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七章

小鄉村,生活平靜地如一汪清澈的池水,淡然而又與世無爭,村民在自給自足的生活下其樂陶陶。

村子裡只住了七戶人家,卻有六戶以捕獵為生,一家農戶——這就是我家。我的父親是人族,長相併不英俊甚至可以說還有點醜陋,可母親是貓女,長得十分俏麗。這使得剛剛懂事的我十分好奇,我不止一次地想,那麼美麗的母親怎麼會嫁給那麼醜陋的父親呢,更何況父親還是地位底下的人族!

當然,這想法往往只是一閃而過,因為父母真的很恩愛,相比鄰居夫妻間的偶爾吵鬧,他們的生活簡直可以稱作和睦幸福了。父親雖然長相不怎麼樣,但卻對種植非常精通,通常情況下我們家的葷菜都是鄰居送的,因為他們喜歡父親種的蔬菜,總是挑出最好的獵物來交換。

因此,父親在村民當中有著極高的威信——不僅如此,善於種植的父親還是個很有學問的人,他總是在閒暇之餘捧出一摞摞厚厚的書籍來教我識字教我做人的道理。

種得一手好菜的學問父親和長相俊俏的母親在村人當中是很受歡迎的,甚至於鄰人爭吵不休的時候都會請他們倆過去調節,但身為他們唯一的兒子我卻不是——好像從小開始我就不是個受人歡迎的人吧,人們總是躲得我遠遠的,即使偶然碰面了他們也不會和我打招呼,總是神色慌張地走開了,就好像我是瘟神一樣。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開始的時候總是會跑上去想問個清楚,但沒等我開口那些鄰居就跪下了,懇求著我不要找他們的麻煩。

父親說我從小就得了一種奇怪的傳染病,鄰居是怕被傳染了才了會這樣對我的——但他沒告訴我為什麼我不會傳染到父母同樣也沒告訴我為什麼那些村人不懼怕隨時會被我傳染到的他們。

我是孤獨的,從出生起就沒有玩伴,每天只能坐在屋子門口眼巴巴地看著鄰居家的一群孩子嘻笑著在我面前匆匆而過,而每當此時,我的母親總是不厭其煩地對我重複著一句話——孩子,等你長大了一切就會好的。

然後,她就會躲回屋子裡悄悄地流著眼淚。

這樣的日子久了我也就習慣了,我不再渴望與鄰居們交流也不再羨慕那些跟我同齡的孩子們玩得有多高興,我只是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小房間裡靜靜地翻看著那一本本枯燥的書。

但是這樣的日子在我十四歲的時候結束了,起因是我偶然的一次心血來潮。

那一天,我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可以憑著意念移動一張桌子,甚至可以使它漂浮起來!我興沖沖地跑到父母的面前表演給他們看,可是他們在看過表演之後鐵青了臉。

「你從哪裡學會這些妖法的?!」

父親從來就沒有這樣嚴厲地對待過我,說這話的時候他簡直是咬牙切齒的。

我低垂著臉連連用眼睛瞥望母親希望她能幫我說幾句好話,可是我卻看見母親在那裡啜泣著,眼睛裡充滿了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還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希望得到父母認同的孩子,難道我這樣做就做錯了什麼嗎?!

內心的聲音讓我抬起了頭,冷冷地盯著父親:「你憑什麼說它是妖法?!」

父母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就連我自己也同樣被我自己嚇了一跳——平日裡,我從來都是溫文爾雅的,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父親說出這麼重的話。

「你?!」父親的臉頓時煞白,指著我的鼻樑氣得渾身發抖,「你給我回房間思過去,在我同意前不許出來!」

幾乎是沒有任何預兆的,我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十分邪氣。

「你以為我還會再聽你的話把自己關在像鐵籠一樣的房間裡麼?」我右手單指自己的房間,一股強烈的怨氣發出房間頃刻倒塌,「我告訴你,我再也不要像這樣被關著,我要自由,自由!」

說完,我就不顧父母的阻攔喝罵,飛也似的跑出了屋子,跑到了村外的一條小河邊。

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美啊,美得讓我這個從來未曾離開過村子的少年漸漸平息了心情。我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會對父母說出那麼絕情的話,我開始責怪自己的魯莽自己的無知,於是在河邊呆了不久之後就打算回家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從村子裡走出那群孩子,那群讓我現在想來都心驚膽戰的孩子。

他們看見我,馬上止住了說笑聲,馬上掉頭就想回去。

我當然不幹了,我在心裡告訴自己要和他們一起玩,哪怕只玩一次也就夠了!於是我跑了上去把他們給攔住了。

「你們為什麼不跟我玩?」

那五個孩子看著我根本就不想跟我說話,甚至後來都將頭看到了一邊連看都懶得再看我一眼——孩子中只有一個七八歲的雖然沒有理我但卻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被人注視的感覺是很好的,我第一次有種滿足感。

「小弟弟,大哥哥我很厲害的哦!」我微笑著走到了他的面前說,「你跟大哥哥玩好不好?」

那個小孩看著我,指著我,斷然地拒絕說:「我不和你玩!」

我幾乎暴怒,為什麼就連一個還不懂事的小孩都不願意跟我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