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安靜的房間,貝盈盈手輕揪著床單,男生身上的溫度不斷侵襲而入,她感覺自己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怦怦作響,帶著她整個人都是眩暈的,不用看都知道此刻的臉有多紅。
幾秒後,俞寒側開身子倒在床的另一邊,抬手開了床頭的燈。
眼前的視野終於清晰,她飛快坐直身體,而後看向身旁的人,眉頭輕皺:「你的腿沒事吧?」
男生的手按摩著小腿,作勢緩解腳上的疼痛,指了指桌上:「那瓶白花油幫我拿過來。」
她小跑去拿,而後回來,看著他緊鎖的濃眉,有點手足無措:
「……這個藥,需要我幫你塗嗎?」
「嗯。」
她只好跪到床上,把藥倒出來,輕輕抹到他的小腿肌肉上,揉搓著,他坐起身子,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用力點。」他開口。
她乖乖照做,溫順的就像只小奶貓一樣,他回想起剛才她軟軟的嬌軀所帶來的觸感,目光又炙熱了些。
女孩傻乎乎地幫他按摩著,全然不知男生心中的想法,按摩完了,她小心翼翼地問他:
「抽筋好點了嗎?」
「……好多了。」
她放了心,站起身,「那我先回去啦,晚安~」
她揮了揮手,開啟門走了出去,俞寒看著自己沒有任何疼痛感的的腿,無奈勾起唇角。
他什麼時候竟會做這樣的蠢事了。
-
週五晚上,就到了辯論賽的初賽。晚上,四人一同吃了飯,走去教學樓頂層的多媒體教室,到了頂層,卻發現無懼隊已經到了。
無懼隊四個辯手都是男生,其中他們的隊長方澤看到他們,走了過來,笑了笑:
「嗨,還以為你們不打算來了呢。」
王樹澤一聽這挑釁的語氣,就竄起火氣,袁家拉了下他的手,對方澤回以微笑,「怎麼可能不會來?能和你們比賽,也是我們一次終身難忘的經歷。」
方澤目光掃向旁邊的俞寒,心底還是難以置信:「俞寒,真奇怪,你怎麼會來參加這個比賽?」
被提問到的男生淡淡掀起眼皮,抬眸看他,聲音卻涼到了骨子裡:
「有人喜歡,我就陪著來玩玩。」
身邊的貝盈盈心裡一驚,難道他指的「有人」是她嗎?
方澤點點頭,附和道:「確實抱著玩的心態來比賽,才容易接受結果,那就祝你們……玩得愉快。」
說完,他轉身,帶著同隊的人走去一旁,有人說:「方澤,你有沒有覺得他們特別像大雜燴,感覺是隨便拼湊出來的一隊,除了袁家還參加過比賽,其他都是第一次。」
方澤勾起唇角,「所以我說是人機。」
「關鍵是俞寒……他怎麼會來?他可是年級第一。」
方澤眼底閃過不屑,「辯論賽和成績有關嗎?這裡又不是考場,根本就沒有他施展拳腳的地方。」
在他們四個專業、參加過許多比賽的人面前,沒有可比性。
而無懼隊離開,王樹澤氣得跳腳,「臥槽他們嘚瑟個屁啊,等會兒還不是要被我們往死裡虐!」
袁家笑了,「黑炭,我發覺你有的時候還挺樂觀啊。」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臭嘚瑟那樣,搞得誰沒張嘴似的,就他整天叭叭叭的。」
貝盈盈也被他逗笑了,原本緊張的氛圍頓時消散。
俞寒輕扯嘴角,「你只要正常發揮你平時吵架的水平,我們就贏了。」
「那必須的啊……」
他們走進教室,裡頭已經開始進行做準備工作了,他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貝盈盈對俞寒說:「我先去上趟洗手間呀。」
她走出教室,卻沒想到剛好撞上貝疏顏等一群人。
她怔住。
貝疏顏今天不是沒有比賽嗎?
貝疏顏看到妹妹,莞爾一笑,對身旁的人說先進去,而後追上貝盈盈的步伐,叫住了她。
「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你比賽了,哦對了,媽媽讓我和你說,讓你放輕鬆,不要太當真。」
畢竟也就是場結局註定的比賽而已。
貝盈盈開口:「所以你今天來看比賽也是媽媽叫你來的?」
「那倒不是,只是我和無懼隊的成員都是好朋友,剛好就過來看看他們比賽,怎麼了,我在這看你比賽,你很介意?」
貝疏顏仰著光潔的下巴,笑得單純又美好,只是眼底的那抹涼薄之意只有貝盈盈看得到。
貝盈盈攥緊出汗的手心,視線卻突然瞥到朝她走來的俞寒。
貝疏顏順著她的視線,看到走近的男生,心頭一震。
她對上俞寒的目光,本以為俞寒要找她,誰知只見他走到貝盈盈面前,抬手輕輕蓋住她的後腦勺,帶著她離開,目光絲毫沒有落在貝疏顏身上,聲音是從未聽過的溫柔——
「傻乎乎的又站在這閒聊?馬上開始了。」
看著兩人離開,貝疏顏還未從怔愣中回過神來。
剛才俞寒竟然對貝盈盈是那種態度?!
這怎麼可能!
