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顏捺不住,一巴掌就貼了上去。
小姑娘尖聲尖氣地哭了起來。
倩茹把她抱到腿上。
寧顏恨恨地說:「每頓飯都是這樣,足足能吃上兩小時,等到我自己可以吃的時候,是飯菜早就冰冰涼,是麵條早就糊成一團,日復一日,日復一日,我都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
倩茹發現自己不得不從一個傾訴者變成一上安慰者。
「等孩子大一點就好了。女孩子嘛,嬌一點也無所謂,男孩子要窮養,女孩子要富養。」
「富養?你看看她可有一分那樣的清貴氣質?」
小姑娘叫緩歌,寧顏起的名,取緩歌凝而白雲遏的意思。
她的五官完全沒有寧顏的清麗明晰,十足十地象了父親李立平。窄窄的額頭,緊湊的眉眼,說實話並不難看,何況她皮色較白,只是,眉宇間那一種不舒展顯得十分小家氣,這也象足了李立平。
「沒這麼說孩子的,這可是你的親骨肉!」
寧顏把女兒抱過來,細細地端詳著,突然說:「倩茹,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看著這付越來越象李立平的眉眼,就恨,我都怕自己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自己掐自己的手,掐得一大片血紫才能把念頭壓下去!」
「別瞎說!」倩茹心裡嚇了一跳,她知道寧顏是有點小偏激的,愛憎十分分明,這麼多年,她也不肯糊塗一點。
小姑娘被嚇壞了,小胳膊圈住媽媽的脖子。
方寧顏把頭埋在女兒的肩背上,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已是紅了眼睛。
「對不住倩茹,你剛才說的那事兒......」
「嗯?」
「我想,多半,還是你多慮了。現在的女孩子,與我們那時候不大同了。只要有蘇豫自己能把持得住......」
「你想,你覺得他能把持得住嗎?」何倩茹嘆道:「寧顏,我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深切地體會到,年青是多麼好的一件事。」
寧顏道:「的確,周蘇豫還年青,六歲,現在看來,是差得大了些。」
小姑娘的飯終於吃完,寧顏也平靜下來,把女兒抱在懷裡一下一下地拍著。
倩茹忽然說:「寧顏,我想去整容。」
「什麼?你發什麼瘋?」
「也不算是瘋,現在這種事太普通了。也不光是明星做,普通人整容的多得是。」
寧顏看著倩茹,半晌才說:「這種事,再想想吧。切膚割肉之痛,不是不能忍,要看值不值。」
話是沒有錯,只是,何倩茹想,人生最為難的,不過是拿捏值與不值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