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眼算計的真準,當紅日西墜?天將擦黑之際,我們果然被一座小山嶺攔住了去路。這座小山嶺,大概就是琉璃眼所說的「嶺」了吧。
放眼望去,這座小山嶺高不過數百米左右,亦不是很陡峭。就是雜草灌木叢生,沒有一條正道。
當然,這對於我們野戰部隊來講,是沒有任何問題的,甚至萬一遇到敵人時,它還是我們絕佳的藏身之地。
按照琉璃眼的提醒,我們並沒有埋鍋做飯,怕引來日偽眼線的注意,簡單的吃些乾糧喝些水,坐地休息片刻,就藉著朦朧的月光,向上走去。
今晚的月亮還算不錯,雖然不是滿月,倒是因為晴空萬里?天無浮雲,月光還是十分明亮的,百步之內,至少能看清人影兒。
因為有琉璃眼的事前提醒,說是這嶺容易碰見神神鬼鬼的東西,我們每個人都是聚精會神,緊挨在一塊,向上手腳並用努力攀登。
說實話,在白天我們是非常希望親眼看到那些鬼鬼怪怪的東西,以滿足自己的好奇之心;但真正的到了晚上,特別是在這個無人居住?鳥不下蛋的荒山野嶺,我們還真沒有了那份閒心雅興,只要讓我們平平安安的翻嶺而過,就已經知足啦。
事情就是這樣,你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偏來。白天我們變著法子逼琉璃眼給我們弄個鬼讓我們開開眼界,他推說光天化日之下無法辦到,但到了我們不想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它倒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一陣輕風吹過,雜草灌木沙沙作響。空曠寂靜的山嶺上,讓人倍感荒涼。就在我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的時候,前面的弟兄們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停下了,兄弟?」小李明知前面肯定有什麼情況,故意小聲的問道。
「前面,有,有人,擋路!」小李前面的一個新兵蛋子結結巴巴地說,不知是天生短舌口吃,還是他看到了什麼嚇人的東西。
「它孃的個腳!還真讓琉璃眼蒙對了,」小李低聲罵道,「你讓一下,兄弟!」然後回頭招呼我們幾個老兵持槍上前。
小道狹窄,那個瘦小計程車兵一聽小李讓他殿後,很是感激地閃在了一邊,我和狗蛋大傻緊跟小李,上前幾步,想要看個究竟。
要知道,我們連在前面開路,劉老大他們陪同特派員和傑克中尉在中間,若是我們停步不前,狹窄的山道上他們一定也會無法前進。
往前走不數尺,藉著朦朧的月光,我們模模糊糊地看到,在我們前方約有百步左右的地方,出現了一塊相對平坦之地,而那平地之上,竟然有幾個人四仰八叉地躺著,由於光線較暗,倒也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是人是鬼?」我心裡陡然升起一股涼氣,不是我們膽小,一是這荒山野嶺的,哪裡會有活人躺在這裡?二是劉老大前面有令,不到萬不得一,絕對不能開槍,恐怕槍聲引來附近日偽的注意。所以事實上我們手中的槍,就和燒火棍差不多。
「孃的,上去看看!」大傻似乎並不在意前面的那些東西到底是人是鬼,回頭看著我們說,「安上刺刀,跟我來!」
我們幾個趕快裝好槍刺,跟在大傻身後慢慢的走了過去---雖然心裡害怕,但終究要面對的,而且我們總不能讓身後的新兵蛋子看笑話吧?這次熊了,以後在新兵面前就再也抬不起頭了;而且再延誤下去,劉老大一定會上火的。
又走了幾十步左右,小李拽了一下大傻,我們幾個就停了下來。
「我說前面的幾位弟兄,」小李壯了壯膽,儘量保持語氣的平靜,衝著前面說道,「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人鬼殊途?互不相犯,能不能讓一下,讓我們過去啊?」
除了冷汗!還是冷汗!他孃的這個小李兄弟,雖然我們都是心知肚明,你也用不著這樣露骨地說他們是鬼吧?隔著那層窗戶紙,我心裡還踏實一點,真要直接指明他們就是鬼魂,心裡反倒涼涼的,後背也有些發麻。而且你直接稱呼它們是鬼,恐怕會惹它們不高興的。
果然不出所料!前面那幾個「人」聽了小李的一席話,真的是理也不理?動也不動!
