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飛揚卻等不及了,又問:「那還有一柄劍,是否就是離別?」
「離別,離別…」高歡喃喃念著,竟有些痴了,「它又名離別鉤。因為邵大師在鑄劍的時候出了一點差錯,劍的尖部被鑄彎,看上去彷彿是鉤一般。昔年離別鉤的主人楊錚…唉。‘它若鉤上了你的手,你的手就要和你分離;它若鉤上了你的頭,你的頭就要和你分離。但我用離別鉤,卻只是為了能與你相聚,永遠的相聚。’…」高歡嘆息了一聲,不再說什麼了。
「那麼,如今這離別鉤,又在誰手中?」那些江湖掌故,聽得任飛揚悠然神往,忍不住的問。
「天下之大,也不知流落何處。楊錚死後,他彷彿也與世人‘離別’了。」高歡的目光停在自己手裡的劍上,突然又道:「我再講一段傳說給你聽——」
「傳說這一百年以來,淚痕劍下殺人無算。但若淚痕主人過分殺戮,終究也難逃一死。而且殺死‘淚痕’主人的,必定是‘問情’的主人。這兩把劍,一把是‘情’,一把是‘恨’,這兩柄劍,必定世世相殘,…你相信麼?」
任飛揚聽得怔了一下,又不在意地笑笑:「這怎麼能信?難道你我也會相殘?」
高歡驀然回頭,一字字道:「我本來也不相信,可如今卻不得不信了。」他的語聲如披冰雪,湧動著無比的殺氣!
任飛揚渾身一震,抬頭,卻看見了高歡的眼睛——殘酷、冷漠,湧動著殺氣,與他平日所見的截然不同!他不禁勒馬失聲問:「你…你究竟是誰?」
「我?」高歡冷冷地笑了,「你們不是都稱我為‘大俠’嗎?錯了,全錯了!我真正的身份——
「只不過是一名殺手!」
「殺手?」任飛揚不可思議地問,在他印象之中,「殺手」還只限於幾天前在天女祠邊遇見的那一群黑衣人,武功差勁,貪生怕死,「你…你這種人,也會是殺手?」
「殺手有很多種,幾天前那不過是三流的殺手。而我們聽雪樓的殺手,卻是一流的。」
「聽雪樓?那是什麼組織?」任飛揚訝然的脫口問。
「是目前全武林勢力最大的組織,也是我為之效命的物件。」高歡立刻不再往下說了,他知道這本是不該說的——即使對著一個即將死去的對手。
任飛揚無奈的嘆了口氣,拍拍馬頭,看了他一眼,問:「好吧,你到底為什麼要殺我?」
「因為三年前我接了一份契約,契約上要我去殺一位名叫任風雲的人及其全家。我接了,但卻一直找不到這人的下落,直到我聽說‘問情’曾在白鹿城出現,我才趕來調查。」高歡道,神色卻是淡定的,輕塵不驚,「起初我不敢肯定你就是任風雲的兒子,直到我仔細看了你的劍,又看了你的出手,才下了決心殺你。」
「誰要你殺的?」任飛揚不可思議,蹙眉問,「我父母似乎從未惹過江湖人物,而我自小就在白鹿城,也沒有涉足過江湖——是誰非要殺我們?」
高歡搖頭:「這是我們這一行的規矩:決不透露主僱之名。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那個人已經死了。這張契約,是她臨死前交給我的。」他頓了一下,忍不住嘆道:「這真是個可怕的人。她內心充滿了仇恨,發誓要滅你全家——真不知當年你們怎麼結怨的。」
當然已沒人知道。二十三年過去了,當然任風雲、驚鴻與驚夢之間的恩怨情仇,早已被人淡忘。可唯一不滅的,是仇恨——驚夢刻骨銘心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