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異域風情的篝火晚會依舊在進行著,天空卻不期然地下起了點點小雪。這場雪下得實在太小,根本抵擋不住人們對歌舞的熱情,它就像是上天賜給人們的禮物,點綴著天下這個舞臺,讓歡歌笑語變得更加富有詩意。
「這雪一下以後這些馬和羊就沒東西吃了吧?」覺非若有所感地望著柵欄裡依舊安眠著的馬羊忍不住說道,「據我所知,草原上一到冬天這雪就會下大,大到甚至能將整個人給淹沒!」
部落的首領,那個老人玩得也很盡興,他同覺非坐在同一個火堆前,面對覺非的問題他耐心地解釋說:「貴客多慮了,您說的那是白災——白災是幾十年才會出現一次的,平常年的雪再大也就淹沒膝蓋而已。其實這些都不是問題,因為馬羊他們會趁著雪還沒下之前猛吃草長秋膘,然後冬天的時候我們就會餵它們吃乾草了。」
「原來是這樣,呵,老爹你好福氣、牧民們好福氣,沒有天災的牧民該是每年都大豐收吧,難怪你們這裡會這麼快樂了。」
「唉,貴客您有所不知啊。」老人嘆了一口氣,先前的那股歡快情緒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愁緒的皺紋,「雖然我們不怕冬天,可一到冬天草原上的狼就沒東西吃了,它們就會變成亡命之徒來我們這兒偷羊吃,不僅如此,官員也就會在這個時候向我們徵收高額的牧羊牧馬稅了,這樣一來一去,等到來年春天我們也就所剩無幾了。」
覺非若有所思,他點了點頭想要對自己的問題說聲抱歉,就在這個時候,遠方忽然響起了一陣悠長的狼嚎聲,然後就是成百上千只狼在那裡跟隨著狼王怒聲長嚎,一時間狼嚎聲此起彼伏,無盡的黑夜頓時變得陰森而恐怖。
覺非心中一緊,還未等他開口老人就已經皺起了眉頭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自語道:「不對呀,天還沒有真正冷起來,這些狼群怎麼會想著來攻擊我們人群呢,更何況是這麼多的狼!」
「這很奇怪麼?」
「不奇怪,只是我活了這麼大的歲數從來沒見識過而已!」老人冷冷地回答道,他迅速站了起來對著他的族人揮手道,「大家準備武器,分組守護在羊馬群周圍!」
說著,他自己就率先跑進帳篷取武器去了。
於是火堆前就只剩下覺非這一群外人,雖然火堆依舊在燃燒、烤肉的香味依然誘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離了這群牧人的覺非一行人頓時就變得興趣索然,對這晚會再也提不起半點興致了。
「師父,這些人好像在懷疑是我們將狼群引來的,」曾耀祖跟著牧人走了幾步又重新回過頭來走到覺非的身邊說,「自從狼嚎聲一起,他們對我們的態度馬上就變得冰冷起來了。」
「或許吧,不管怎麼說人家畢竟熱情地招待過我們,過會兒我們說不得還得幫他們一把,你去讓大家準備一下,順便告訴他們不要弄得太驚世駭俗了,畢竟這些人都是普通的牧民。」
曾耀祖點頭而去,而覺非則依舊坐在那裡,對著忽明忽暗的火光發起了呆……
在聽到那一陣陣狼嚎之後,圈裡的羊、馬都驚醒了,它們開始躁動不安,恐懼在它們的眼球中擴散開來,最終蔓延成了渾身的顫抖。在這茫茫草原之上,狼絕對是野獸中的王者,它們群居群戰,在對付獵物時所爆發出來的駭人氣勢即便相比勇猛的武士也毫不遜色。下著小雪的天越發寒冷起來,將那些手握武器嚴陣以待的牧人凍得瑟瑟發抖——或許這顫抖不是因為恐懼,雖然他們的衣服上面已經堆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雪,可這點未化的雪顯然是不足以令身著厚實皮袍的他們感到寒冷的。
狼嚎忽然變得急促,等到人們意識到情況有變的時候它們赫然已經近在眼前!
在距離人們一百米左右的草原起伏處,那一大群金毛燦燦、殺氣騰騰的狼正虎視眈眈地遙望著人群——或者說是牛、羊群,藉著月光,人們分明看到它們全部正面或側頭瞪著這裡,利劍般的目光颼颼飛來,幾乎把他們都射成了刺蝟!離人們最近的是幾頭巨狼,大如花豹,足足比那些號稱繼承了狼與狗最優秀品質的狼犬要大出一倍,眼中冒著森森的藍光!這樣的敵人絕對不是能夠輕易對付得了的,那些經驗豐富的牧人看著它們不禁吞了吞口水,想必他們也在擔心這個不該來的夜晚該如何渡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