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寒攥住繼溪的手,把她拽到游泳池邊,作勢就要把她推下去,繼溪慌得大聲叫喊:
「你瘋了,這裡是我家!你鬆開手!不然我報警了!」
「再問你一遍,貝盈盈是怎麼掉下水的。」俞寒神色俱冷,絲毫不怕她的威脅。
游泳池邊發生的事很快引起了裡面宴會廳的人的注意,許多人趕了出來圍觀,包括貝洪以及今晚的壽星一家。
幾個保安看到少奶奶被這樣對待,大步衝了過來,指著俞寒:「你幹什麼呢!」
貝洪看到俞寒和坐在一旁渾身溼透的女兒,一臉震驚,卻還是對俞寒沉聲道:「快放開他。」
俞寒聞言斂睫,鬆開繼溪的手,幾個傭人上前攙扶住打顫的繼溪。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今晚的老壽星林古因為原本好好的壽宴出了這樣的鬧劇,臉色發沉,看著幾人:「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了。」
繼溪轉頭看到自己的丈夫林俊也走了過來,眼底劃過一道情緒,抿著唇說不出話來。
傭人給俞寒送上浴巾,後者回到貝盈盈面前把浴巾給她包住,擦掉她臉上的淚痕,聲音溫柔:「盈盈,告訴我們發生什麼事了,嗯?」
貝洪也走了過來,看到寶貝女兒這樣,眉頭擰起:「盈盈,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怎麼好端端掉到水裡去了。」
女孩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向眼底透著慌張的繼溪,緩聲開口:「繼女士和我因為一些事發生口角,我不想與她起衝突,於是我想走。她卻拽住我……讓我摔到了泳池裡,她也沒反應過來,所以一起掉入水中。」
繼溪立刻矢口否認:「我沒有!是你自己站不穩摔下去的,還把我拉去水中,」她看向自己的公公,扯起笑容,「爸,我和貝小姐是舊相識,我們在這裡只是敘敘舊而已……」
林古轉眼看著她,反問:「是真的麼?」
本以為會得到公公信任的繼溪突然愣住。
貝盈盈起身,直直看著繼溪,淡淡勾唇:「我和繼女士確實是舊相識,我還記得我們剛才的談話內容,要不要說起來讓大家一起了解一下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林俊聞言,臉色發黑,盯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心底冒火。
繼溪這下徹底慌了,腳底發軟,全部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探究考量。
如果這種事說出去,她不知該如何抬頭……
俞寒忽而開口:「林老先生,游泳池附近應該有監控吧?」
林古看著身旁眼神呆滯的繼溪,什麼樣的人都見過的林古自然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敲了下手中的柺杖,話語帶怒:「繼溪——」
他像是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不說出實情,一會兒查監控,在這麼多人面前才叫難看。
繼溪看著丈夫和公公,聲音顫抖:「是我不小心拉扯了貝小姐。」
貝洪聞言,氣結,走到林古面前:「老林,我女兒她膽子小,還不怎麼會游泳,你說剛才要不是小寒來了,這要是出了什麼事……」
林古拍了拍貝洪的肩膀,然後看向繼溪,後者只好上前,看著貝盈盈,即使再怎麼不爽也只能低頭道:「抱歉貝小姐……」
林俊這時上前拉住繼溪的手腕,在眾人面前勃然大怒,完全不顧繼溪的面子:「你看看你乾的蠢事,把我的臉都丟光了!」
繼溪腿腳發軟,卻被林俊拽著,直接往室內裡走去。
林古沒想到他今晚好端端的壽宴自己家裡會出了這樣的鬧劇,新嫁進門的兒媳婦竟然這麼不省心,此刻他老臉也掛不住,對貝家三位說道:
「實在是不好意思,盈盈沒事吧?我讓傭人帶著你們去沖洗一下,換件衣服,可千萬別感冒了。」
「沒事……」貝盈盈搖搖頭,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抱歉各位,請大家繼續移步宴會廳。老洪,我書房裡有幅剛收藏的董志嚴的山水畫,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貝洪淡笑著順著臺階而下,跟林古離開。
兩人走後,其他人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仍然不斷:「原來那位就是林古的兒媳婦啊,剛才怎麼沒聽林古介紹?」
「這有什麼好介紹的,二婚,聽說還是個小三,丟人死了,連婚禮都沒辦。」
「剛才看那樣子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狐媚樣兒。」
這些議論聲鑽入俞寒和貝盈盈耳朵裡,俞寒半蹲下來,看向貝盈盈:「現在帶你去換套衣服,嗯?這樣會感冒的。」
「好。」
他摟著她站起來,傭人上前領路,「貝小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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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主臥裡,林俊一把繼溪拽進門,就給她臉上狠狠來了一巴掌,「死娘們你就是這麼丟我臉的!」
繼溪摔倒床上,捂著臉,眼淚冒了出來,「對不起老公……」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找貝盈盈麻煩是因為什麼?」林俊面目猙獰,一把掐住繼溪的下巴,「怎麼,嫁給我還掂量著其他男人?就喜歡給我帶綠帽子是吧?」
