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大pk裡的蠟肉兒
越野車一路呼嘯,速度極勁,一會爬坡一會盤旋,路況陡變但速度卻絲毫不減,駕駛者的操作流暢無比,每一個轉折都控制得恰到好處,足可見是駕駛老手,對路況的熟悉也讓人驚歎。
不過,爬在後座的萌萌可就只能用慘兮兮形容了。
哦,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大叔開車居然這麼猛!
一連處轉了多少個彎兒,車屁股漂了幾次,她的腦袋瓜子都撞得嗡嗡直叫,胳膊、腰桿兒都在發疼,好幾次都差點兒摔下座兒,要不是好歹也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訓練,反應還算好,怕早就被厲錦琛發現了。
其實吧,萌萌是不知道,厲錦琛是想著小姑娘還病著,想要儘快結束了這場和屠銳比試的約定,好回去瞧瞧情況。
汽車緩緩駛進約定的地點時,這片越野校場和萌萌訓練的地方都不一樣,沒有空曠的廣場跑道,或講演高臺,訓練器具全掩映在一顆顆直挺挺的大小樹下,有的直接就以樹為梯,設定出各種障礙,有模擬廢舊倉庫、高橋、鐵道或房屋的環境,甚至還有傳統的戰地防空洞、戰壕等等,就是一個小型的實戰演練場。要說在這裡打場cs,都完全沒問題。
厲錦琛的車緩緩駛進時,已經全神慣注,開始警戒突襲。
這是一場,沒有事先確定好的比試。比試方法,目標,手段,或者任何器物,都沒有確定,完全就是一抓瞎的狀況。可也就是這樣的無規則比試,在一開始就讓人神經緊繃,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彼時,風聲呼嘯,夜色低糜,天邊沒有一絲亮光,雲兒都早早躲了起來,整個天下只餘幾十米外的一處哨塔上,打著一盞反覆掃蕩著的探照燈,長長的光束掠過時,可以照亮三五米距離的範圍,成為行至校場中唯一的光線來源。
厲錦琛慢慢打著方向盤,目色在如此幽黯寂寥的夜色下,更亮,更銳利,掃過四野時,沒有人知道他此時心中在計算著什麼。
不過,做為無知地意外撞入者萌萌來說,正糾結著,縮脖子想要探看厲錦琛的情況,猶豫著要不要爆露自己的行蹤,以及爆露行蹤後可能引起的後果。她啥也不怕,就怕大叔生氣咩!要知道,平時對她總是溫柔縱容的大叔,一旦生起氣來,真是讓她招架不住,想死的心都有了。
所以,她得找個比較好的理由啊!要不,就說是一場意外的烏龍?
正在萌萌琢磨來琢磨去時,一條黑影已經悄悄摸近汽車,就要動手。
厲錦琛已經從後視鏡裡瞥見了入侵者的身影,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發現除了這主動摸來的「敵人」,在附近幾個點子上,還埋伏著其他人。他輕輕扯了下唇角,不以為意地打著方向盤,轉過了車頭,打算將車停好位置,以便於離開時的起步。
情況突然就在這時發生變化,那黑影一下乍起,攻向屠銳側後路,通常來說都是人視覺上的盲點。
萌萌正縮著身子,一點點蹭著身子往前前挪,帖上了前座後椅背,想要偷窺厲錦琛的臉色,心裡琢磨著,也許應該再等等,等到大叔約見的物件出現了,再爆露身份不遲。那時候,要抓姦,啊呸呸呸,什麼捉姦啊,要說出個什麼五四三,也比較好發揮。
哪知道,突然就有人摸上車,一腳踩在她背上,疼得她「嗷」一聲痛叫,同時驚到對峙的兩人,那雙雙緊繃的弦同時大響,卻也沒有遲疑,迅速調整了狀態,直接出手。
「萌萌?!」
厲錦琛低喝一聲,已經抓著越野車上的鐵欄,騰身而起,直直攻向了一身黑衣的屠銳。屠銳當然也被萌萌的出現嚇了一跳,卻也迅速收了神,一掌攥起萌萌的後衣領子,將人直接扔出了後車座,厲錦琛為了救小姑娘不致摔疼,伸手就把住了萌萌的手臂。萌萌自己也出於自救意識,眼看要摔下去了,另一隻手攀住車門,方才穩住身子,雙腳穩穩著地。
一口氣不待喘地,就看到車上兩個高大身影,拳聲霍霍地打了起來。
「大叔?!」
萌萌一下驚駭地看著眼前的情形。
因為屠銳蒙著臉,烏漆抹黑的一身,出手又快雙準,更帶著一股勢必取勝的狠勁兒。厲錦琛因為心中有了個牽掛,一邊分神關注萌萌,一邊躲閃攻擊,一不小心肩頭被擊中一拳,身子一下摔出了汽車。
糟糕,大叔被打了!
