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一股塵埃的氣息,陽光從頂上的氣窗照進來,高而空曠的房子裡滿是漂浮的金色塵埃。
譚如意忍不住跺了一下腳,緊跟著響起一陣微弱的回聲。
靠近南邊牆壁的地方堆著幾臺機床,靠牆整齊碼放著一堆的木料。沈自酌牽著她往機床走去,「這是以前三叔傢俱廠的舊址,廢棄之後被我徵用了。」
「徵用做什麼?」
「偶爾做點東西。」
譚如意在一臺機床旁邊停下來,「這是做什麼的?」
「切割木板。」
她朝著地下看了一下,水泥地上滿是捲曲的木屑,「這是刨出來的吧?我以前見過。」
「嗯。」
譚如意看到了擱在機床上的一塊平滑的木板,拿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驚歎:「竟能這麼平滑,是你刨的嗎沈先生?」
沈自酌低頭看她,陽光恰好照在她素淨的臉上,顯出一種洗淨的玉質的透徹。他忽伸出手,一把將她抱上機床上坐好。
譚如意尚來不及驚呼,沈自酌已扣著她的腦袋,吻上去。
與前幾次都不相同,更加用力,似是在掠奪,或在宣告主權。譚如意身體發軟,不由伸手環住了沈自酌肩膀。
木屑幹冽的氣味,塵埃的氣味,難以名狀的機油的氣味,混合著沈自酌身上清澈淺淡的氣息,一時之間讓譚如意有種身陷夢境的錯覺。
她漸漸地呼吸不過來,便伸出手將沈自酌往後一推,低垂著頭輕輕喘息。
沈自酌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呼吸溫熱,「你喜歡我的名字?」
譚如意點頭。
沈自酌捏著她的下頷將她腦袋抬起來,注視著她,「那喜歡我嗎?」
譚如意怔了怔,沈自酌卻直直地看著她,態度格外堅定,擺明了不許她迴避。
「沈先生,對不起……」
沈自酌目光一沉。
譚如意急忙解釋,「不是!我不是在回答這個問題,我是在為前幾天的事情道歉。」她喘了口氣,「我並非不願意告訴你,而是……一時沒想好怎麼說……」
「你可以想好了再告訴,現在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譚如意臉漲得通紅,目光無法避開,幾個字彷彿有千鈞重的力量,懸在喉間,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索性閉上眼睛,深深呼吸道:「你是‘可能喜歡’的話,我就是‘確定喜歡’。」
她許久沒敢動,連呼吸都放緩了,心臟過速一樣地猛跳起來,不敢睜眼看沈自酌的表情。又過了一瞬,溫熱的觸感再次貼上唇角。譚如意鬆了口氣,打算睜眼,卻讓沈自酌一把按進懷裡,低沉的聲音彷彿自湖底發出,「我也喜歡你。」
譚如意眨了眨眼,聽著他同樣急促的心跳,沒有動。
片刻後,沈自酌將他鬆開。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周身都彷彿給鑲上了一層毛絨絨的金邊,逆光的臉顯得格外清俊。
譚如意有些發怔,「沈先生,我本來以為,能遇見你已經花光我所有運氣了。」
沈自酌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遇到我之後就只剩倒霉了?」
譚如意撲哧一笑,「你真的十分的不解風情。我的意思是……遇見你就足夠幸運了,不敢奢望更多,喜歡,或者其他別的什麼。」
沈自酌將她的手捉住,沉聲說:「你可以期望更多。」
譚如意又眨了眨眼,沒敢問可以期望到什麼程度。
過了一會兒,沈自酌將她手鬆開,退後了半步,「既然話說清楚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今後不管遇到什麼事,你不要逃避。」
譚如意怔怔看著他。
「不要一發生什麼就縮回殼裡,你可以相信我,依賴我。」
譚如意沒有吭聲。
沈自酌看著她,「說話。」
譚如意這才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