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

我們站在那裡,像是幾個傀儡一樣陪著大傻,進退兩難。直愣愣地看著大傻兄弟一個人衝著前面,像巫婆神漢那樣自言自語著。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大傻兄弟不知哪根神經出了毛病,他竟然自作主張﹑信口雌黃地說了一句令狗蛋頗為不安的話來:「看來你也並沒有害我們的意思,要是真有什麼話想對我們說,那你就借人身體還魂說話吧!對了,要不你乾脆暫借我這狗蛋兄弟的身體,好好和我們說說算了!」

狗蛋當然是連連擺手搖頭,衝著大傻氣呼呼地剛說了句:「大傻你小子是不是想害死我」話還沒有說完,就見他渾身一陣顫抖,立即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對著我們倒頭便拜。

我們幾個知道這狗蛋兄弟一向稟地瓤﹑陽氣弱,當年他爹給他取這個賤名字,就是為了好養活,雖然他好歹順利長大了,但平常也是不少招惹那些孤魂野鬼什麼的,但他這次卻是被大傻兄弟主動給推出去的。

見狗蛋兄弟如此動作,我們明白現在的狗蛋,肯定已經被這山洞裡的什麼東西附體了。就是不知道這個借用狗蛋身體的血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看來山高必有怪﹑水深必有精,這荒山野洞的,真是不能亂闖亂進的,只可惜我們已經進來了!

「謝謝恩公,謝謝恩公!我劉永福終於雪恨有望啦!」狗蛋兄弟的聲音,早已變得如同路人,看著大傻jī動得涕淚橫流﹑邊哭邊說。

「我說這位,這位什麼來著?先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們還沒搞清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大傻擺手示意「狗蛋」不要jī動,「對了,你叫什麼,劉永福?那個青銅梅花鏡中出現的血手,也是你的嗎?那個破鏡子是你故意想引誘我們過來的麼?」

大傻兄弟衝著他一連串的問個不停。

狗蛋兄弟,其實是那個劉永福,聽到大傻兄弟的問話,連連點頭稱是,悲痛中又透露著一絲欣慰地說:「對對對,那鏡子中的影子,只是我劉永福的一魂一魄而已,現在得以魂魄相聚,才能鳴屈訴冤啊!」

「鳴屈訴冤?哈哈,我們幾個還以為你是什麼害人的厲鬼妖邪呢!」大傻兄弟回頭看著我們說,「劉老大,你看這事兒咋弄?他竟然說他還要鳴屈訴冤呢!」

那劉永福倒是甚有眼色,一聽大傻兄弟向劉老大請示,就明白我們這些人中,只有劉老大才有決定權。

他立即上前一步,向我們幾個深躬施禮之後,才恭恭敬敬地對著劉老大說:「小民劉永福見過長官,還請長官能幫我們兄弟兩個報仇雪恨!永福下輩子當牛作馬﹑結草銜環也會報答各位的大恩大德!」

「先別這樣﹑先別這樣,我們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兒呢!」劉老大沉穩的說道,「到底是什麼情況?就你一個而已,現在卻又說什麼你們兄弟兩個?你先別急,慢慢說;如果真有什麼不白之冤﹑血海深仇的,只要我們弟兄幾個又能出上力的話,我們自是不會袖手旁觀!」

聽劉老大如此一說,那劉永福又是連連鞠躬,這才抹把眼淚,講了起來:

我叫劉永福,弟弟叫劉永貴,都是這附近劉家溝的百姓。只因我生前一時迷惑,才釀成殺身之禍,鑄成這千古恨事。

一年前,我還在劉家溝做sī塾先生,教那些深山荒村裡的小孩子們啟蒙識字。只有如此,那些孩子們將來才有可能走出大山之外去上公學,我也藉此餬口為生。

山村較窮,沒有辦法建築學堂,我們就在村頭不遠處一座荒廢多年的老廟識字。

村頭的那座老廟,不知道建於什麼朝代,雖然殘破不堪,但那間大殿倒也能遮風避雨,可以作為孩子們的學堂;而且那大殿旁邊,尚有兩間廂房還算完好,我就一個人住在那廟內廂房之中。

在那座破廟中,我白天教孩子們識文斷字,晚上一個人就在那閱覽群書。雖然生活清苦,倒也自得悠然之樂;而且逢年過節時,鄉鄰們所送的大米白麵﹑蔬果酒肉,我還能送給那打獵種田的永貴兄弟一部份,亂世之中,我也安貧樂道﹑別無奢求。

說來不怕長官們笑話,我劉永福當時三十掛零,瞭然一身,雖有詩書相伴,奈何人xìng使然,常盼天降奇緣,縱然不是什麼紅粉知己,哪怕是個知書達禮的村姑,永福也就很知足了。只可惜父母早亡﹑家境太差,不過是徒自嘆息而已。

閒暇之餘,常以蒲留仙老先生的《聊齋志異》作為寄託。想那書中所說,花狐精靈亦能變作紅粉佳人,陪伴書生﹑紅袖添香,真是令我十分神往!

