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辰第二天上班，從浙江寧波寄過來的3d列印裝置已經到位。
她把後續的工作都安排下去，花了大半天的時間處理她出差一個星期累積的工作，下午的時候，接到四十八樓董事會主席秘書的電話，讓她上去參加一個臨時會議。
會議地點在莫易珩的辦公室，她趕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圍坐了一圈的人，除了莫易珩，還有四個上了年紀的人，應該都是公司的幾個大股東。
明辰有些疑惑，這是什麼會議，為什麼要她參加？可她也不好問，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安靜地聽他們發言。
聽了半天她才明白，他們都在抱怨，不知道恆星ai醫療都在幹些什麼，只看到錢填進去，沒看到有什麼能賺錢的專案，現在還要收購一家快破產眼鏡公司，跟公司的主營業務完全不搭界，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辰向他們解釋，九九眼鏡這家公司做的不是普通眼鏡，和她們正在做的針對於視障者開發的可穿戴眼鏡一樣，同屬於人工智慧視覺認知系統，用的材料也是一樣的。恆星ai醫療做的都是值得做的事情，並向他們承諾，下個月就能讓他們看到成效。
她語氣篤定，幾個老股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起來都有些茫然，似是不知道她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其中一個兩鬢斑白的老頭看向莫易珩，問他：「莫總，她是小路那邊的人嗎？小路的那個什麼心臟起搏器，下個月可以出來了？」
「問她自己。」莫易珩下巴朝明辰揚了揚，背靠著沙發，長腿相疊，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收回，繼續看手中的檔案，在上面批批劃劃。
明辰抿了抿唇，保持鎮定，向幾個老股東介紹她自己，同時詳細解釋了她和路梔瑤做的是完全不一樣的產品。
她大概明白，路梔瑤做的心臟起搏器是內建的，屬於三類醫療產品，稽核要求更高，肯定沒那麼快出來。
莫易珩拉她來應付這些老股東，這不等於把壓力都轉移到她這邊來了？她真不應該上來。
幾位老股東是應付過去了，送走他們以後，明辰沒有跟著離開，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在莫易珩旁邊的沙發坐下來。
「莫總，您是不是早就打算收購九九眼鏡了？」她甚至懷疑，他早在她找到九九眼鏡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家公司了。
她是從電視購物節目上看到的資訊，他平時關注更多，他肯定比她更早知道。
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讓她這麼折騰？給她獨擋一面成長的機會嗎？
「你覺得呢？」莫易珩合上手中的檔案，扔到一邊，看向她，「你每次都只會用買一送一的手段到達目的？」
「李總願意把3d列印裝置轉讓給我們，我們幫他們把產品推出去，雙方都受益，這有什麼不對？我想問一下，你是怎麼把人家公司收購的？是通過他兒子吧？你不覺得這樣做太不近人情了嗎？」
明辰想到李老頭對她這麼好，可他現在公司都沒了，該會多傷心？
「我只講利益最大化，不講人情。你想做人情，只怕盛凱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莫易珩沒再具體解釋，重新拿起旁邊沙發上的檔案，開啟，繼續批閱。
其實，後面他不解釋，明辰自己也能想到了。
從美國供應商高價截走3d印表機的幕後買家，必然是盛凱。可穿戴眼鏡不比機器人，涉及到專業的腦神經，沒那麼好抄襲，盛凱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阻撓她們的開發進度。同時另闢蹊徑。
如果盛凱直接買下九九眼鏡，連同他們的技術團隊，很有可能豐年比他們恆星更早推出類似的產品。到時候，他們一定很被動，甚至被人誤認為抄襲他們。
明辰想想都覺得後怕，只是想到李老頭，心裡又很堵，不知道還能說什麼，起身離開。
她走了以後，辦公室門敲響，唐冰走進來，把門關上，走到莫易珩旁邊。
「莫總，美國那邊已經回覆，這次從美國截走裝置的事，楠森沒有參與。但他們有沒有購買這款裝置，現在無法確認。不排除楠森會從盛凱二次購買。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不用。你先去處理九九眼鏡的事。不用去找他兒子，從李總這邊切入，我們全資控股，其他保持不變，公司名、內部架構、現有員工都照舊。」
「不找他兒子，還來得及嗎？我們已經浪費……」唐冰停頓了一幾秒，換了個詞，「延後了一個星期，他兒子很有可能已經被盛凱收買了，盛凱願意出高價，他兒子又是個目光短淺、見利忘義的人。」
「所以才要找李總，其他的產業都已經轉給他兒子，九九眼鏡的法人代表還是他。她都能說服的人，你辦不到？」
「……明總監辦事能力，進步比我想象得要快得多，果然，名師出高徒。」唐冰清了清嗓子，小聲感嘆了一句，「莫總你還真沉得住氣。」
莫易珩側頭看向他，微微皺眉，似是不悅。
唐冰匆忙解釋，「我沒別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莫總您敢放手讓明總監帶著一個小助理，和盛凱那幫人搶時間，如果是我，早就急出心髒病了。」
莫易珩嘴角彎了彎，轉頭看向落地窗外。
唐冰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莫總，明總監天使之眼這個專案，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嚴密的防範工作，她們團隊內部不可能有人洩密。盛凱他們到底是怎麼知道的？會不會是……」
莫易珩打斷他，「這件事你就別管了，去忙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