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這一下,大家是如夢初醒﹑恍然大悟:這就是老百姓所說的借屍還魂啊怪不得劉員外夫婦連小梅身上的胎記都認得極準,原來那小梅是借用人家閨女的身體而已;而那小梅對劉員外夫婦的認女之舉是堅決否認,也在情理之中,因為她確實不是劉子英,對劉員外夫婦確實不熟

而劉員外夫婦聽到這裡,早已淚如雨下,看來自己雖然沒有認錯,但肉眼凡胎只能看清表面,不能洞察靈魂啊難道這就是三寶大師所謂的半個女兒麼?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雖然女兒肉身仍在,但人家根本不認識自己,又何來半女之說呢?

「小梅,小梅,梅?」老獵人莫明其妙地念叨了幾聲,突然驚叫起來,「看來我真是老糊塗啦難道,難道那個金耳釘,就是小梅的舊物不成?」

言罷老獵人就站了起來,衝進屋內翻箱倒櫃地找出來個小布包,顫抖著雙手來到了三寶長老的面前,驚魂未定地說:「大師,大師你看這個,這支金耳釘上面有個‘梅字兒,可是那小梅姑娘的舊物嗎?」

開啟層層包裹,一支非常精緻的金耳釘出現在眾人面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看得眾人不明就裡,而老獵人已經是胸口起伏不已。

「沒錯沒錯,這支金耳釘,正是那姑娘的真正舊物,只有得到這個東西,老衲才能打破樊籬﹑解脫眾生啊」

「但是,但是,這支金耳釘絕對不是小梅姑娘帶來的啊?」老獵人雖然想起了這個印有「梅」字的金耳釘,卻是更加清楚這支金耳釘真正的來歷,只是搞不清這個物件怎麼會和小梅姑娘有牽連

經過三寶長老的一番解說,大家才明白過來,一個個感嘆不已......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那小梅姑娘確實是河東縣祖師鎮王家窪村王自良的女兒,叫做王小梅。也確實曾被山裡的鬍子所搶,幸而憑著她的聰明,中途得逃。

可惜的是,她命中註定當有大劫。在山中逃命時慌亂迷路,誤闖到藏猛虎的密林之中,才出匪窩﹑又入虎穴,不幸被那猛虎所害。

但那王小梅自幼好強,對自己的命運頗感不公。一點兒冤靈凝聚不散。又恰巧那隻猛虎被她生前的金耳釘牢牢紮在嘴內而無法自取。眼看那隻傷她性命的猛虎無法進食,早晚也要喪命的時候,卻被你等所救,故而小梅姑娘的靈識遷怒於你們

也合當她不入地府,當時卻又恰逢劉施主的千金自尋短見,造化無常﹑天道使然,王小梅的一縷靈識就附在了令媛剛死不久的身上,從而得以還魂。

雖然那小梅姑娘幸得重生,但一口冤氣仍在,故而偷逃進山,一心想要報仇。一方面想要藉助獵人之手,除掉那隻猛虎,另一方面又對救那猛虎的獵人耿耿於懷,故而拖延至今。

那姑娘雖然報復心較強,但她心底卻並不壞。所以雖然心存芥蒂,卻並未對獵人真心報復﹑痛下毒手......

「哦,原來是這樣的」老獵人夫婦長出了一口氣,直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講了出來,「怪不得我發現她身上有屍斑呢,原來她真的是借用屍體還魂的;還有那天夜裡,她站在我床前猶豫不決,差點動手啊......」

事情到了這裡,大家也都明白了這件怪事的來龍去脈,後面處理起來就很簡單啦。

那三寶長老等到小梅姑娘回來後,就藉助那支金耳釘,以及佛家因果,化解了她的冤氣,並且告訴她:滾滾紅塵天道如此﹑輪迴之內眾生平等。如果因為那隻猛虎吃掉她,她就必須要那隻虎償命,那麼她從小吃了的許多雞鴨魚類等等生靈,那你豈不是罪該萬死?放過別人就是解放自己,人生苦短,何必總是沉淪在仇恨的苦海中,而遲遲不能上岸?