這時候,萌萌就這一個念頭,她當然絕對不可能袖手旁觀啊!救老公是第一,什麼刺客高手都必須往前衝啊!當即就四下尋找可當武器的東西,地上幾塊不大不小的石塊兒,衝著黑影后腦勺就砸去。
啪啪啪,幾下出去,兩個正中目標。
「壞蛋,不準傷害我家大叔。我打你,打你,打打打——」
屠銳撫著後腦勺回頭,身形迅速避開了石頭,看著那躲在車屁股後,邊打邊罵的小姑娘,一時即憤怒,又無奈,直覺這就是一齣烏龍。
「臭丫頭,你再打!」
「我打,我打,我就打,我不怕你。大叔,快滅了這個背後偷襲的小人!」
萌萌小姑娘這一邊打,還不忘聯絡隊友呢,大聲叫著招呼那方已經奔來的厲錦琛,手裡又摸到了新的武器。
這情形,真是讓遠近埋伏著看新舊兵王大決鬥的人,都一個個驚掉了眼珠子。
喲,這小姑娘是怎麼蹦出來的?難道是老兵王偷偷捎帶上的小助手不成?也太龜毛了點兒吧,用那種小石頭就想阻止他們家屠老大,簡直笑掉人大牙啊!
恰時,一條人影加入圍觀群眾,瞪眼一看,低聲驚呼,「喲,小萌萌怎麼也參戰了?」
來人正是溫澤,他是剛洗完澡聽朋友說了「兵王大對決」已經拉開,跑來的,沒想一來正撞上這一齣烏龍劇,也跟眾人鬧了個大傻眼兒。
話說,屠銳好好的攻擊被萌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大烏龍攪了局,心裡有多不爽了,前不久這丫頭還給他找了不少麻煩,前愁舊恨一起,他立馬心生一計,跳上駕駛座就發動了越野車。
汽車朝厲錦琛的方向衝去,厲錦琛不得不躍開躲避。
萌萌氣得尖叫一聲,揚手就把手裡的新武器扔了出去,由於屠銳的汽車是揹著萌萌衝向厲錦琛的,那東西正好就砸在屠銳的肩頭上,讓打方向盤的手歪滑了一下,沒有把到最好的點子上,讓厲錦琛輕鬆就避開了這一衝擊。
「萌萌,快走開。」
厲錦琛發現屠銳的意圖時,大叫,卻晚了。
汽車怎麼也比人來得快,屠銳立馬倒車衝到了萌萌面前,長手一伸將人逮進了車裡,一踩油門兒就跑掉了。
同時,還丟下一句,「要你的小老婆,就自己來救!」
萌萌頭昏眼花地從副駕位上爬起身,就只能朝著側方駛過的厲錦琛大叫一聲「大叔,救命」,哇嗚一聲就被屠銳不知拿什麼破布糰子塞了嘴。他一隻腳就駕著方向盤,然後逮住胡亂撲騰的萌萌,三下五去二地綁結實了,十分滿意小肉蟲翻著大白眼兒瞪人的?...
可憐相兒,伸手還拍了拍那張小臉兒。
扯著變調的聲音,邪氣地哼笑,「小妞兒,要是你男人不在一個小時之內尋來救你,你就是我的了。」
大手拍拍還不過癮,突然發現這肉嘟嘟的小臉捏起來很有手感,動作就更放肆了。
萌萌氣得啊,想嚎又嚎不出,一顆小腦袋晃個不停,閃躲那隻無恥的狼爪,拱著小身板,雙腳一蹬,就狠狠撞上了屠銳。
嗷——
山間林木中,一聲憤懣的低吼,驚起夜鶯山雀無數。
今晚,註定很刺激了!
……
黑黝黝的山林,入夜後不見五指,當真是遠離城市喧囂,沒有半點兒破綻可尋。
萌萌被屠銳提溜著,彷彿一袋貨物,輕輕巧巧地就爬上了一顆不大不小的樹,給直接綁一樹丫子上了,成人蛹似的,還是用厲錦琛的那件大衣將她裹了個結結實實,只露顆腦袋在外。
拾掇好離開時,瞧著小姑娘瞪著一雙大眼火燒似的逼亮,屠銳還是有些心軟的,可當下是他尋了整整八年才尋到的機會,怎麼想都不可能就此放棄,而且藉著小姑娘的烏龍加入,倒是可以更一步激起那頭蟄伏的野狼的狼性吧!
