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鋪,門面不過二十平方左右,略微發黃的白壁業已開裂,細細的裂縫旁毫無裝飾,只簡簡單單地懸掛了幾柄劍。沒有桌子,沒有椅子,只在店中後部鋪著一張草蓆,草蓆上一張油漆班駁的茶几。這樣的擺設、這樣的文字描述給人的第一感覺一定是破敗,破敗地猶如風雨中殘留在枯樹上的葉子,一不留神就要被暴風雨扯碎。然而,事實卻並非這樣。茶几上一罐紫砂壺古色古香,龍涎香已經點燃正冒著淡淡清香。
草蓆上端坐的老者,老者手中的茶杯,茶杯口中的香茗……
一花一砂一世界,一派蒼勁!
卡布衣原本還是扭扭捏捏不肯前行,但見了房中這擺設竟然呆住了!她只是愛撒嬌愛捉弄人,但並不笨。以她世家子弟的背景自然有著良好的文化修養,更懂得欣賞這世間美好的東西,在她眼裡這哪裡還是普通的劍鋪,簡直就是整體的行為藝術!
「喜歡這裡嗎?」覺非笑呵呵地對卡布衣說,「到了這裡真是舒服得緊,有種……」
卡布衣白了他一眼,「有種置身世外的感覺,對吧!」
覺非尷尬一笑,心想最近怎麼老覺得自己是土包子呢。
老者聞聲抬起了頭,悠閒地問道:「小夥子,你買劍?」
覺非禮貌地回道:「呵呵,我就隨便進來看看,您忙您的。」
話雖如此,但老者還是放下茶杯從草蓆上站了起來。踱著極其輕盈的腳步慢慢走向了覺非的身旁,指著他頭上懸掛的一柄略微彎弧的黑鞘短劍說道,「此劍出自名家本代劍魂之手,雖然是他年輕時所鑄造工藝上稍嫌稚嫩,但上面所洋溢的青春氣息卻是他以後所鑄之劍難以企及的!」
見二人都在靜心聆聽,老者舉手把那柄短劍取了下來。
「你們看,」老者用蒼老的手拔出了這把劍,輕輕地撫摩著劍身,本就乾淨的短劍頓時又白亮了許多,「劍名‘玫瑰之吻’,長一尺二寸寬一寸,由天外白鐵隕石所鑄,劍身中部鏤空雕以玫瑰花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最難得的是它突破了傳統劍的豎直形狀而成俏皮美觀的扭曲狀,端的削鐵如泥!」
覺非接過劍欣賞,只見做成如竹子材質的劍鞘也是由金屬所制不禁笑開了,心裡暗想原來爺爺以前竟也有這副童心!
老者繼續說道:「小夥子你看這劍如何,劍鞘是由合金製成,雖堅柔而不失輕盈,實在是劍中極品!」
卡布衣的撒嬌勁這時候又來了,「覺非哥哥,我好喜歡這柄劍,你就給我買嘛!你看它的名字叫‘玫瑰之吻’,我又姓玫瑰,不買都說不過去呢!」
她似乎忘了世界上跟她有緣的玫瑰花多得不計其數,更忘了這麼名貴的寶劍價值應該不菲。
「買……買不起……」覺非尷尬地臉紅,乖乖,雖然名義上是什麼劍魂世家的少主人可自己經手的錢還沒超一萬呢!
「哼!」卡布衣見覺非拒絕了自己,於是一跺腳轉而憤憤地問老者道,「說吧,這柄劍要多少錢?我自己買!」
「嗯……」老者盯著氣勢洶洶的卡布衣為難地一搖頭說,「此為非賣品!」
卡布衣不依不饒地繼續問道,「不賣的?那你剛才怎麼跟我們說這麼多的話呢?分明是在勾起我們的購買慾嘛,現在我們想買了你又說不賣了,哪有這樣的商人的!說吧,要多少錢你開個價就好了,價格再高都可以!」
按照「砍價原則」來說,卡布衣是犯了大忌——哪有買家讓賣家漫天開價的?但是沒關係,玫瑰小姐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可惜,這世上還真有不要錢的人。
「這個……因為難得遇見個識劍之人,老朽的話不免多了許多。」
卡布衣抬頭看看覺非·夜,又回頭看那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