林俊當初受繼溪勾引,以為繼溪只是個沒談過戀愛、思想單純,沒想到後來娶了她才知道她曾經和許之灝有過一腿,還始終念念不忘。
林俊哪能忍受這樣的欺騙和羞辱,婚後就對繼溪厭惡無比。
繼溪一直搖頭,林俊冷笑:「怎麼,現在還想爬山許之灝的床?就這麼想被他玩弄?要不要我再把你送到他床上?」
「不是的……」
「掂量著我家財產所以才來勾引我的對吧?你這個賤女人!明天就給我滾回你孃家!」
林俊猛地鬆開手,繼溪被摔到床上,淚水滿了臉龐。
男人奪門耳垂,她趴在床上,手指攥著被單,失聲痛哭。
當初和許之灝分手後,她對許之灝恨之入骨,整個人因此大變樣了,再沒有了剛入大學的純真美好。在她眼裡,她根本就不再奢望找到一個真正愛她的人。
畢業後,她進入林氏集團,成為了林俊的秘書。
當那晚林俊應酬完喝醉酒,在車裡他一時失了態想要和她發生點什麼,繼溪非但沒有抗拒,反而有種變態的谷欠望燃起。
她被人在愛情中傷害,那她也要破壞別人的愛情。
於是她開始勾引有家室的林俊,那時候林俊和原來的妻子感情不也好,加上繼溪的出現,讓林俊一時間被所謂的愛情衝昏了頭腦,離婚後娶了她。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心理已經徹底扭曲,現在丈夫討厭,公公不滿意,就連下人都敢對她指指點點。
她終於後悔了。她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個地獄跳到另一個地獄。
於是今天看到貝盈盈的那一刻,她才失了智、發了瘋。
其實貝盈盈有什麼錯,都怪她自己倒霉,不配得到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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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裡,貝盈盈換上了一條新裙子,俞寒走過來牽住她的手,「來吹頭髮。」
她跟著他,坐到床頭,他拿起吹風機幫她吹著溼發,動作輕柔。
女孩看著他,恐懼害怕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剛才掉進游泳池的那一刻,她的心也沉至谷底,還好俞寒出現了。
無論是多年前還是現在,他都是那麼值得依靠。
過了會兒吹得差不多幹了,他放下吹風機,腰間就被女孩抱住,腦袋埋了進來。
俞寒心裡發軟,環住女孩的肩膀,撫摸她的發頂,「今晚盈盈嚇壞了是不是?」
「嗯……」
「我也嚇壞了。」他嘆了聲氣,回想起剛才就後怕,還好她什麼事都沒有。
俞寒捧起她的臉頰,對上她盈盈泛光的水眸,囑咐道:「笨蛋,以後我都不敢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了。如果還遇到這種人直接打電話叫我過來,別和他們廢話。」
「我也沒想到繼溪怎麼突然變成這樣……」她剛才還聽說繼溪嫁入林家是小三上位。
「很多事情很複雜,多年不見,人心是很難揣測的。真當每個人都和我的盈盈一樣善良麼?」
她莞爾,握住他的手,「嗯,我保證下次小心。」
過了會兒傭人還送來了薑湯和感冒藥,吃完之後,俞寒給貝洪打了電話,說先送女孩回家。
一個小時後車子駛到門口。
小憩了會兒的貝盈盈醒來,看向俞寒,後者語氣莫名帶了點委屈:「怎麼新婚第一天就要分房睡。」
她不禁被逗笑,「什麼新婚,還沒領證呢……」
她話音未落,就看到男生側過身,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了上來。
熾熱的吻結束,兩人額頭相抵,俞寒嗓音微啞:「遲早都是我老婆。」
她抿唇輕笑,「嗯呀……」
「本來想明早帶你去領證的,但是今晚你受驚了,明天先好好休息。」
她怔了怔:「啊?」
「不然盈盈老是說我猴急,嗯?」他勾唇,「給你好好休息的機會,等正式領了證,晚上——都是我的。」
「那……好吧。」
他揉揉她的頭,又溫存了一會兒,放她下車。
女孩回到別墅,進了家門就想到剛才俞寒的模樣。他是真的考慮她的感受,把她放在第一位。
明明今天早晨聽到了她同意早點領證時多開心。
她輕哼兩聲,走進客廳,就看到有個女傭從廚房走出來,叫住了她:「盈盈小姐,冰箱冰了桂花椰子凍,要給您來一份嗎?」
「椰子凍?」
女傭微笑:「今天傍晚俞先生來接您的時候,他給我們帶了食材和食譜,說是您愛吃。」
貝盈盈沒想到今早在下山途中,她隨口提了句今天早晨的那碗椰子凍好吃,希望有機會再嘗一次,沒想到俞寒竟然記住了她的這句話。
他好像一直喜歡給她驚喜。
而她是不是也要給他一些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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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貝盈盈早早起床,梳妝打扮,換上了最喜歡的小裙子,正化著妝,袁曼荷敲門進來。
「盈盈今天這麼漂亮是要去幹嘛呀?」母親打趣她。
貝盈盈靦腆一笑,「我等會兒想去找俞寒。」
袁曼荷手搭上女孩的肩膀,看著鏡子裡的她,「行了,已經很漂亮了。」
女孩化好妝,起身和母親悄悄說了一件事,袁曼荷聽完不禁笑了:「你呀你,我看你比俞寒還著急……」
她臉紅,「哪裡有。」
「行,等會兒跟我來拿。」
忙好後貝盈盈下了樓,俞玲正在準備早餐,她過去找俞玲:「俞姨早上好。」
「誒盈盈小姐,來吃早餐吧?」
「嗯,對了俞姨,你能不能給我一下你們家的鑰匙?」她摸摸腦袋,笑容羞澀,「我想去找俞寒,偷偷給他一個驚喜。」
俞玲很快反應過來,「好好好,我這把先給你,過幾天我讓俞寒給你帶把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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