如此想著,他用刻意變調的聲音,拍了拍萌萌氣鼓鼓的小臉,道,「妞兒,今兒就委屈你了。乖乖待著,等著你家大叔來英雄救美吧!要是他提前掛了,放心,爺回頭會對你負責到底的。」
還故意猥瑣地笑笑,用力掐了把那水嫩的小臉,心裡也不免嘀咕,難怪厲錦琛看得那麼緊,這小丫頭片子的確有幾分料的。
哪料他調戲得漫不經心,萌萌早已經一門心思要「報仇」,小腦袋一轉,張咬就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頓時疼得他一個措手不及,「嗷」地低吼一聲,差點兒就爆露行跡。
「你這個……」
屠銳疼得噝噝地抽冷氣兒,橫眉怒眼地做勢要威脅萌萌,哪知萌萌大眼眨了眨,眼神中透出一抹明彩,嘴裡發出唔嚕兩聲,其實是已經猜中了他的身份。
屠銳也懶得管自己身份是否爆露,反正是遲早地事兒,恨恨地瞪了萌萌一眼,迅速竄下樹去了。
萌萌瞪著大眼兒,也勉強只瞧見屠銳走過幾顆樹的身影,很快就什麼都看不見。當即,四野茫茫,偶餘蟲鳴蛐蛐叫,天大地大,竟然只餘她「活一體一人一肉一棒一子」一根。
嗚嗚嗚,教官,你哪根筋搭錯了線兒,要這麼報復偶呀!銀家只是扔了你幾顆小石頭,一瓶沒喝完的礦泉水瓶子罷了,你就把人掛樹上當山間風乾的蠟肉嘛!
大叔,快來救我啊!嗚嗚嗚……
屠銳選的這顆樹,不大不小,枝葉也算藏茂盛,但比起周圍某些更強壯的大樹那是差了不只一星半點兒,其實也是方便他馱人安置,太高大了不方便,蛇蟲鼠蟻什麼的也多,太矮小了容易被厲錦琛找到,就沒有比試的難度了。萌萌本來就發著低燒,夜風一吹,山間寒意重,鑽進鼻子裡,又惹起一陣癢意,但嘴巴被布糰子塞得緊緊的,在屠銳離開時還故意打了個封條,噴嚏打不出來,憋得她小臉通紅,說有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吹著吹著,難受得久了,這被無辜風乾當蠟肉的仇,就給深深地記下了。
彼時,正跟厲錦琛一較高下的教官大人,也不經意地鼻頭髮癢打了個大噴嚏,順利地爆露了行蹤,開始了一場精彩的八年之戰!
吸,吸吸吸,吸吸……嗚嗚嗚……一個小時該到了吧,怎麼還沒人來解救她啊!
大叔,教官,你們完事兒了沒啊!
萌萌的鼻涕眼淚四管齊下,別提有多難受了,可憐這盼星星盼月亮,天地依然一片幽幽,啥也沒盼到,卻遭遇到了一隻夜間出洞散步的小青蛇,慢悠悠地從一根細細的枝丫上滑下來,兩隻黑幽幽的小蛇眼兒,冷冷地盯著前方那根圓滾滾的「蠟人肉」,毫無遲疑地繼續往前滑走。
萌萌發現時,那小青蛇已經游到她面前幾釐處,本來光線就暗,約約覺得有什麼東西靠近,待她大眼一眨看清來物時,喉嚨一陣急速滾動,就想尖嚎,無耐這嘴巴被封得嚴實,手腳抽搐沒用,一下子憋得四管齊飆而出,搖頭晃腦想要躲,終是不可避免了這一場「人蛇邂逅」——驚怵。
啊嗚,教官我恨你,大叔救命啊啊啊……
那時,距離萌萌所在的地點不過百米的距離,厲錦琛與屠銳的最終交鋒,直達白熱化。那人影在樹葉間穿梭騰挪,雖不至如武俠小說裡描寫的那般,穿雲遮月,驚掠千葉,但在超現代化的特戰武器的助陣下,兩人的身影神出鬼沒,連著跟來觀戰看好戲的溫澤等人,無意中就成了「炮灰」一枚。
「哎喲,屠老大,自己人哪!」
「誤,誤傷同伴也不能算贏的喲!」
「嗷,誰踢我屁股!」
「溫澤,你小子,別跑!你想送死啊?」