小梅姑娘也算冰雪聰明﹑悟性非淺,只是暫時被冤氣迷失了心智而已,聽了三寶大師之言後,小梅姑娘也是立即頓悟。

在三寶大師的指點下,劉員外夫婦認她做個乾女兒,也算是印證劉員外夫婦只有半個女兒的天命。

雖然這事十分離奇﹑峰迴路轉的,但最後的結局卻是皆大歡喜,那王小梅,哦,也算是劉子英,為報答金虎一家對她的照顧,與金虎終成良緣;劉員外對這個乾女兒自是照顧有加,送給她一份十分豐厚的嫁妝,金虎一家人財兩旺﹑雙喜臨門,也算是善有善報吧

劉老大講到這裡,這個故事算是徹底拉上了帷幕,我們卻仍然沉浸在那曲折離奇的虛幻之中。

過了一會兒,大傻首先打破了寧靜:「我說劉老大啊,你還真能扯當初你講到那老獵人救猛虎後再遇王小梅,我還以為她是老虎變的;後來你又說她有屍斑,我又以為她肯定是具殭屍,總之,這事是挺複雜的,就是不知真假啊」

「唉,這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沒等其他人說話,就聽小李兄弟長嘆一聲,幽幽地說,「人家打個山雞﹑逮個野兔的,還能巧遇良緣,弄個紅fen嬌娘;兄弟我拼命殺敵﹑浴血奮戰,比他打獵辛苦危險百倍,至今仍是光棍一個﹑寡漢一條,想起來真他孃的心中不平啊」

眾人大笑小李是個女人迷,只要一天不打仗,這小子就忘不了娶妻生子這碼事兒難道我們團這一千多人,除你小李之外都是妻妾成群?人家巧遇良緣關你何事?有本事你也巧遇一個試試?

這人間的事啊,有時還真是難說。晚上劉老大講的那個故事,引得小李羨慕人家的良緣巧遇,感嘆上天對他不公,沒想到第二天上午,這樣的機會就被小李兄弟碰上啦

不過這件事對我們來講,是福是禍還很難說,中間的離奇與恐怖,要是我們事前知道,哼哼,就是八抬大轎相請﹑滿漢全席相待,我們也是絕對不願意陪著小李兄弟去淌這個混水的

【第二百零八章】城隍(1)

事情是這樣的,此次我們立功不小,上峰給了我們營幾天的休整假。我們幾個老戰友早飯後出營上街,準備採買些東西時,無意間發現大街上路邊貼有許多招賢榜,不遠一張﹑很是醒目。

本來休整無事的我們,好奇地上前撕下一張,等我們看完榜上的內容時,不由得一個個笑眯眯地看著小李兄弟,告訴他,你小子整天的光做美夢,沒想了你小李兄弟的良緣佳偶卻在這裡。

原來這所謂的招賢榜,差不多就是一張招婿榜。榜中說的是,本縣財主黃某的千金嬌女黃小姐,數月前突得怪病,經無數岐黃高手和高僧道長救治,至今仍無好轉。無奈之中黃某決定廣開賢門,凡能救治其女者,均以厚金相贈;如果對方身為男子且年齡相差不大,亦可招為賢婿......

「機會來嘍,小李你的機會來嘍」狗蛋一臉壞笑的朝著小李擠眉弄眼,「小李兄弟你昨天還在感嘆人家金虎天賜良緣,這不,老天也給你小子一個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喲」

「哈哈哈不錯不錯,這黃小姐,嘖嘖,你瞧瞧人家這姓就姓的好,姓黃啊,一聽就知道是個年輕貌美的黃花大閨女」大傻信口開河的說道,「而且她老爹肯定很有錢,這不,上面寫著吶,厚金相贈啊小李你這次是人財兩得﹑人財兩得啊」

本來我們只是說說玩笑話而已,權當拿小李兄弟打趣,沒想到小李倒當真了:「我說弟兄們啊,你們這次可真要幫幫我,我,我不懂看病啊?對了,劉老大你可是會些草頭方的,這次可不能跟我爭,要想好﹑大讓小嘛」

一陣狂笑幾句玩笑話他也居然當真了

「弟兄們先不要笑嘛」劉老大輕描淡寫的說,「也許那黃小姐得的不過是像孫尚香那樣的隱疾而已,或者是相思之病也有可能,遇到我們小李兄弟,一見如故﹑不治而愈也是大有希望的而且我那幾幅草頭方,說不定還真能幫上大忙呢」

