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上戰場和小日本真刀實槍的幹了這麼長時間都不怕,還能怕那些鬼魅精怪麼!來,弟兄們,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在這裡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好打仗嘛!」劉老大找了塊乾淨的地方,示意我們坐下來吃些乾糧。
既然在這裡過夜,我們就知道今晚估計會有一場惡仗,甚至比在戰場上和小日本拼刺刀還要驚心動魄,所以每個人甩開腮幫子趕快吃了起來。
「劉老大,難道我們就呆在這個鬼地方守株待兔嗎?」大傻兄弟邊吃邊問。
「你說怎麼辦?總不成學那潑婦罵街,罵那些東西出來吧?」劉老大看著大傻兄弟,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麼主意。
「要我說嘛,被動不如主動,乾脆弄它幾顆手榴彈到處呼隆幾下,說不定那些鬼東西就一溜煙兒地跑出來啦!」大傻兄弟得意地回答。
「你呀,從來是做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現在風乾物燥的,萬一引發大片山火,那麻煩就惹大啦!你什麼時候聽說過,人家為了解決家裡的幾隻老鼠,乾脆一把火把房子給燒了?」劉老大搖頭嘆息著,說得大傻兄弟只是嘿嘿傻笑。
說笑之間,天色慢慢黑了下來,白天看來花紅葉綠的大樹小樹,這時卻如鬼魅一般,讓人看了心裡發毛。
不用劉老大提醒,我們幾個都意識到危險的時候終於來到了。一個個雙手握槍,機警地打量著周圍的動靜,只要哪裡有什麼異常的風吹草動,我們隨時就可能一陣亂射。
今天出來真是沒瞧黃曆,不但趕上了沒有月亮的日子,而且天氣轉陰,連一顆星星也看不到,真的算是伸不見掌、握不見拳,更是增加了崖下恐怖的氛圍。
「咳,快點!你們瞧那兒!」狗蛋小聲地驚叫起來。
我們順著狗蛋兄弟提示的方向一看,原來在藥仙崖的邊緣,一團暗紅色的東西非常詭異的飄動著----不用說,正是那盞神秘難測的鬼燈籠!
我們幾個雖然向上舉槍瞄準,沒有劉老大的命令,我們仍未開槍射擊。
說起來真是非常奇怪,那盞暗紅色的燈籠一會兒探著出來,一會兒又飄向岸邊,好像要引我們上去一樣。
「怎麼辦,劉老大?它好像不下來啊!要不要開槍?」大傻小聲而急促地問道。
「別慌!這個東西彷彿大有靈性,它好像在吸引我們注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追上去看看,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劉老大開啟照明燈,領著我們順著來時小道,快速向上跑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鬼推磨(9)
等我們氣喘吁吁地衝上懸崖以後,果然發現那盞暗紅色的燈籠,就在上面晃來晃去的不肯遠去,而且好像是在衝我們點頭或招手一般。
看到我們幾個上來,那盞暗紅詭異的燈籠竟然慢騰騰地向前飄移,在漆黑一團的夜色中顯得非常不可思議,而且我們站在原地不動,它就不肯繼續向前飄動,我們向前稍走幾步,它就向前飄移幾步。
「劉老大,你瞧瞧那個鬼燈籠,它好像要領我們到哪裡去一樣啊?」小李兄弟嘀咕著說。
「嗯,我看也有那個意思,弟兄們小心點兒,跟上它!說不定那東西就是藥仙崖裡作怪的罪魁禍首也有可能!」劉老大低聲命令著。
「既然就是它在作怪害人,乾脆一槍打死它,不就算了麼!黑燈瞎火的跟著它幹什麼!」大傻不解地問道。
「別慌嘛!一槍打爛它是很容易,可惜那魏阿婆一家的怪事就難以弄明白啦!既然它想領我們到什麼地方去,我們不妨跟著它,去瞧個究竟不是更好嗎?」劉老大盯著那個鬼燈籠頭也不回地說。
劉老大短短幾句話就讓我們心服口服:幾個人一陣亂槍,肯定能打爛那盞鬼燈籠。但它究竟是不是藥仙崖裡的元兇禍根,以及魏阿婆她家中的那一系列怪事,恐怕就難以弄清楚了......
