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師兄弟們抄下筆記就行。其實也不用每回都不落課。」
倩茹說:「算了吧。媽說明天要把換季的衣服收拾出來呢。」
第二天,倩茹媽來了。
帶來了半成品的菜,並且,把倩茹懷孩子的事說了。
蘇豫喜得只曉得摸頭搓手,蘇豫媽有點茫茫然的。
蘇豫非拉倩茹一起去散步吃飯。倩茹媽積極地叫他們儘管去,自己把帶來的菜做了,居然連蘇豫媽吃的清淡粥品都配好了材料帶了來。
蘇豫護著倩茹小心地出了門。
兩個人並不真想看電影,象小學生那樣手拉著手,蘇豫走一路想一想,就傻笑,再想一想,又傻笑。
倩茹說:「你幹什麼?」
蘇豫說:「我覺得這太奇妙了。我們的孩子,一半兒你的血統一半兒我的。倩茹,只有這樣,我們才是真正分不開的,我的心裡才真的踏實了。」
「原來你不踏實的?」
蘇豫低下頭:「你那麼好。」
倩茹想:好的是你才對。
倩茹也覺得,踏實了。
那天起,倩茹的媽媽就經常過來幫忙,燒飯,幫蘇豫媽洗澡,收拾打掃。還陪著倩茹上街挑小孩子的用品。
倩茹的肚皮緊,快三個月了並沒有顯懷,行動也還靈活。倒是蘇豫有點大驚小怪,每天一定要送倩茹,看她進了辦公室的門才放心。
同事們都在說,料不到何倩茹雖然結婚晚點兒,找的老公小點兒,倒真是有福氣的。
倩茹做夢也沒有想到,孩子會這樣輕易地就沒了。
她不過在下樓梯的時候拐了一下腳,手在扶手上撐了一下。
到了下午的時候,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內褲有點兒溼。她也沒告訴蘇豫和自己媽,以為睡一覺會好,可是到了半夜,尖銳的痛讓倩茹驚醒,她掙坐起來的時候,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身體裡洶湧而出,她只來得及喊了一聲:「蘇豫!」
倩茹流產了。
這個孩子來得挺突然,倩茹其實並沒有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
可是,這兩個多月來,他在她的身體裡,小小的尚未成形的一塊血肉,越來越牽心牽肺,倩茹慢慢地收了最初的意外感,一心一意地感受他,這個小生命,在她的身體裡,在她的心裡,同時一天天地成長,她以為他很快會長出小胳膊,小腿兒,五官眉眼,會象誰多一點?
她想象著他穿著不同衣服的模樣,他走路的模樣,他說話的聲音,他身上的味道。
這一切,就這麼沒了。
倩茹住了一週的醫院。
她覺得她心裡的痛,比身上的更重。
她開始失眠了,這麼多年,她從來不知道睡不著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
蘇豫一直陪著她,也累極了,只打了一個盹兒的功夫,一個激靈,睜開眼,就看見倩茹坐在床上,直直地看著前面。
「我看見他了。是個小男孩兒,穿了件格子的小襯衫,在叫我。哭鼻子哭眼睛的,象是受了什麼委屈似的。」
蘇豫抱住她說:「別想了。醫生說,流掉的都是先天不健全的胚胎,流掉反而是好事。以後我們還會有的。」
倩茹點點頭,躺下去,再不做聲。蘇豫以為她睡了,誰知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又問:「我們兩個都身體健康,他怎麼就不健全呢?」
「別想了。再別想他了。想想我倩茹,如果你有事,我怎麼辦?」
倩茹拉著蘇豫的手,終於哭了出來。
蘇豫決定今年不考mba了,倩茹現在這種狀況,他哪有那份心思。
蘇豫媽不同意。
蘇豫還是沒有去報名。
跟mba比起來,倩茹要重得多。他一下班就回家陪著倩茹,給她唸書,陪她聽音樂,逗她笑。
倩茹慢慢地緩了過來,一人在家的時候,也有心情下地走走,撥弄撥弄家裡的幾盆花草。
她料不到蘇豫媽會突然提這樣一個問題。
那天,蘇豫回來得早,打電話叫倩茹媽不必過來做飯了,這些日子她也勞累得很。
蘇豫做了飯,一家人坐著吃。
蘇豫媽幾乎沒有動筷子,一直看著倩茹。
倩茹媽媽照顧得好,倩茹養得不錯,臉上又恢復了顏色,白裡透粉,烏髮亮眼,隨意紮起的長髮有一縷落在耳畔。跟蘇豫兩個湊著頭低低地邊吃邊說。
蘇豫媽突問:「小何,有句話,我一直想問你。你......這次......流的是第幾個?」
倩茹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