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他們過得很愉快,並沒有太多的交談,各自拿了喜歡的書讀,倩茹請蘇豫喝咖啡,蘇豫請倩茹吃簡餐,如果不是那一通突來的電話,這一天原本該很圓滿。
只看了手機上的號碼,倩茹就發現蘇豫的臉色變了,他急急地問:「什麼?什麼時候的事?好,我馬上就順來,多謝你!」
蘇豫告訴倩茹:「我媽在家摔了一跤,現在腿動不了了。鄰居在看著,對不起,我得回去。」
倩茹看他的手在發抖,果斷地說:「我跟你一塊兒去,別騎車子了,車子回頭再來拿,我們打車去,快,也安全些。」
兩個人打車到蘇豫家樓下時,倩茹略微猶豫了一下,她這麼上去,算什麼?
不過何倩茹向來也不是扭捏的人,略一想,也就跟了上去。
鄰居告訴周蘇豫,他母親是在衛生間裡滑了一下摔倒的,怕是傷了骨頭,倩茹幫著蘇豫把老太太背上背。
那是一位面白有些虛胖的老婦人,浮腫的面孔,依稀可見與蘇豫相似的眉眼輪廊。
在這種情形下,蘇豫也沒有忘了介紹:「媽,這是我的朋友何小姐。」
老太太沒有任何反應,倩茹想,她一定很痛。她不斷地在呻吟。
也許是錯覺,倩茹覺得,老太太看向她的那一瞬間,目光非常尖刺,也就是那麼一恍,那一線犀利就過去了,老太太別轉了臉,趴在兒子的肩頭繼續呻吟。
老太太的肩背尚比蘇豫的寬厚,因為腳傷,她完全使不上勁,所有的重量完全落在蘇豫的背上,倩茹很怕蘇豫被壓得倒下去。出乎意料地,蘇豫走得很穩,而且挺快。每走到樓梯拐角處,他總伸出手去在牆上扶一下。他們家住在五樓,等到下到平地,倩茹看到,蘇豫的額頭上全是汗。
院子裡,早就鄰居把小三輪推了出來。
到醫院一檢查,是骨裂,不過看老太太的光景,臉上全是痛苦之極的表情,似乎要比實際情況嚴重得多。
直到住蘇豫把媽媽在病房裡安頓好,倩茹才向蘇豫道別。
蘇豫直把她送到醫院門口。
過了兩天,倩茹不放心,打電話問蘇豫情況。蘇豫說沒什麼大事。
他的聲音裡全是疲憊,倩茹還是不能放心,去醫院裡找他。
她發現蘇豫的神色很萎頓。
老太太睡著了,倩茹把蘇豫拉到走廊上,坐著說話。
倩茹安慰道:「別擔心,醫生不是說了不要緊嗎,慢慢養著就好。」
蘇豫久久不語,倩茹看見他的手不停地在抖,忍不住拍一拍他的手背:「不怕的,蘇豫。」
蘇豫轉過臉來對她笑了一下,把額頭貼在交握起支在膝蓋的雙手上。
倩茹覺得不對勁,伸手一摸,才發現蘇豫的頭上一片火燙。
「你在發燒。」
蘇豫說:「一點點,前兩天陪床著涼了。」
倩茹拉他起來:「趁著你媽媽在睡,你得去看醫生蘇豫。」
蘇豫的手心也燙得嚇人,順從地跟著倩茹走。
醫生說:「這樣的熱度,是一定要掛水的。」
倩茹租了一張躺椅,讓蘇豫躺得舒服些。
蘇豫說:「我媽覺淺,一會兒就要醒。」
倩茹說:「放心,我去守著她。」
蘇豫突然伸手拉住她:「別告訴她。」
「好。」倩茹答應了要走。
然而蘇豫並沒有放手,反而磨索著倩茹的手指,好一會兒手鬆開,說:「多謝。」
老太太醒來的時候發現病房裡的倩茹,非常地詫異,開口便問蘇豫呢。
倩茹告訴她蘇豫公司有點兒急事,老太太哦了一聲,又閉上眼,微微跳動的眼皮說明她並沒有再睡,但是這是一個太明顯的拒絕的姿態,倩茹只好坐在一旁不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老太太又睜眼:「何小姐,麻煩你打電話,看蘇豫什麼時候能回來。」
倩茹只得掏出手機,正要打,蘇豫推門進來了。
老太太精神立刻好起來,要茶要水,面色活泛起來。
老太太對蘇豫說:「太麻煩人家何小姐了,蘇豫,送何小姐走,不能總辛苦人家。」
蘇豫與倩茹剛走出病房,未及說話,老太太又在房中叫他。
等到蘇豫再走出來時,天都黑了,醫院走廊裡的燈已亮起來。
他發現倩茹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沒有走。
蘇豫在她身邊坐下來,望了她好一會兒。
倩茹道:「我問了醫生,你的水還沒有吊完,等你媽媽睡了,去把吊針打完吧。發高燒不是鬧著玩兒的。」
蘇豫突然伸手圈住她的肩,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親熱的姿勢對她。
他的頭貼著他的,一連聲地低低地叫:「倩茹,倩茹。」
倩茹慢慢地回手抱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