溫澤是打算利用幾個同袍做誘餌,引開屠銳的注意力,好去救他的小萌妹妹。或許屠銳當下心裡還很不甘心,怎麼他把人藏得那麼隱密,可謂完全無跡可詢,厲錦琛還能虛虞不差地奔著這個目標地而來呢?!其實吧,他是不知道萌萌還戴著的那個黑框眼鏡,裡面就有追蹤訊號,厲錦琛帶著的一隻戰術眼鏡裡,赤果果地標出了萌萌所在的位置,他原來在反方向上安排的陷阱,都告吹了。
而溫澤本來就是電子戰的高手,也頗為熟悉厲錦琛的追蹤器技術,半路截了訊號要救人。千萬別誤會,溫澤宗尉這是替厲錦琛做好事兒,他的心思只要稍瞭解的人都知道,他就是趁著前方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揀漁翁之利。
想想,要是他把人給救了,以後這場劃狼牙大隊歷史性的比試流傳出去,除卻兩大兵王的精彩較量,最靚眼的一筆肯定是他這隻玉面狐狸巧奪頭彩,聰明頭腦與一流戰技更勝兩位神極前輩的美名遠播啊!
溫澤想得美滋滋,一路潛行無阻,很快就行到了那顆目標大樹下,抬頭仰望,但樹葉過於藏密,林下視線完全被遮擋,基本上什麼也看不到,不過跟蹤訊號已經完全重疊,肯定萌萌一定就在樹上了。於是立馬拉繩勾索,準備爬上樹去救人。
鏗——
就在他將將拉好繩索,利用最新型的電動傳動裝置,把他達上大樹時,一道冰冷的哨聲劃破了空氣,直直射來,一下就把他套好的繩索切斷掉,他一屁股跌下滿是爛葉的大地,剛坐起身,腦袋就被人「砰」地一聲拍了一巴掌,一頭攤回了大地,頭昏眼花,一堆破樹葉爛樹枝砸在臉上身上,就看到一抹黑影以奇快的速度竄上大樹。
只能低嚎,「娘唉,琛哥,你真不是人!」
隨即,屠銳氣急敗壞地跑了過來,一把將臉上的黑頭套給扯了扔下,將將又砸中溫澤的帥臉,可憐地低嚎一聲。
「該死的,就差了一步!」
溫澤繼續躺屍,「老大,敗在琛哥手下,一點兒都不可恥。」
可,屠銳那皇太子?...
的驕傲可真心受不了,低頭兩道眼神兒殺過去,那叫一個冷血無情啊,「溫澤,誰讓你動手的,罰跑五十公里負重越野!」
「老大,你這根本就是……」因公循私幾個字兒沒能吐出,樹上降下的一人「一蠟肉」,人聲嘎然而止。
屠銳只覺得眼前一花,舉手遮擋,擋住了一團布條子,正是之前用來綁「蠟人肉兒」,但沒擋住第二波突襲,前後只隔了兩秒,按照醫學上的神經反射原來來說,就是一個小小的延遲,於是屠銳感覺到臉上一涼,就被一塊溼答答、粘糊糊、臭哄哄的東西正正拍中帥臉。
呃,那是用來塞「蠟人肉兒」嘴巴的破布糰子,上面在一個小時內凝聚了不少「精華液」,那「味道兒」絕對正版無仿冒。
「呀,小萌萌,這,這是怎麼……」溫澤一下從地上騰起,衝到還做「蠟肉」狀的女孩跟前,一雙眼瞪得銅鈴兒大,直直對著萌萌的小嘴兒,表情瞬間就僵硬了。
當前啥狀況?!
厲錦琛此時已絲毫看不出之前對敵時的冷戾鋒芒,他拉開裹著女孩的外套後,仔細檢察著女孩的情況,在確定沒有其他暗傷之後,目光也一片複雜擔憂地看著女孩緊緊咬闔的小嘴。
屠銳立即拿出手電筒,打到萌萌嘴邊,即道,「就是普通的蛇,吃素的,沒事兒。」
恰時,其他觀戰的兵都悉悉簌簌圍了過來,一看當前情形,個個頓時都傻眼兒了。
一人道,「哇嗚,這是啥狀況?!」
二人道,「人蛇大戰,丫四隻眼睛都看不清楚,該回去養老娶媳婦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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