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就問他,論是僧是道,你好歹是個出家人,怎麼可以信口開河呢?墳內先人是草蓆所卷不假,那是家境不好、情況所逼,但誰會祭拜一個非親非故的人呢,你這不純粹是瞎扯嗎!
我想先詐他一下再說,說不定他也只不過是瞎貓碰上了死老鼠也有可能!
那道士沒有說話,而是仔仔細細地又看了看那座不大的土墳,好像能夠看到裡面的屍骨一樣,然後又盯著我看了一番,這才開口說,剛才貧道沒有瞧清楚,如此再一細看,呵呵,你與這墳中之人絕無血緣之親!
我不動聲色地問他,何以見得呢?
那道士十分鄭重地告訴我說,這墳中之人,命中註定難得善終,而且無子無孫、瞭然一人,而這位施主嘛,貧道卻是看不出來些什麼,至少應該不是他的晚輩......
這是什麼話?按他所說的話,對那墳中之人判斷得十分準確,一是草蓆卷身,二是並非善終,而且若非是無子無孫的,怎麼可能這麼長時間並無人來找?
如果這道士有此異能法術的話,他怎麼可能又看不出來我的情況呢?
看我滿臉不解的樣子,那道士反而開口問我,說這墳內之人與你無親無故,你怎麼會來祭拜於他呢?
說實話,這麼長時間以來,這個沒法向外人所道的秘密在我心裡很是憋得慌,既然眼前的這個出家人問及此事,我也就不再隱瞞什麼,於是就將如何虎口救人,揹回家中,意外身死,私下安葬那個採藥人的往事,全部毫無保留地講給他聽。
那道士聽了之後,默默地說,如此說來,你倒也算是一片好心,只是造化弄人,好人沒有得到好報而已......
我忙問那道士,看來你根本就沒有什麼法術嘛,否則這些事我不說,你也算不出來的!但是,你是如何知道,這墳中之人的情況呢?
道士笑著告訴我,出家之人麼,也不一定人人都會那占卜算命、觀相預測的法術,所以他雖然遁入空門幾十年,卻不懂得看相算命那一套。
但是呢,他卻自有絕技在身,那就是通過觀墳望氣,就能夠知道墳內所埋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是貴是賤、是壽終正寢還是意外身死,甚至還能看出他後代之人的興衰榮枯......
雖然那道士侃得天花亂墜、滔滔不絕,但我卻是不以為然------說不定這個傢伙當初正好在我埋葬採藥人時,恰巧看到了而已,否則他怎麼可能一不挖墳、二不開棺的,就能知道墳內屍體的情況呢?老子我雖然並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但我好歹也不是三歲小兒或者是白痴之人啊!
等那道士講完那一套,我就毫不客氣地說,說實話,你這套鬼把戲我真的不相信,你要是真有此奇法異術的話,那麼我們兩個一塊,到我們村旁的墳院去試試,要是你真有那樣的本事,我願意好吃好喝的供奉你幾天!
沒有想到,那道士當真答應了,而且立即隨我來到村旁的墳院中。
我就專門撿那些無碑無銘的墳頭指給他,讓他說說墳內屍體的情況,死者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是壽終正寢還是橫禍而亡等等,更是緊緊追問,讓他說出死者後代的榮枯情況------當然,那都是我比較熟悉的墳塋。
令我簡直不敢相信的是,那個道士只憑著觀墳望氣,將墳內亡人以及他後代的情況,說得是分毫不差,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立馬把他當成了活佛再世、菩薩臨凡一般!
古人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雖然並不是什麼君子聖人,卻也不會自食其言,所以當時我就請那道士和我一塊回家。
到家之後,我和拙荊二人一番忙碌,做成了一桌野味山珍,又破例弄壇平時捨不得喝的燒酒,與那道士大吃暢飲起來。
一連三天,我都是陪著他觀看奇山險峰、欣賞雲海日出,他倒也入鄉隨俗,大碗酒、大塊肉地在一塊胡吹亂侃。
住了幾天後,那道士臨走的那一晚,他悄悄地告訴我說,說我這人心地耿直、頗有善緣,所以願意將他那套觀墳望氣的絕學傳授於我,這套觀墳望氣的異術,只要運用得法,雖然不可能大福大貴,至少一輩子衣食無憂是沒有問題的,只是,凡事不可做絕過甚,需記取洩露天機、必有災殃的忠告。
我當然知道這是一個可遇不可求的良機福緣,立即便拜他為師,跟著他學了套觀墳望氣訣......
從那以後,我就放下獵槍,不再胡亂殺生,轉而開始給人家觀墳望氣,指點其生者趨吉避凶,或者是應那豪門福戶之請,觀其祖墳而預測其後人的前程之事等等。
說起來真是福禍難料啊,當年我一片好心,救得那個採藥人,準備讓他在我家住上幾天送他回去,沒想到他撒手而去,害得我差點蒙受不白之冤;而又因此機緣,巧遇那個道士,學得了一套觀墳望氣的法術,總得來說還是好人好心、自有好報!