不是永福異想天開,而是憑我家世,寒門窮舍的,自是無人上門提親,也只能望書興嘆,自我安慰罷了。

或許蒼天有情,或許是《聊齋志異》所言不虛,那年夏天的一個夜晚,青燈苦讀之後,正在睏乏將歇之時,突然聽到我所住的廂房門外,傳來幾下輕輕的敲門聲。

我問門外何人,卻是無人應答。

那個破廟之中,只有我一個人居住,附近也並無鄰居,是誰會在深夜敲門造訪呢?我不敢亂開房門,只是在凝神細聽觀望。

然而,那敲門之聲時斷時續﹑若有若無,看來並非是什麼粗魯歹人。我只得壯著膽子開啟房門出去檢視。

但那門外卻是並無一人,當時月亮很明,百步之內若是有人,至少能看清人影。

我回房內又等多時,那敲門聲果然再次響起。這次我立即開門衝了出去,仍是人影也沒一個,想想自己平常並無財箔隨身,應該不會招惹那些樑上君子才是,也就心裡放鬆不少;不過,這深夜之中,到底是什麼人在如此折騰我呢?

幾次三番之後,我倍感疲倦,只得吹燈休息。

大約午夜時分,那個敲門之聲再次響起來,將我從夢中驚醒。這次我實在是忍無可忍,沒來得及點亮油燈就從床上跳了下來,開門猛地衝出,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幾次三番的捉弄於我。

沒想到這次開門之後,卻發現門外不遠處站有一人,對方的面目在朦朧的月光之下看的不甚清楚。

只見那人長髮高挽﹑身材苗條,衣著打扮極像那大家閨秀一般,默然站立門外,手撫秀髮,低頭不語。

見是一年輕女子,我消了消氣,很是平靜地問她是何人,找我何事,為何深夜到此造訪等等,但她一言不發,只是低頭站在那兒亦未離去。

也是我當時心存念想,竟然回屋點燈,穿戴整齊後,出門請那姑娘進去一敘。

那姑娘卻突然快步衝到我屋內,一口吹滅了油燈,反身摟抱住我。

咳!真是萬惡yín為首﹑守德不引禍。當時我只以為是遇到了附近的花痴一個,也就,也就,咳咳,也就那樣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古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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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第二百三十四章】古鏡(4)

第二天天明時分,等我醒來時才現,昨晚那個hua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然離去。

當時我也並未多想,只是認為對方可能是附近村裡的hua痴而已,或許對我有些好感,白天不好意思,晚上才偷偷出來相會而已。

突然奇緣從天而降,紅粉佳人翩翩自來,我當然是喜出望外,整個白天都沉浸於喜悅之中。

沒想到我劉永福雖然家徒四壁,但多年以來苦讀學習,終於腹有詩書氣自華,盼來了書中顏如yù!就是不知道昨晚那個佳人,今晚還會不會再來?

到了晚上,我早早吃過晚飯,洗漱一番之後,燒水備茶﹑坐在mén外,準備等她來時,與那佳人一塊品茶賞月﹑促膝夜談。當然,也順便問問她,姓甚名誰﹑家住哪裡﹑是否婚配......

可是,那晚我一直坐到明月當頭﹑將至午夜,那個佳人卻是仍未出現,我心裡非常失望,難道我和她之間,只能是1ù水之緣麼?

我雖然心裡十分失落,卻也毫無辦法,又坐立不安的等了片刻,仍然不見她前來,我也只得怏怏不樂的進屋休息。

當我剛剛吹燈上net外又傳來了幾下輕輕的扣mén之聲。

我當然喜出望外,沒來得及點燈穿衣,就跳下net。一個嫋嫋娜娜的身影鑽了進屋,正是昨晚的那個佳人!

我非常高興,正要點燈與她聊聊,也順便看清她的yù貌hua容,卻被她一把拉住,示意我不要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