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劉老大向王族長說,因為山下日軍甚多,我們暫時不能下山歸隊,需要在村內叨擾幾天,王族長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對了,老族長啊,我們弟兄幾個一向身體很好的,可自從進了這座山以來,怎麼晚上睡覺時老遇上鬼壓床啊?」劉老大終於把話題引入了正道兒。
本來一直和藹可親﹑滿面笑容的王族長,聽到劉老大如此一說,嘴角的笑容立即變僵了:「咳咳,這個?這個啊,不怕幾位長官笑話,我們這王家樓鬧騰得更厲害,差不多所有莊稼漢﹑老爺們的,都被這個事兒弄得頭疼!」
「哦,王族長的意思是,你們這兒的男人基本的都會遇到鬼壓床?那女人就沒事兒?」大傻兄弟好奇起來,「這說明你們這兒有女鬼啊,以前我們駐防在朱雀城的時候,那朱雀城就是因為女鬼太多......」
「呵呵,那種情況叫鬼求歡,是女鬼向男人求媾;而我們這兒的情況可不是那樣的,雖然只有男人才會遇到,但絕不是什麼鬼求歡,而是像做惡夢一樣,好長掙脫不開,而且似乎有一團火一樣,燒得被鬼壓床的人頭疼難忍......」
【第二百七十二章】鬼壓床(3)
「王族長,鬼壓床就鬼壓床唄,怎麼還會燒得人頭疼?那床單﹑被子不著火嗎?」大傻愣頭愣腦地問。
「哈哈,不是真著火,而是被鬼壓床的人感覺到像火燒一樣的頭疼,其實掙脫醒來以後,並不是真正的有火在燃燒!」本來一臉嚴肅的老族長也被大傻的話給逗樂了。
「那就奇怪了,這鬼壓床還分男女麼?」小李也是驚奇地說,「既然老族長說並不是鬼求歡,那它怎麼還單單認準男人呢?這事兒有多長時間了?厲害的很嗎?」
「咳,是啊是啊,」老族長嘆了口氣,「這事兒已經有好幾年了,以前遇到鬼壓床這種事兒,也只是偶爾一次,而且不分男女,也沒有那麼厲害,更不會感到頭疼。這幾年也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全村裡二十歲以上的男勞力,都經常遇到這種怪事,搞得人害怕晚上睡覺,不是農忙的季節,乾脆晚上打麻將,白天休息,可一樣跑不掉啊!」
「一個鬼壓床,竟然讓人害怕到晚上不敢休息,看來問題不小哇!」劉老大說,「既然這麼嚴重,難道你們就沒有找什麼神漢半仙兒一類的來瞧瞧麼?」
「咳,哪能會不找人瞧瞧呢,因為這事兒已不是一家一戶的事啦,基本上每家都會碰上,而且差不多是一樣嚴重。所以方圓幾十裡﹑幾個村落的能人半仙兒,我們差不多找遍啦,可他們那些‘明眼人過來一瞧,有的說是厲鬼﹑有的說是妖仙﹑有的說是一個穿白衣服的精怪,說什麼的都有。解決問題的時候,也是燒香許願﹑掛符避邪或者是跳段大神那一老套,但根本沒有什麼用處的!」
聽老族長如此一說,我們幾個才意識到,那個異僧在臨死前所說的情況,看來確實不假。
如果這王家樓只是一般的小鬼陰靈在佔人便宜﹑攝取點活人精華的話,一是絕對不會如此嚴重,二是不會讓那幾個神漢半仙們束手無策;更何況既然不是鬼求歡,那麼為何那個鬼東西偏偏對男不對女呢?