我們幾個不再說話,而是跟著劉老大十分謹小慎微地向前走去,而且是食指緊貼步槍扳機,絲毫不敢大意地跟著那盞鬼燈籠向前緩行,只怕它突然之間變成了什麼張牙舞爪的鬼怪一般。
說來真是奇怪,那盞燈籠見我們亦步亦趨地跟著它,它真是像有靈性一般,不緊不慢地向前飄著,並沒有像上次那樣突然消失,而是無論我們快慢,始終與我們保持數丈遠近的距離。
「劉老大,它這是想把我們引到哪裡去呀?莫不是想把我們引到鬼窟蟒穴裡面?那我們不就是自投羅網了嘛!」狗蛋的語氣中明顯地流露出些許的膽怯之意。
「嘿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它不中途消失逃跑,我們就跟它到底!我倒要瞧瞧,它能把我們領到哪裡去,惹火了我,我一槍打爛它!」大傻兄弟話音雖低,卻是充滿了好奇與果敢。
我原本擔心它把我們領到懸崖邊上,讓我們一不小心失足墜崖。現在看來,它反倒是向背離藥仙崖的方向走去,我心裡面也不由自主的好奇之心大熾----這個鬼東西,它到底是個什麼玩藝兒?這樣誘著我們算哪門子鬼把戲?
就這樣,那盞鬼燈籠滴溜溜轉著向前走,我們幾個傻呼呼地跟著他不離不棄,慢慢的離那藥仙崖漸行漸遠。
走了沒多長時間,大概離那藥仙崖也就有二里左右遠近時,大傻兄弟終於忍耐不住啦,他衝著前面那盞鬼燈籠,直著嗓子大聲叫道:「喂!我不管你是鬼怪妖邪﹑還是什麼東西成精,我只想問問你,你這樣一直向前,到底想要把我們領到什麼地方嘛?你以為老子怕你麼?怕你我們就不來啦!」
「你這個大傻兄弟啊,它要是會說話,豈不是早就開口告訴你它想要幹什麼了嗎?跟著它就是了,你別逼它說話,萬一他要是再對我不利,小心我找你算賬!」狗蛋趕快制止大傻。
我心裡當然明白,狗蛋的意思非常清楚,那就是如果那個鬼東西想要開口說話,說不定又要驅魂奪體,而我們五個人中,只有狗蛋自己八字不硬陽氣弱,要是需要借人身體的話,他肯定又是最佳人選!