不過,否極泰來、月盈則虧,這是天道。我學了那套法術之後,雖然日子越過越好,卻也遇到了不少讓人意想不到的奇事、怪事、尷尬事,甚至是要人性命的危險事......
【第三百一十八章】另類高人(4)
其實,無論哪行哪業,乾的時間長了,都會遇到一些或驚喜或可悲的離奇之事。
不要說什麼術士之類的,就算是那些宰牛屠狗的行當,若是當乾的時間長了,也有可能意外得到牛黃狗寶;打漁打獵時間長了,也有可能翻船失手、甚至丟命呢!
更何況馬老四他乾的那行,雖然賺的是活人之錢,但經常與其打交道的卻是些死屍墳塋呢-----畢竟是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
俗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像他那種頻繁出沒於古墓新墳的行當,遇到些離奇怪事自是難以避免。
但對我們幾個來說,肩負團長軍令而離開朱雀城已經有那麼長時間,而且這些日子裡甘冒危險的周旋在淪陷區,是為了立取軍功;如今風塵僕僕地趕到這下馬臺,當然絕對不會是為了聽他馬老四講些奇聞怪事,而是為了解決偽軍警備司令郝光偉的後顧之憂,從而讓他倒戈投誠,與我們合力拿下山南州。
所以在馬老四講了兩段往日離奇遭遇之後,劉老大還是瞅準時機,非常巧妙地將話題轉移到我們的目標上來。
「呵呵,老人家果然法術高強、見識非凡吶!」劉老大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讚,誇得馬老四頗為開心、笑逐顏開,周圍的氣氛更加融洽了。
「我想,您老人家一定清楚我們幾個此來的目的吧?」劉老大趁著老古怪、老頑童心情舒暢之時,趕快見縫插針地說。
「你們幾個啊,哈哈,又不是我們當地人的口音,幾個人一塊前來而對老夫我是客氣有加,那當然是求我辦事啦!」馬老四說,「說實話,幹那行幾十年,真的是不想再侍候人了,所以當初才板個臉子準備讓你們知難而退;不過,既然我們還算投緣,你們就放心開口吧,我權當再作馮婦一次!」
與我們投緣?哼哼,與鯽魚投緣還差不多!要不是快嘴叟指點門路,讓我們弄些鯽魚當作敲門磚,你馬老四根本不帶搭理我們的!
「嘿嘿,我還以為像馬老人家這種高人,肯定早就知道我們找您究竟有什麼事兒呢,原來,那個,嘿嘿......」霍排長話一齣口,才發現言語之中有輕視之意,連忙傻笑著打住了。
「別不好意思,老夫還沒臉紅呢,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馬老四倒是頗不見怪地對霍排長說,「老夫是人不是神,雖然走的路過點兒、吃的鹽多些,也會那麼一點兒小法術,但畢竟也只是山野老翁一個-----是人就沒有全能的,更何況老夫我看死不看生呢!」
馬老四倒是非常坦率直言,畢竟是隔行如隔山,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嘛。
就像我們幾人,對槍法射擊、拼刺刀那一套還算不錯,但其他方面肯定不行;而霍排長的師父法術高深、見多識廣,但要是讓他上戰場,估計他也不行-----就像俗話所說的那樣,要是用不對地方,泰阿、赤霄,龍泉、魚腸雖然名震天下,要是用它來繡花,恐怕還不如一根繡花針!
「是這樣的,我們幾個都是抗日打鬼子的,前段時間碰到了個東洋神官,他能夠把人短時間內焚而成灰......」劉老大簡單地向馬老四說明了情況。
馬老四聽劉老大講完以後,慢慢地放下了調羹,雙眉緊鎖、兩眼放天,好像在努力回憶著什麼一樣。
我們幾個也是輕輕地放下碗筷,大氣也不敢出,更沒有人會開口說笑,只怕打擾了馬老四一樣。
我的心也是好像在瞬間被提起來那樣,感到非常緊張。只怕他馬老四搖頭擺手,說上一句,這事兒老夫沒有聽說過,自然也沒辦法解決!要是那樣的話,我們此行就算落空,更不知後續再找何人解決。
真是害怕什麼偏偏來什麼!那馬老四思索了好長時間,卻是當真搖著頭說,這火靈教老夫也是曾經聽說過,只是已經幾千年的事兒了,怎麼可能還會有人知曉?
我們幾個全都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剛剛還談笑風聲、其樂融融的呢,這時全都變得垂頭喪氣、面露愁容!
「不過嘛,這種怪事也不一定無解!」馬老四看到我們一個個失望的樣子,安慰我們說,「二十多年前,老夫在給一個望族大戶觀墳望氣的時候,倒是遇到一件離奇的事兒,或許你們可以考慮考慮!」
馬老四的話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我們也不管它究竟有沒有用,不顧一切地拉住了它一樣,紛紛點頭,請他好好講講,看看到底對我們有沒有幫助。
端起碗又喝了兩口湯,馬老四這才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