火上澆油也好﹑雪中送炭也罷,反正劉老大這句話卻是燃起了小李的希望之火。我們也只得跟著瞎起鬨,裝模作樣﹑順水推舟地鼓勵小李大膽一試,反正就算你用劉老大的草頭方治不好她的病,也沒有什麼損失不是?對我們來講,中午還能混頓酒飯

正當我們準備打聽那黃府何在時,一個路過的老先生,看到我們拿著那張招賢榜議論不休,於是好奇地停了下來,笑著問我們是不是想前去一試身手?我們也毫不忌諱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表示想要前去黃府試上一試﹑碰碰運氣。

「呵呵,我說你們幾個後生啊,這事兒,唉,你們還是先到前面城隍廟打聽打聽再說吧」老先生聽說我們想要去救那黃小姐,根不不問我們會不會岐黃之術,就直接搖著頭﹑嘆著氣轉身走了,看那語氣對我們充滿了同情與無奈,好像我們不是去救人,而像是去送死一樣

「城隍廟?這老先生看來真是糊塗透了」小李望著老者遠去的背影,不解中帶著氣憤,「我們是到黃府給那黃小姐治病的,到那個鬼地方幹什麼去」

「哈哈,看來小李兄弟真的是心急如焚哪,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小子也不想想,除了會扣個扳機﹑拼個刺刀的,你小子會看什麼病?」劉老大笑道,「不過去看看熱鬧也無妨,但是既然前面就是城隍廟,我們先去那兒瞭解一下更好,或許那老先生說的在理呢」

「好,城隍爺可是土地爺的頂頭上司啊,去看看也好」我立即贊同劉老大的意見,不是為拍馬屁,而是我們幾個當兵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杏林高手,更不是什麼神漢大仙。人家黃小姐經過無數岐黃高手和高僧道長救治,至今仍無好轉;劉老大的那幾個草頭方,也許治個頭疼發熱還行;這事兒我們只不過拿小李開個玩笑而已,豈能拿個棒槌當針用?

等我們到了前面的城隍廟一看,喲嗬,這城隍廟規模不大,大門上的對聯倒是十分醒目大氣,上下聯分別是「作奸犯科任爾磕頭焚香無益;積德行善到此見吾不拜無妨」

我們進去一看,哎呀,見過城隍廟不少,聽說過城隍老爺無數,可別的地方供奉的不是忠臣良將﹑就是道家名士;而這座城隍廟中供奉的,卻是身穿皂衣的惡神一尊,鬚髮皆張﹑怒目而視,闊口隆鼻﹑板牙森森,看著就令人膽戰心驚

俗話說,哪個廟裡沒有屈死鬼?特別是這種主掌陰靈的地方大員府上,當然不會太乾淨。而這座供奉惡神的城隍廟內,更是大白天就讓人感到陰森森﹑冷靜颼颼的

我們沒有久留,走出廟門的時候,正好又遇到那個勸我們來這兒的老先生。

「哈哈,你們果然來這兒看看了,感覺如何?」那老者見我們果然到此,朝我們會心一笑,「現在你們還想去救那黃小姐嗎?」

「這個,這個與救黃小姐有什麼關係?」我們相互看著,全是一頭霧水般迷惑不解,「看來老先生對這事兒比較瞭解,能否透露一二?」

「嗯,好的看來你們根本就沒有打聽過那黃小姐得的是什麼病,這才不知深淺利害,想要去趟這個渾水的」老先生點了點頭,領著我們向前走去,直到離那城隍廟很遠了,這才蹲在路邊,給我們講了起來:

幾年前,我們這兒出了件怪事兒。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閨之女,竟然未嫁而孕;而這家人是幾代書香門第,家教甚嚴﹑又無男僕,高牆深院的,也不可能有什麼外來之人能夠進入閨房,況且那小姐也知書明禮,並非不守婦道之人。

後來其父母百般盤問,那姑娘終於開口,說是夜裡常有一男與其相會,黑燈瞎火的也沒看清他長得什麼模樣,更不知道他是如何進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