俞寒對她那麼冷漠決絕,憑什麼對貝盈盈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貝疏顏感覺又一束藤蔓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讓她感覺透不過氣來,她握緊拳頭,眼底閃過一道狠光。
-
俞寒沒有帶她去教室,而是走到無人的走廊。夜晚的天空黑漆漆的,耳邊迴盪著是樹上不曾斷絕的蟲鳴聲。
他單手撐著走廊的欄杆,側身把背靠欄杆的女孩半圈在懷裡,聲線一如往日的低沉淡漠:
「看到她,又開始緊張了?」
貝盈盈不想承認,只能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還好她今天在臺下,否則要是在你對面,你不是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他打趣。
貝盈盈聞言皺眉,小聲嘀咕:「我也不至於這麼慫……」
男生勾唇,看著外頭的夜色,「其實看到你,該緊張的是她。」
他垂頭,「現在一切的主動權都在你這裡,是她做錯了事,對不起你。」
那一個最大的把柄,現在正握在貝盈盈的手中。
女孩只要想到當初痛苦的經歷,心頭又燃起了鬥志,她點點頭,「嗯,我會調整過來的。」
幾秒後,他突然出聲問:「最近有沒有想做的事?」
「啊?」
「比如看電影,去遊樂場等等,」他移開視線,語氣故作淡定,「你要是想,這個週末可以一起。」
貝盈盈發愣,「就……我們兩個?」
「是我們隊四個人一起,這次辯論賽結束後,大家可以放鬆一下,袁家說地點你來定。」
女孩想了會兒,腦袋一歪,期待地看著他:「去案嶺古城怎麼樣?這裡這麼出名的地方我都沒去過。」案嶺古城是t市的旅遊勝地,地區金名片,很小的時候她被家裡人帶著去過一次。
「行,那就好好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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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比賽開始,兩支隊伍就入座,他們相對而坐,中間是演講臺和後面的評委席,因為只是場初賽,所以來看比賽的人寥寥無幾,唯獨有那麼七八個個,還全都是無懼隊的親友團。
這種感覺,就像足球比賽場上,滿滿的觀眾席都坐著支援東道主的球迷,東道主一拿分,全場響起沸騰聲,對於另一方隊伍來說是精神上壓力巨大。
袁家壓低聲音問王樹澤:「咱們怎麼也不叫幾個人來啊?!也太沒氣勢了!」
王樹澤晲他:「叫個屁,隨便比比就完事了。」他好歹在大家心目中也是高二年段有頭有臉的富二代好不好!要是輸了,面子往哪擱……
誰知他話音剛落,門口就走進來好幾撥人,其中一個扎著丸子頭、濃眉大眼的萌妹看到王樹澤,彎起嘴角,開心地朝他揮了揮手,用口型說道:「樹澤加油~」
王樹澤看著她帶著姐妹欣喜地入座觀眾席,腦袋轟隆一聲。
炸了炸了!
王樹澤立馬抬頭挺胸,猛扯著袁家的手臂:「你他媽快幫我看看,我衣服穿得整不整齊,頭髮亂不亂?」
「……」袁家視線一轉,落到觀眾席上,幸災樂禍地笑了:「我就想你怎麼突然這麼緊張了,原來是安安來了啊。」
「你閉嘴,安安是你叫的!」
「兄弟,你今天要是輸了,在她面前還抬得起頭嗎?」袁家打趣。
王樹澤喉嚨發哽,眼神狠烈了幾分,「不可能輸!」今天他說什麼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啊。
安安是他最近在追的一個女孩,軟萌軟萌的,天天說各種崇拜他,他那麼好面兒的人要是輸了,這在她心中高大威武的形象還怎麼維持!
絕對不可以!
王樹澤原本心裡還有點無所謂的,現在立刻就跟活了過來一樣。
這時,主持人走上講臺,全場安靜下來。
「各位同學們,早上好,歡迎來到由臨高一中辯論賽組委會舉辦的……」
主持人在上面念著主席詞,貝盈盈看著面前擺放的稿子,額頭冒出一層薄薄的汗來,她緊張極了。
作為等會兒第一個發言的人,所展現出來的風貌是整個隊伍的基石。
成敗在此一舉。
主持人在臺上唸完了題目,「兩隊所持觀點不一,他們將怎樣論證己方觀點呢,首先有請正方一辯進行開篇立論,時間三分三十秒。」
貝盈盈站起來的那一刻,全場人的目光都投射過來——袁家王樹澤他們鼓勵的目光,對方辯手捕捉漏洞的窺探,觀眾的好奇和期待,還有貝疏顏,在臺下等著看她笑話的欣喜。
他們如同蜂擁朝她衝去,壓抑地她喘不過氣。
然而,腦海突然回放過一句俞寒說過的話——「別怕,我只會陪你一起贏」。
狂風巨浪因著這一句話驟然止息。
她深吸一口氣,提起漂亮的笑容,開口:「問候評委老師、對方辯友以及在場觀眾,很榮幸今天能夠與大家共同討論關於……」
觀眾席裡,原本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彆著、等著看貝盈盈當眾出糗的貝疏顏,看到前者儀態大方的表現,驚得瞪大眼睛。
貝盈盈從容淡定,表情自然得體,還有她那清晰的口齒和音量,和平時在家裡只敢低頭講話溫聲細語的樣子,完全是天壤之別,完全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這怎麼可能……
貝疏顏身邊有好幾個同學,看著貝盈盈,不免驚歎:「這個女孩子聲音好甜,長得也好甜啊。」
「對啊,我感覺特別眼熟……」有個男生看向貝疏顏,「誒顏顏你是不是認識她?我記起來了,這人之前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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