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獨家番外 爸爸回來了

有這個選項嗎?傅紹白搖搖食指,堅決地說道:「你媽媽特別囑咐過,不能給你吃糖。」

小姑娘噘起嘴:「媽媽又不在。」

「不在,才更不能給你吃。」搞不好,他晚上進不了房間。

「重新選一樣。」

小姑娘嫩嫩的手撐著臉頰:「那就……薯條。」

傅紹白取了帽子給小姑娘戴上:「出發,去超市。」

小姑娘嫌棄地摘下帽子:「我要扎公主辮。」

傅紹白第一次露出為難的表情:「公主辮是什麼樣的?」

「公主辮就是公主辮。」

傅紹白撫了下額頭:「行,公主辮。」

鏡子前,傅紹白滿頭大汗,小姑娘的頭髮像隨水搖擺的海藻怎麼都抓不攏。攏了左邊,右邊掉出一撮,左右兩邊都攏住了,後面漏一撮,又怕手重了弄疼女兒,他要瘋了。好不容易全抓攏了,終於可以綁橡皮筋了。整個過程相當艱難,好不容易綁成功了,傅紹白說道:「行了。」

小姑娘的鼻子、眼睛都皺到一塊了:「爸爸,綁歪了。而且,這也不是公主辮,公主辮是從這邊編到這邊,然後用髮卡別好,像戴著花環。」

傅紹白的汗都滴下來了,要他收購公司行,要他打架也行,就是編辮子……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寶貝,你這樣已經很漂亮、很像公主了。」

「真的嗎?」小姑娘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好吧。」

傅紹白松口氣。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去換鞋,就從房間到玄關的距離,傅紹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綁好的辮子又散開了,最後還是戴著帽子出了門。

身材高挑又俊逸非凡的男人臂彎裡抱個粉雕玉琢的娃,吸晴指數百分之五百,現在這世道,小鮮肉又都得給奶爸讓路。超市還真有人四處張望,是在拍《爸爸去哪兒》,還是《爸爸回來了》?

小姑娘一到超市就不要人抱了,花花綠綠的糖果太誘人。小姑娘一袋又一袋地往購物車放,傅爸爸一袋又一袋放回去:「nonono……我們今天是來買薯條的。」傅紹白一伸手就把小姑娘拎上購物車,直奔生鮮區。小姑娘沒有哭鬧,這歸功於程知謹良好的教育。傅紹白很欣慰,但小丫頭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現在的孩子主意多著呢。

「爸爸,那是蘿蔔嗎?」小手指著貨架上白白的大蘿蔔。

「嗯,那是蘿蔔,我們要買土豆,最好是已經切成條了的。」傅紹白專心尋找目標。

小姑娘晃著兩條腿:「我們班的劉子濤說,超市裡買蘿蔔送兒子,他就是他爸爸買蘿蔔的時候送的。放學回家後,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我問媽媽,我是哪兒來的?媽媽說,我是充話費送的。我又問,爸爸是哪兒來的?媽媽說,爸爸是揀來的。」

傅紹白開始皺眉了,小姑娘拉拉他的衣角:「其實,我發現一個秘密……」她拉著傅紹白湊過耳朵才說,「其實媽媽才是揀來的,我姓傅,爸爸也姓傅,只有媽媽不姓傅,所以媽媽才是揀來的。這是個秘密,千萬不能讓媽媽知道,那樣媽媽會傷心。」小姑娘雙手合十,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為了保守這個秘密,爸爸是不是應該給我個獎勵呢?」