令人實在想像不到的是,那盞鬼燈籠聽了大傻的話,竟然真的停在那裡不再飄遠,而且滴溜溜地轉了幾下,傳來一陣蒼老的笑聲:「哈哈哈哈!脾氣不小嘛,杜歡伯果然沒有看錯你們!真是有些膽色的!老夫佩服啦!」
聽到那盞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鬼燈籠,竟然口出人言,而且是自稱老夫,我只感到背上一緊﹑頭皮發麻!要不是這幾年經歷了那麼多稀奇古怪﹑不可思議的怪事,讓我的見識與膽量與日俱增,當時我真的差一點手一哆嗦,就會不由自主地扣動扳機。
「杜歡伯?杜歡伯是誰?你又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把我們領到這個鬼地方?」劉老大一連串的問道。
見那鬼燈籠並沒有顯現出什麼怪異之象,更沒有張牙舞爪的撲過來,而且從它那頗顯蒼老的話語中聽起來,好像對我們並無什麼惡意,我們幾個慢慢也就放鬆了一些---只是出於軍人的習慣,仍然雙手持槍瞄準,保持著對它的警惕。
「你們不認識杜歡伯?不可能啊!都在一塊喝過兩次酒了----哦,對了,看來老杜他有可能沒有告訴你們他的名諱啊!」那盞燈籠一閃,旁邊竟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看那老態龍鍾的樣子,好像是個長者一般。
那個提著燈籠的老者笑道:「呵呵,幾位不要驚愕,老夫也是杜歡伯的酒友故交,杜兄可是叨擾過你們兩次,每次都是痛飲美酒﹑滿意而歸啊!老夫雖然是第一次和你們打交道,但已聽杜兄多次提起,說你們幾個很是仗義有膽,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老夫很是佩服啊!」
我們愣了片刻,仔細想想,曾經和我們喝過兩次酒,而且不是活人的,莫非那個老酒鬼,就是杜歡伯嗎?只有他曾不請而至,和我們喝過兩次酒啊,而且還是藉助於狗蛋兄弟的身體。
「哦?老先生所說的杜歡伯,是不是非常愛喝酒,而且喜歡附在別人身上喝酒的那個長者啊?」劉老大見對方並無害我們之意,也就非常恭敬客氣地問道。
「呵呵,是啊是啊!作為陰靈亡魂的,我們只能是聞酒氣解饞,肯定沒有痛飲瓊漿過癮吶!那個杜伯歡杜仁兄,最愛借人肉體而大過酒癮!」手提那盞鬼燈籠的老者笑說著,「不過,杜仁兄可是從來不亂占人的便宜,而且還要是看得起對方,才會去湊熱鬧喝酒的!」
「原來是這樣啊,那老先生你怎麼稱呼呢?你和杜歡伯老者是故交至友?」小李也好奇地插嘴問道。
「我嘛,與杜歡伯一樣,同為酒鬼,生前姓李,名金波,號青州從事,卒於大清嘉慶末年;你們叫我李老伯就行啦!」那老者非常爽直地接著說,「有一點兒你們儘管放心,那就是我和杜歡伯不但不會害人,而且常以救人為樂,否則天地諸神也不可能放任我們兩個老傢伙自由自在啊!」
「幸會幸會!今天能得遇李老伯,實屬晚輩大幸!」劉老大把槍背在肩上,向那自稱李金波的老者抱拳施禮,「晚輩一直不解,那杜老先生到底是神是仙,為何能逍遙兩界之中啊?而且正是那杜老先生上次曾經指點晚輩,告訴我們說‘遇河而進﹑遇山而讓,遇鬼而安﹑遇川而亡,生死之際﹑切莫徬彷......,才讓我們逢凶化吉的,算是對我們有救命之恩,箇中緣故,還請李老伯指教一二!」
見劉老大把槍放下,我們也是不好意思再將槍口對準人家,連忙學著劉老大的樣子,把槍拉上保險,背在肩上。
「呵呵,好說好說!既然我們今晚相遇,也算有緣;而且你們今晚到這兒的用意,老夫也是瞭如知掌,何不坐下來好好聊聊呢?」李金波老先生笑著說。
「好啊,能有李老伯肯指教晚輩,晚輩甚感榮幸!剛才聽李老伯曾說,您老和那杜老先生一樣,甚愛杯中之物,我這裡還帶有烈酒一壺,還請李老伯不要嫌棄啊!」劉老大解下腰間所帶的那個酒壺,雙手遞了過去。
「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不過,你只要開啟壺蓋兒,老夫聞聞酒香即可,我可不像那杜歡伯一樣,喜歡借人肉體﹑痛飲玉液啊!」李老伯席地而坐,衝著劉老大開啟的酒壺,顯得非常陶醉的樣子。
我們幾個也學著他的樣子席地而坐。聽他講了起來:
我和杜歡伯一樣,生前以善為本﹑苦苦修行,無奈慧根不深,又極愛杯中之物,所以終其一生也並未修得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