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零章

「兄弟,這種捨身取義的事情你怎麼能忘了我呢?」

身後,一個聲音響起。不用回頭,覺非知道是覓初元來了,原本他是想說幾句感謝的話的,可是話到嘴邊卻又給嚥了回去——不是他不想說,而是因為此時的他根本就已經沒有餘力去開口說話了!

兩人一前一後相對而立,以血肉之軀鑄起了銅牆鐵壁保護著眾人。許多人在此刻也躍躍欲試,可無奈何實力不濟還沒跨出幾步就已經被二人強大的力量給擊退了回來。

空間,時間,世間一切的事物都消失了,只剩下兩條頎長的身影對立在虛空之中,榮耀的光芒閃閃發光……

美斯,暗黑森林。

斯艾淺笑著站立在人群之前,而在她的面前則是數以萬計的精靈飄然而懸浮在空中。

「四位宗主,你們可曾忘了精靈一族的詛咒?」

四位宗主聞言一驚,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精靈一族代代相傳的詛咒你們可曾忘記?」斯艾見她們不名所以地站著於是進一步解釋道,「你們曾經對我說過我們的神獸有兩個身份——一則是我們的守護獸,能保我精靈一族萬代平安;二則,它也是我們精靈一族的‘風向標’,一旦認主那我們精靈一族就應該跟隨著它而認它的主人為主人,若身為大族長的我因為舍不下手中的權利而拒絕歸順的話那你們四大宗族就必須聯手將我除去,否則,不僅四大宗主會因此而受詛咒死去連整個精靈族都會因此而毀滅——這些,難道你們都忘了麼?」

「可是……」

火性宗主原本想說精靈族早已式微今時不同往日,沒有必要為了遵循祖宗留下來的規矩而使整個種族有滅族的危險,可沒等她把話說明白斯艾就已經介面了:「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難道你們忘了精靈的詛咒是天底下最靈驗的了麼?既然我們的神獸已經認了覺非為主,那我們精靈族自然也要奉他為王,鞍前馬後直效犬馬之勞!如今他有難難道我們不該集全族之力去幫助他麼?」

水性宗主現在很後悔,因為「覺非有難」的預言是她觀星得出的,如果她沒把這個訊息報告上去的話那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我知道你們原本是把‘認主’當作形式來看的,甚至在想覺非已經把我們精靈一族的事情給忘記了,可做人不能因為自己的利益而忘了祖宗——忘了祖宗的吩咐!我不說拒絕幫忙是否會因此而受詛咒死去,單單就是他那份拯救我精靈一族的情誼難道就不值得我們去報答麼?」斯艾的聲音越來越大,說到後來就連排在隊伍最後面的精靈都能聽得個明明白白,「我們精靈族躲在這暗黑森林中已經太久太久了,久得連世人都忘記了有我們的存在!躲在世外桃源逍遙又有什麼意思呢,匆忙一生過後,等我們老了回想起自己所過的一生——我們的一生能夠給我們留下多少的記憶?難道,我們就甘願這麼波瀾不驚地過一生麼?!」

她這些話明顯是說給所有的精靈聽的,精靈們在聽了她的話後全部將武器緊緊地拽在手中然後高高舉起,對著天空吶喊,就彷彿要向蒼天表達自己內心熊熊燃燒的戰意一般。

「所以,不管你們怎麼想,我都將以精靈一族大族長的名義下達全體出兵的命令,違者格殺勿論!」

四大宗主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可當她們聽到她最後的這句話當她們看到她認真的眼神,還有周圍精靈們那群情激昂的模樣,最終嘆了一口氣預設了……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兩人的神情變得越發痛苦——集合二人之力也不足以抵抗一波強過一波的結界之力!兩人的體能都已經到達了極限,意識開始頻繁出現空白,而在意識的有無之間,他們額頭正中卻隱隱顯現出一個六芒星型的印記。六芒星顯現,星芒四溢將他們的渾身緊緊包裹,而在包裹完他們的身體之後,它們又朝著地面鋪灑而去,僅一刻就將地面點綴得都是星光。

靜謐,所有的人都被這一現象驚呆了。他們彷彿看見兩位天神從天而降,星光在他們眼中更如花朵灑落,這一奇異的現象最後被載入了史詩,魔神大帝的功德被最大化的神話了。

然而從地底噴薄而出的力量終究是強大的,它不會因為任何的阻隔力量而止步不前,也不會僅僅因為人們的驚異而停止向上噴發的勢頭。於是兩股力量在地面相互糾纏把整個地面映襯得猶如一面光潔的鏡子——唯一不同的是它不像鏡子那樣能夠出現清晰的倒影而是光耀如日讓人無法直視。

覺非與覓初元衰弱到極點,僅存的力量不足以支撐他們懸浮於空,然後,從半空之中重重地摔落了下來,砸在了人群的最中央!

「王!」

所有的人,朝這裡奔湧!那些在性命攸關時刻都無力奔跑的人在此時卻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朝著覺非二人跑了過來,不顧他們倆的位置正是兩股力量糾纏的中心、危險的中心而全部跑了過來!

覺非虛弱地掙扎著眼皮,當他目睹到這一切的時候不禁再次苦笑,心道你們有這個力氣剛才何必不跑呢,如果你們跑了那我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的地步了!

「快,快背大帝離開這裡!」劍無淚拽了幾下覺非無果之後迅速命令手下過來幫忙,可沒等覺非被架起整個大地就已經陷落了,他們這些人全部掉了下去,而緊接著就是無數的強光從地底升起,照得整個天際都紅成了一片、血色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