因為劉老大事先並沒有將我們此行的目的和盤托出,所以我們幾個也不便多說,既然今晚我們幾個就住在這王家樓,還是親自體驗一下再說吧。
所以我們也就沒有繼續談論這個話題,酒足飯飽之後,老族長就讓他的兒子,把我們安排到客房中休息。
「劉老大,為什麼不直接和老族長說個明白?乾脆就直接說我們來這個地方,就是想要弄清楚鬼壓床的事兒,這樣多好啊!」大傻埋怨劉老大拐彎抹角的像個娘兒們。
「呵呵,我說大傻兄弟呀,你也不想想,我們那麼多弟兄還在休養,根本沒有什麼戰鬥力,人生地不熟的,逢人就老老實實地交待清楚,你就不怕萬一有漢奸什麼的,給小日本通風報信兒啊?」劉老大小聲說,「而且我們又沒把握給人家解決掉這個問題,有必要什麼都說嗎?就算你拍著胸脯全部告訴人家,可是人家也不會相信幾個兵蛋子呀?人家請了多少神漢半仙的也沒有解決掉,憑什麼相信幾個當兵的!」
「嗯,還是劉老大考慮事兒全面,俗話說得好,那就是‘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萬一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把我們賣給了小日本,我們幾個無所謂,那不把百十號弟兄給坑了嗎?」小李說,「而且老族長已經答應我們在這王家樓住上幾天,還怕弄不清楚麼?」
「哈哈,可能用不了幾天,一會兒睡覺時,就會知道這兒的鬼壓床有多厲害啦!」我對小李兄弟說,「小李兄弟啊,今晚前來找我們的要是個女鬼,就交給你一個人解決啦!」
雖然勞累了一天,而且喝酒不少,我們幾個卻是並不瞌睡,因為心裡面一是期盼著看看這王家樓的鬼壓床到是怎麼回事﹑究竟有多厲害;另一方面卻也心裡沒底,不知道會不會像老族長說的那樣,不但被鬼壓得好長時間掙脫不開,而且頭疼得像火燒一樣!
又胡吹亂侃了一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一陣睏意來襲,也就在期盼與忐忑中熟睡過去。
幾聲公雞啼叫,把我從夢中驚醒。睜眼一看,外面已是朦朧發白,離天大亮已是不遠。伸伸懶腰﹑揉揉睡眼,卻是驚奇地發現,今晚我竟然沒有遇到鬼壓床!
再看看他們幾個,一個個睡得正香,特別是大傻兄弟,半張的嘴巴上似乎還帶著一絲微笑,好像在做什麼美夢一般......
難道不只是我一個幸運而已?他們幾個同樣也未遇到鬼壓床嗎?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思忖著:老族長自己都說他們王家樓鬼壓床鬧騰得特別厲害,我們幾個也做好了相應的準備,沒想到竟然根本沒讓我們碰上!
難道說那些鬼東西像淳樸厚道的山民一樣,特別好客﹑不忍打擾我們?或者是害怕攜刀帶槍的我們?但在其他地方,我們同樣攜刀帶槍的,不也會遇到鬼壓床麼?
一雞啼鳴﹑百雞跟隨。幾聲雞鳴之後,不一會兒整個小山村就雞鳴不斷﹑此起彼伏,把劉老大他們幾個也叫醒過來。
「咦,沒遇到鬼壓床啊我?」小李兄弟驚喜地叫了起來。
劉老大和狗蛋他們三個也相繼醒來,紛紛表示自己在其他地方還能遇到鬼壓床,偏偏在這個鬼壓床最為厲害的王家樓,倒是踏踏實實地睡了一夜,這難道也算是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麼?
我們幾個一番議論,都感到啼笑皆非﹑不可思議,難道這攝人精華﹑佔人便宜的鬼怪,對我們國軍還特殊優待嗎?
最後,還是劉老大說,都別再扯了,反正我們會在這王家樓呆上幾天的,昨天時間太晚,今天我們在村裡好好轉轉,多瞭解一下再說。
於是我們幾個就起床洗刷一番,趕快幫老族長家清掃庭院﹑打水澆菜---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總不能在人家白吃白住還不幹些活吧?
早飯過後,我們就對老族長說,既然現在不是農忙季節,沒有什麼農活可幹,我們就在村裡隨便轉轉。
我們在村內轉了一圈,發現老族長所言不差,可能由於休息較晚的緣故,村裡有近半的人家還沒起來。剩餘出來活動的人,也是男人萎靡不振﹑女人倒是精力十足的樣子......