傅紹白哭笑不得:「那你要什麼獎勵?」

小姑娘看了眼糖果區,嚥了下口水,果斷放棄,選了爸爸更樂意答應的選項:「香草冰淇淋。」這小姑娘可不得了啊,傅紹白甘拜下風。

小姑娘很貼心地替爸爸也挑了一盒冰淇淋,吃的時候,笑眯眯地跟傅紹白說:「爸爸,這是我倆的秘密,不能告訴媽媽哦。」

回到家,傅紹白全副武裝,也不知是哪個程式出了錯,那薯條一下鍋,油噼裡啪啦往外濺:「嗷……嘶……」

正在看動畫片的小姑娘跑到廚房門口:「爸爸,你還好嗎?」

傅紹白索性關火,直接用鍋蓋把整個鍋蓋起來,那裡面還悶響不斷,炸鞭炮似的。

「還好,爸爸還活著。」

外邊門鈴響了兩聲,吳奔和蔣晴來了。

「四叔,晴姐姐。」小姑娘嘴甜,蔣晴很疼愛她。

吳奔不高興地看了眼傅紹白:「哥,你也不管管,輩分都叫亂了。」

傅紹白幸災樂禍:「你倆站一起可不就像叔侄戀嗎。」

吳奔一口老血悶在胸口,還沒法反駁,誰讓蔣晴長得小呢,這都畢業工作了,還像個高中生似的。

蔣晴裝作聽不懂,問小姑娘:「爸爸給盼盼做什麼好吃的?」

「炸薯條,但是薯條好像都犧牲了。」

「哈?我看看。」蔣晴皺著眉往廚房去。

傅紹白可解脫了,褪了武裝和吳奔偷閒喝杯咖啡。

「你們怎麼樣了?」傅紹白用下巴往廚房指了指。

吳奔微微皺眉:「還好。」

「我可是跟程知謹立了軍令狀,你要是敢欺負蔣晴,我饒不了你。」

「我哪敢。」吳奔岔開話題,「大嫂呢?」

「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去了。」傅紹白隨口一答。

吳奔可逮著機會報剛才吃癟的仇了。

「你還真讓她去啦?這個高中同學聚會可是最危險的。高中時候都是朦朦朧朧的初戀,明明有感覺,卻拼命地藏著忍著,偷偷看上一眼或是一個眼神的碰撞都能讓人心動歡喜好久。所以,那個時候的感覺是最美好最難忘的,你真不怕嫂子跟初戀舊情復燃?」

傅紹白被咖啡嗆著,他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吳奔忍住笑,他就是故意的。

「薯條好嘍!」蔣晴這一來,午飯、晚飯都有著落了。

吳奔和蔣晴一直待到晚上八點,程知謹還沒回,傅紹白已經藉著抽菸出去看了三遍。吳奔一揚手,把車鑰匙拋給他:「盼盼有我跟蔣晴在家看著,你趕緊去接嫂子吧。」

不是傅紹白不去接,程知謹走之前一再申令不準去接她,她不想被同學抓著問東問西。

傅紹白在程知謹手機裡裝了定位軟體,很容易就找到了她的位置,不過,他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去的。

遠遠看著程知謹在酒店門口等車,傅紹白踩下油門,穩穩地停在她身邊,車窗半降:「美女,要車嗎?」

程知謹瞪大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這計程車哪兒來的?!」傅紹白竟然租了輛計程車去接她,這樣疼愛老婆總該不會生氣了吧。

「打劫來的。」傅紹白臉不紅心不跳。

程知謹瞪他:「你……」

「小謹,你叫到車啦?帶我們一程吧。」兩個掉隊的女同學從酒店裡出來,大大方方就上車了。

程知謹還愣著,傅紹白笑著開口:「美女,再不上車,交警要來了。」

程知謹咬咬牙,坐上了副駕駛座。

後面兩個女同學剛剛對傅紹白驚鴻一瞥,荷爾蒙直線飆升——就像男人愛看美女,女人也愛看美男。

「帥哥,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你老家是哪兒,那兒是不是盛產你這樣的帥哥?」兩個女同學開啟搭訕模式。

傅紹白瞟一眼副駕駛座的程知謹,她一臉「我不認識你」的樣子。

「早年去美國淘過金,地道的本地人。」傅紹白看在老婆的面子上才搭理。

「哇,海歸啊。那為什麼不留在美國?回來開計程車,太屈才了。」兩個女同學那個惋惜。

「國外待不下去,回來又找不到工作,就只能開計程車。」傅紹白說得那個真,還抽空給程知謹拋了個電眼。程知謹嬌嗔地瞪他,兩人眉目傳情被夜色掩護得剛剛好。

兩個女同學覺得沒意思了,話題轉到程知謹的身上:「小謹,我看蘇銘還對你有情呢,整個聚會他跟前跟後對你那叫殷勤,高中那會兒……」

車突然急剎,倆女同學差點撞到頭:「什麼情況?」

看不見傅紹白的表情:「不好意思,車壞了。」

「不是吧。」兩個女同學只好下車,「真倒霉。」話音還沒落,傅紹白已經重新啟動車,揚塵而去,留下倆傻眼的女同學。

「那路段很難攔到車。」程知謹終於跟傅紹白說話了。

傅紹白平視前方,認真地開著車,面色正常,微微內斂的下顎卻昭示著他在生氣。

程知謹嘆口氣:「傅先生,生氣啦?」

傅紹白一個急拐彎拐進一條漆黑的岔道,停穩車就欺身過來:「蘇銘也在?」

程知謹皺眉推他:「壓疼我了。」

傅紹白身子撐起一點,那樣子像要吃了她:「蘇銘怎麼也在?!」

程知謹可學聰明了,以剛克剛必折,以柔克剛才是良策。她抽出胳膊,摟上他的頸脖:「蘇銘是我同學,當然在。他現在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沒有故事的男同學,僅此而已。」

