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五章

卡布衣深情款款,面帶梨花。

她長久地注視著那個斜靠在牆壁邊上的男人,說不出的悽楚。

遙想當年,那嘻笑怒罵活蹦亂跳的少年如今去哪裡了?曾經是誰在那裡被我捉弄,那無奈的笑容如今竟已是如此遙遠!相隔多年,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竟讓他連相認都真麼困難!他又是否知道這麼多年來,為了他我做了多少的事!娘子軍的二將軍又如何,手下統管數十萬的軍隊又如何,所有的一切還不全都是因為怕跟不上他的腳步?!

所有的榮譽又怎能敵得上他一句話的溫柔!

她哽咽,在這昏暗的牢房之中站成了一面悽苦的風景!

站在邊上的清荷雖然也情緒激動,但性情本就的冷靜的她很快就穩定了下來,只默默注視著前方那個夢縈魂繞的男人。她的心也很苦,也經常在想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的深陷其中,畢竟相比卡布衣和菲菲而言,她跟覺非在一起的日子最短,短得幾乎讓認記不住他的面容——可怎麼能忘記在那個火熱的夜晚,那個苦悶的男人,那個近乎纏綿的場景?!

她繼續凝視,眼角帶著企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牢房內靜得可怕。

過了一會兒,那兩個負責刑逼覺非的官差出現了,又到行刑逼供的時間了,官差苦嘆,彷彿在做一件特別噁心的事。

一到地頭,他們就看見了二女,通過剛才外面人員的吩咐他們知道這兩個女的可都是大人物,自己是萬萬得罪不起的,於是趕緊給她們行了一禮。

清荷強笑著問他們要做什麼。

「稟大人,我們這是拉犯人出去逼供呢!」其中一人回答說。

「逼供?!」二女聞言全都瞪大了眼睛責問他說,「你是說你們要拉他出去用刑?!」那人吃了一驚,以為兩位大人是下來考評他們職業作風的呢!

這麼想著他趕緊辯解道:「大人不要誤會了,我們這裡可一向都是善待犯人的,在我們審訊官手下還從來沒有嚴刑逼的供呢!可是……可是您瞧這人,有人檢舉他說煽動叛國,我們就是問問他還有沒有別的同黨,誰知道他死活不肯配合,那嘴巴就像被線給縫上了一樣硬是套不出半句話來,所以……」卡布衣嘿嘿冷笑,聲色俱厲地喝問說:「所以你們就對他用刑了,用的還是大刑?!」兩人哆嗦著點頭,在她面前如果不說實話那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很好!」卡布衣再次冷笑,完全失去了作為「大人」該有的威儀,「你們倒是再拉他出去用刑看看啊,我就在這裡看著!」兩人暗道糟糕,趕緊下跪回答說不敢不敢。

「不敢?也就是說你們心裡是很樂意的只是礙於我在這裡所以沒膽子嘍?!」該死,怎麼又說錯話了!

兩人趕緊閉上了嘴巴,只一個勁兒地磕頭。

卡布衣大笑,似乎要把所有的佈滿都發洩在這兩人身上似地大聲命令道,「來人啊,給我將他們倆拖出去,問明白他們對……對這人用過什麼刑罰就十倍還給他們!」門外人大聲應是,說著就走進四個身形魁梧的女士兵,看她們的樣子應該就是卡布衣最為得力的幾員部將了。

那兩個官差趕緊大呼饒命,說這一切全都是審訊官吩咐的不管他們的事。

「算了吧,」縮在牆腳的覺非卻在這個時候說話了,他站了起來毫不費力的就將鐵柵欄給毀去走了出來,「就放過他們吧。」兩人聽後心裡一陣高興,拼命的在那裡說著感謝的話,但他們很不明白既然這鐵柵欄根本就困不了這人,那他為什麼甘願受刑也不願逃跑呢?

總結的結果只有兩個,那就是眼前這人真的有被虐傾向,要麼就是個瘋子。

覺非他並不在乎這兩個官差會不會真的受到刑罰,因為他現在對這些是很麻木的,但他卻不願意卡布衣為了自己而背上了這麼一個是非不分以大壓小的罪名。

他在毀去鐵柵欄以後就徑直朝外走去,步履略顯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