劉老大見到一家門前有數人聊天,就帶我們走過去湊個熱鬧,順便了解一下我們想要知道的東西。
一番介紹過後,那些聊天的山民們,見我們雖然揹著步槍,卻非常隨和家常,絕非土匪兵痞﹑散兵遊勇們那個樣子,也就慢慢消除了戒心,與我們搭腔聊了起來。
「老鄉啊,昨天我們幾個在老族長家裡住的,睡覺前老族長可把我們嚇了一跳啊!」劉老大慢慢的又將話題往鬼壓床上引。
「不可能啊,老族長德高望重的,別說是你們抗日的國軍,就是遊方的道士﹑化緣的和尚,老族長也是熱情招待的。再說他怎麼可以嚇唬你們這些帶快槍的國軍啊!」一個老年人說,「呵呵,除非是嚇唬你們說是,不喝完幾壇酒不讓你們睡覺!」
「哈哈,我們幾個什麼都害怕,就是不害怕喝酒。」大傻兄弟樂呵呵地說,「老族長說的是,你們這兒鬼壓床很厲害很嚇人,嚇得我們幾個都半夜了還不敢睡覺呢!」
大傻兄弟此話一齣,原本輕鬆散漫﹑笑聲不斷的氣氛立即變得鴉雀無聲!
「誒,這都已經幾年了,什麼時候睡過好覺啊!」一箇中年漢子過了一會兒終於打破了沉默,「你們這些外地人,昨晚一定嚇得不輕吧?也難怪,被那鬼東西按得死死的,好長時間也掙不開,是誰也會害怕啊,更何況頭疼得像火燒著了一樣......」
「是啊是啊,我家孩兒他爹以前多壯實啊,都說是紅臉大漢的,現在你瞧瞧,眼圈黑黑的﹑臉色黃黃的,活像一個病無常啊!」鬼壓床的話匣子一開啟,一個村婦嘆息不已。
「你家孩兒他爹好歹也四十多歲了吧?你看看我家那個三伢子,才二十多歲,就因為休息不好,整天好像沒睡過覺一樣,萎靡不振啊!」一個老漢接過那婦女的話說。
「呵呵,看來你們這個地方是比較古怪的,在人家其他地方,就算是遇到了鬼壓床,最多不過是很短一會兒的功夫,也就過去啦。你們這裡的鬼東西是厲害些還是怎麼著,把人壓得死死的,而且好久不願意離開!」小李兄弟裝模作樣地說,「你們這兒一直就是這樣的嗎?」
「哪裡會啊,也就是這幾年的事兒。以前根本不是這樣,就算是遇到鬼壓床,很快就過去了,而且不會天天夜裡老是遇到啊!關鍵的是那個鬼東西,它只找男子漢老爺們的事,女人家它倒從來不去打擾一下的!」一個漢子猛抽了幾口煙,氣呼呼地說。
聊到這裡,我們心裡也算有了個數,那就是:他們王家樓這個地方,出現的鬼壓床不但厲害持久,而且讓人經常遇到;雖然十分麻煩嚇人,但那鬼東西卻從來不找女人的麻煩,甚至連經過這裡的我們,它也不屑以顧,或者說不亂害人﹑嚇人;還有一點,那就是這種怪現象並非由來以久,而是就這幾年才出現的......
但是,這個怪僻異常的鬼東西,它到底是個什麼玩藝兒呢?它為什麼只找男人的麻煩而從不對女人動手呢?
「大哥,你們這王家樓,是不是有什麼女鬼啊?為什麼它只找男人的麻煩呢?」小李衝著那個中年漢子問道。
「以前找過幾個神漢看過,人家也沒說有什麼女鬼,而是有的說是厲鬼作祟,有的說是什麼精怪之物,到底也沒弄清是怎麼回事,」那個中年漢子說,「而且晚上睡覺時,發現那個鬼東西也不像是女鬼啊,黑呼呼地也看不清是個什麼玩藝兒,要是個女鬼的話,嘿嘿,也應該只是找人那個啊,但我們整個王家樓的爺們兒都在一塊聊天時說過,沒有一個人遇到鬼東西壓人時要求那個,這說明它應該不是個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