傅紹白知道蘇銘那樣的渣男早就出局了,就是心裡不爽:「他還對你大獻殷勤!」

「是啊,所以我提醒他,我有老公、孩子,讓他把殷勤留給天真無知的小姑娘。」程知謹很無辜。

傅紹白這才消了點氣:「以後見著這種人,半個字都不要搭理。」

「遵命,老公。」程知謹在他臉頰上親一口,她乖乖的模樣在被黑暗掩蓋的密閉空間裡別提有多動人。

「唔……」傅紹白吻下去,程知謹又推又打,這裡隨時可能有人來啊。兩隻手在黑暗中被傅紹白精準地捉住舉過頭頂,吻加深,黑暗中,他的眼睛比天邊的星還亮。程知謹有些心慌,偏偏又動不了。

咚咚咚……有人敲窗戶,手電筒的光線映照進來。傅紹白憋著火降下車窗。警察同志先行了個禮:「這兒不準停車。」待傅紹白開了車內燈,警察看清後驚訝道,「又是你們。」四年前傅紹白騙程知謹偷了輛瑪莎拉蒂被交警攔下,當時他倆也是在車裡做運動。哪承想這交警轉行做了片警,又被他撞見。

警察先樂了:「緣分啊,這都結婚幾年了,還這麼情不自禁?」

程知謹的臉埋在傅紹白的懷裡,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傅紹白笑得一如四年前的痞氣:「倒是沒那麼急切的情不自禁,就是想要個二胎。」

「二胎寶寶最大,你們繼續。」警察笑著離開,他其實是交警職業病犯了,這兒就是有需要警察的偏僻地兒呢。

「走啦,你也不怕悶壞了。」傅紹白抱著程知謹翻個身,讓她坐在自己身上,高難度動作。

程知謹滿臉通紅:「傅紹白你……」

「渾蛋嘛,流氓嘛。」傅紹白壞笑著蹭她的額頭,「要二胎,哪裡就流氓了。」

「傅紹白,你往哪兒摸!」

「這樣才叫流氓,這樣,這樣,還有這樣……」

入秋的時候,傅紹白種的二胎寶寶已經生根發芽,跟媽媽心脈相通了。院子裡的樹黃一簇綠一簇。傅盼小姑娘舉著長竿嚷著要打銀杏,那竹竿太長,風一吹,小姑娘跟著竿子左右搖擺,撐不住。

「盼盼,你慢點兒,別摔著。」程知謹站在院子裡,米色高領開米司絨衫配一條灰色連體羊毛裙,裙子有些寬大,襯得她高挑纖瘦,一點兒都看不出她即將是兩個孩子的媽。

背上一暖,格子披肩妥帖地罩在身上:「天涼了,怎麼這樣就出來了?」一分責備九分寵溺。

程知謹偎依在他的懷裡:「天氣好,出來走走,寶寶也會覺得悶嘛。」

傅紹白的掌心熱熱地撫上她的小腹,心臟被幸福充盈,錯過的陪伴還有機會補償,感恩。

「這個竹竿太不聽話了。」小姑娘手舉酸了只好放棄,跑過來摸摸媽媽的肚子,「弟弟啊弟弟,你快出來吧,出來幫姐姐舉竹竿;以後姐姐闖禍了,你要幫姐姐頂包;姐姐不喜歡喝牛奶,你要幫姐姐喝掉;姐姐想吃糖,你要支援姐姐,堅持就是勝利。」

程知謹和傅紹白同時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

小姑娘哈哈一笑:「逗你們玩呢。弟弟,你要聽話,不能鬧媽媽,姐姐會愛你、保護你的。」

笑聲飛過院牆,融化在秋日暖陽裡,變成幸福的養料。

幸福是什麼?不是房子有多大,而是房子裡的笑聲有多甜;不是聽過多少甜言蜜語,而是無論你什麼時候轉身,那個人一直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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