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三章

可是,有什麼事非要這麼晚了還要說呢?

「大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覺非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定,一邊自己動手泡著茶一邊說,「怎麼這麼晚了還都不睡覺呢,難不成向來平靜如水的你今晚有了少女的心事?」

「去你的,我哪會有什麼心事!」狐神嫩白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紅暈,「你怎麼成天只知道胡說八道呢,就不怕閃了舌頭?」

「我那舌頭多靈活啊,哪會閃得了呢,倒是你,早上閃哪兒去啦,還害我們擔心你失蹤了呢!」

覺非就是這樣,越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他的心事就越是會掩埋得深,他不喜歡讓自己的朋友感染自己的憂傷。

狐神忽然嚴肅了起來,在覺非的對面坐下緩緩道:「我之所以這麼晚了還找你就是因為這件事。」

覺非嫌燙地喝了口茶,吊兒郎當地看著她說:「願聞其詳。」

「我,今天去見了獸王!」

覺非身體一震,端在手中的茶杯險些就掉了下來。

「你去見獸王了?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也沒什麼,」狐神淡淡一笑,望著窗外無垠的夜色說,「我只是跟他說,每個人的命運都不是已經被註定的,並不是說任何人都改變不了——有心爭取,天也會為之動容的!」

覺非不解,他不是很明白狐神說的:「那他都說什麼了?」

「他?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那裡笑著。」狐神忽然伸了個懶腰說,「好了,我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好壞你自己看著辦,我要睡覺了。」

「好壞我自己看著辦?」覺非實在是被狐神這沒頭沒尾的話弄得莫明其妙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究竟有什麼事是關乎自己的,他也沒多問,只是順口地說了聲晚安就想往回走。

「哦,對了。」臨關門,狐神忽然說道,「還想提醒你一句——其實,獸王也是一個可憐人。」

說完,她就關上了門,留下稀裡糊塗的覺非更加稀裡糊塗。

他揉了揉太陽穴,又活動了活動發酸的脖子,再撇撇嘴,然後打算不理它了,但心底的一根弦卻忽然被勾起:「可憐人?我還更可憐呢!靠,讓那麼多家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獸人之王竟然會是可憐人,笑話!」

在他看來,獸王應該是一個滿臉的橫肉,透過虯鬚堆總能不時看見那掛著殘忍微笑的嘴角,說話頤指氣使稍不順意就大開殺戒的殘暴形象,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和可憐人扯在一起呢!

難道,他心理有問題?哈,那也不能說他是可憐人!

帶著莫明其妙的情緒,他漸漸入睡,然後再一次的,那鮮活的女子來了……

美麗的女子穿著一襲白衣飄然而至,她含情的眼如星光閃耀脈脈凝視著我,像是在訴說著別後的種種相思——可就算離得這麼近了我卻一點兒都聽不清她在說什麼,甚至連她的聲音都不曾聽到!我只能看著她的朱唇輕輕地呢喃,然後顫抖著抽泣。

那被縷縷清風吹動的髮髻,青絲如蝴蝶飛舞,迷濛的可是我的眼?咫尺的距離,哪怕再上前小小的一步我就可以抱住她了,可我的腳卻像被千鈞的力給扯著,如何的用力都邁不動腳步,!

不能,不能!

聽不見,抱不住,那你為何還要出現!

淚珠如雨灑落,可是又有誰知道,有誰知道我的自責我的恨?

驀然驚醒,大口喘著粗氣的覺非發現自己的枕巾又一次地溼了,擦去眼角的淚痕他搖頭苦吟,

「遙問佳人歸何處,唯有明月掃西風……遙問佳人歸何處,唯有明月掃西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