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零章

「您剛才說的命運是什麼意思?」他忽然抬頭問道,「難道你已經知道了獸王的命運了?」

「我不知道他的命運,」狐神再次搖頭,「但我卻很清楚他的使命——那個充滿了無奈和血腥的使命!」

覺非心中一緊,他再也不想聽狐神打啞謎了,他要的是清清楚楚的解釋!

狐神看著他強自一笑說:「別問我,我也不清楚,這就好像我不清楚自己的使命究竟該是怎樣的一樣。我來問你,你是否又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麼呢?」

覺非愣住了,說實話,他不知道。

「我知道!」雪歌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進來,她站在了覺非的身後好像是替他說一樣,「我知道我們老師的使命是什麼!他的使命就是率領魔族打敗神族的入侵!」

「就是這樣嗎?」狐神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微笑著說,「那打敗神族之後呢,打敗了神族難道他就失去了存在於世界的價值了?」

雪歌的小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最終說不出話來。

狐神接著說:「所以,使命這種事情真的很難說,更別奢談什麼命運了!我們只能隱隱約約地猜測而永遠不能未卜先知,哪怕自己的目前的所作所為全都是使命所要求的!」

覺非聽著這些話,一道靈光忽然閃過自己的腦際,可是當他想去抓取的時候卻不論他如何的努力都抓不住,它就好像是一枚流行,劃過了也就劃過了。

狐神看著他,眼神如同慈母的憐惜。

「別想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其實這個世界的存在也是因為一個使命。」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等到它的使命完成了,那整個世界也就變了……」

世界的使命又是什麼,覺非不知道,它看著狐神漸漸離去的背影半天說不出話來。

「老師,我陪你喝酒吧!」

雪歌主動請纓般高舉酒杯,「為了魔族的勝利,我們乾杯!」

覺非的杯子與她的碰了一下,他看著雪歌一副虔誠的模樣忍不住說:「雪歌,難道你都不想念人族的親人和朋友嗎?難道,你忘了我們人族現在還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雪歌舉在空中的手頓住了,神色哀傷。

「不,我想我爺爺,很想很想!」她的眼睛紅了,淚水在眼眶中慢慢打著轉,「我想回去,做夢都想回去看看!可是……」

「可是什麼?」覺非問她說,「想回就回啊,又有誰會攔著你去見親人的面呢?」

「可是,」雪歌緩緩搖了搖頭,將濃烈的酒一口喝光,刺激的酒精在她柔嫩的喉管中來回游移刺得她劇烈地咳嗽,「可是我不能回去!我還要,還要幫助老師您完成您的使命!」

又是使命,該死的使命!

覺非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地咒罵起來,這個自己努力逃避的「使命」竟絆住了自己學生的腳——可是,就連自己的學生都在犧牲著自己來幫助自己完成使命,可是我呢,我卻厚顏無恥地在逃避!

胸口一團氣在劇烈的起伏,覺非的臉色變得蒼白,他不明白這樣的自己是否就是當初自己所希望的。

「少喝點吧,」他看著雪歌咳嗽的樣子不忍心地說,「如果真想回去看看爺爺那就先回去,老師忙得過來的,不用擔心。」

雪歌站了起來,態度毅然決然:「不,我知道老師這次要面對的是獸王,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您而去!」

「這……」覺非很想說這又何苦,可話到嘴邊他卻嚥了回去——他又何苦打擊學生的一片拳拳之心?

「好吧,等這邊的事情辦完了老師就帶你回去一趟。」覺非想了想,終於下定了決心,「然後,我們一起回去!」

「回哪裡?」

「魔界,那個所有人都希望我回去的地方!」

雪歌又驚又喜,看著覺非一臉的難以置信:「老師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痛快了,您不是一直不想回去的嗎?」

「呵……」覺非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了主意,或許是因為我累了吧……」

累了,真的累了,再也不想跟命運做無謂的爭鬥,要來的就讓它來吧,該面對的終究得去面對!

一陣輕鬆,才喝了兩杯酒的覺非忽然醉了,醉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