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跟你姐一樣來跟我宣戰,那就不必了。我對你造成不了什麼威脅,你要是想要那別墅,去找奶奶,我無所謂……」
方曉葵緩緩搖頭,「不是,我想求你幫我一個忙。」她聲音冷冷清清的,語氣十分平淡,全不似方雪梅那樣甜膩。
譚如意愣了一下,「你該不是讓我勸三叔離婚吧?」
方曉葵搖頭,靜潭似的一雙眼睛看著她,「我姐將我看得很緊,你可能不相信,她連我手機都沒收了。平時家裡二十四小時都有保姆,並不是為了照顧子軒,而是盯著我。」
譚如意頓覺悚然,「她……她為什麼這麼做?」
方曉葵抱著孩子在花壇上坐下,張開手掌替孩子蓋住陽光,「她想要拿這孩子找沈知常勒索他公司的股份。我當時……也是被她騙了。」
譚如意低頭看著面色蒼白的方曉葵,「可是……可沈大哥的財產現在都捏在她手裡。」
方曉葵目光低垂,「她是窮怕了。小時候,她日子過得比你還苦。我伯父想把她嫁給鄰村的一個啞巴,她自然不答應,連夜逃跑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走了六個小時走去縣城,爬上一輛運木材的車,跟著到了崇城……為了掙錢,各種各樣的苦都吃過,最難的時候,三天只吃一包泡麵,後來才遇到了沈大哥。在遇到沈大哥之前,她還談過一次戀愛,結果錢全被那男人給騙了,只給她留了二十塊。所以她這人對誰都不相信,只相信錢,只有把錢攥在自己手裡,她才能安心。」
譚如意心想,難怪她到現在都不提出離婚。
「後來我爸聽說她在城裡嫁了個好人家,就慫恿我過來投奔。我其實只希望她能給我介紹個薪水稍高一點的工作,可她的意思是,要撮合我和沈自酌。沈自酌自然不答應,她就又將目標瞄準了一直沒有生育的沈知常。她當時跟我說是陪一個老闆吃飯,吃完了就能給我介紹工作……結果我倆都被她給灌醉了,就……」方曉葵似覺難堪,咬了咬唇,停了一會兒,才接著說,「後來這孩子我是打算打掉的,但她二十四小時緊跟不捨,罵我蠢,說用這孩子能輕易分到沈知常的家產。」
譚如意靜靜聽著,此刻才問:「那你的意思是?」
「我不想要錢,也不想要什麼家產,更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就想離開這兒,再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她抬頭看著譚如意,漆黑的眸子裡滿是痛苦,「我姐就是個神經病,我要再這麼待下去,我也要成神經病了。譚小姐,我求求你,你幫我給沈知常遞一句話,讓他幫幫我,看在我好歹生了個孩子的份上,幫幫我……」
譚如意沉吟。
方曉葵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急切說道:「你可能不知道,她根本沒花五十萬找你爸換你的戶口本,把戶口本扣下來的主意就是她給你爸出的。有一回她打算來找你,在你小區門口碰見你爸了,就一直跟他保持聯絡。後來她在你這兒踢了鐵板,就準備拿你爸來要挾你。」
譚如意震驚不已,萬萬沒想到方雪梅竟有這樣縝密的安排,「她……究竟圖什麼呢?即便要錢,也該直接跟三叔交涉啊。」
「沈知常很願意聽沈自酌的話,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在沈自酌跟前吃過癟。為了這事兒,她天天罵我,說我沒本事……」方曉葵閉了閉眼,「我真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她這人真的有病,什麼人都想控制,不聽話她,她就要報復……譚小姐,我求求你,你幫幫我……」
正在這時,忽從樓梯口傳來沈自酌的聲音,「如意!」
方曉葵立即鬆手,抱著孩子站了起來,緊接著邊看見方雪梅跟在沈自酌身後出來了。方雪梅冷聲喊道:「曉葵,你抱著孩子瞎跑什麼呢,趕緊過來!」
方曉葵慌忙看了譚如意一眼,再次無聲哀求:「幫我!」便抱著孩子,飛快朝方雪梅走去。
沈自酌已到了跟前,伸手扶著譚如意的肩,急切問道:「方曉葵跟你說什麼了?」
譚如意朝著方曉葵看了一眼,她站在方雪梅身旁,身形消瘦,臉色煞白,活像只孤魂野鬼,便搖了搖頭,「沒事,還沒說上話呢。」
沈自酌鬆了口氣,伸手將她抱住,「沒事就好……」
譚如意閉眼,「那……」
「放心,今後再也不會有人給你氣受。」
譚如意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低聲說:「我……我餓了。」
沈自酌笑了一聲,將她鬆開,認認真真看她,「走,我們去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