受著屬於他的溫暖,「反正外邊有狐神在我也放心——可是你,你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魂不守舍呢?」
覺非苦笑,緊緊地摟過她,輕嗅著她髮絲的芬芳,良久都沒有說話。
「其實我知道的,天下誰都可以不知道你可是我卻不能不知道。」惜妍幽幽地說,「你是在怕,在怕無法跟大哥面對,是麼?」
惜妍的秀目盯著覺非,滿眼的柔情。
「如果過會兒我真的要不得不去面對大哥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惜妍語塞,半晌回答不出一句話來。
覺非看著她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憐愛:「其實我不該把這樣的問題丟給你的,有些問題有時候就必需要得要男子漢自己擔當。可這男子漢怎麼就這麼難做呢,這樣的問題可不是‘棘手’就能形容的!說實在的,我應該怪大哥才對,如果不是他的臨陣倒戈那現在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可我真的能怪他麼?我又怎麼可能忍心讓他背叛自己的族人、拿著兵刃去殺害他的族人呢?而我也不可能就這麼放棄了,然後只能是硬著頭皮上——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呢,這不是老天爺存心在玩我麼?」
「……」惜妍眼神悽迷,看著覺非說,「老天會有眼的,他一定不會讓好人受到半點兒的傷害!」
覺非心道老天有眼才怪,但最終卻還是將視線轉移到了那滿地的櫻花上去了,櫻花,繼續隨風而舞……
戰場上,血雨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