大傻終於沉不住氣了,他一把將小李拉到身後,衝著前面的那幾個「人」罵了起來:「它孃的別給你臉你不要,你們以為老子真怕你們幾個死玩藝兒啊,有種你站進來,給老子比劃比劃!」
這個大傻!你以為人家是綠林好漢,要給你在拳腳上見高低啊!
大傻話音剛落,前面的那幾個「人」就不服氣似的,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身材高大?四肢粗壯,就是---沒有頭顱!
【第一百八十四章】迷魂嶺(3)
「半截缸?!」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一閃,身上的冷汗就出來了!
半截缸是我們農村對無頭殭屍?鬼怪的俗稱。當年我和大傻?狗蛋未當兵前,在一個人跡罕至的池塘邊逮魚時就曾碰到過。當時嚇得我們失魂落魄?手腳發軟的,幸虧一道雷電讓它們迅速遁於無形,才使我們不要命似的落荒而逃......
如今皓月當空,當然不會出現雷電,這可讓我們如何是好?我只感到呼吸急促?嗓子發乾?背上發涼,端著步槍的手也開始不聽使喚般的抖了起來。
就在這時,劉老大眼看部隊一直停止不前,帶著兩個警衛就趕了過來。不用我們多做解釋,掃了一眼前面那幾個無頭的傢伙,劉老大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哼哼!肯定是些裝神弄鬼的傢伙!」劉老大沒並有遇到過半截缸,顯然把眼前的幾個東西,當成了故弄玄虛?攔路搶截的小毛賊,「弄根竹篾?撐件上衣就來嚇唬老子啊,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
劉老大說完拔出手槍,就向前走去,我們和兩個警衛自然是緊緊跟上。
「它孃的,趕快給老子滾蛋!以為我們是商賈百姓想截路不成!再慢一點老子就開槍了!」
任憑劉老大高聲怒喝?拔槍相向,前面那幾個東西似乎聞所未聞一樣,站在那裡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劉老大忍無可忍?火氣上竄,「它孃的這些不要命的攔路毛賊,打死一個少一個!」言罷右手稍稍一動,只聽「砰砰砰」三聲槍響,前面那幾個東西,不是應聲而倒,更不是拔腿就跑,而是原地蒸發一般,瞬間消失不見了。
這一下反倒將劉老大嚇了一跳:它孃的個腳,這幾個傢伙當真不是裝神弄鬼嚇唬人的攔路毛賊啊!
事情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裡,前面攔路的正是老百姓頗為忌憚的半截缸!雖然那些半截缸應聲消失不見,而不是直撲而來,同樣給我們帶來不小的震撼:之前只是我們猜測而已,現在劉老大的槍聲將我們的猜測變成了現實。
像我們這些在戰場上真槍真刀玩過命的軍人,按說身上的殺氣還是蠻重的。一般的小鬼小判的,應該不會主動找我們麻煩才對,為何這幾個半截缸如此囂張呢?既然知道我們是殺人不眨眼的軍人,又敢在我們面前現身,自然不會就此消失?善罷甘休的。
容不得我們多加考慮,劉老大親自帶頭,趕快向前走去。
現在大家是格外謹慎,同時也專心趕路,不再四下旁顧,只怕再看到些什麼不願看到的東西。
沒等我們走多遠,又有幾個影影綽綽的東西擋在前面,定睛一年,還是有身無頭的半截缸。
劉老大已經知道對方並非攔路搶截的山賊土匪,而是我們曾經給他講過的半截缸,也就不再冒然開槍---顯然對方並不是真正的害怕我們手裡的槍支,否則他們就不會再次出現!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人鬼殊途?互不相犯!你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小李壯了壯膽了,向前兩步,與劉老大並肩站定,又祭出了他那套說書藝人講濫的臺詞。
開槍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直接走到它們面前似又不妥,劉老大接過小李的話,衝著前面不帶任何表情的說道:「沒錯,無論各位如何慘死,都與我們過路人無關!要是想討些紙幣冥錢的,我們這些當兵的也沒有帶在身上!不如各位讓道放行,改天路過時再燒給各位,如何?」
劉老大話音剛落,那幾個影影綽綽的半截缸身體晃了幾下,似乎在商量著什麼,接著就消失不見了......
後來我們從當地人口中得知,這道嶺,原來曾為土匪窩,有許多人包括他們內部的異己,都是被砍頭而殺,所以就有了許多無頭冤魂,也就是老百姓所說的半截缸,這些冤魂葬身這無人的鬼地方,自然無人祭祀送錢的,所以他們時常攔路「索錢」......
當然,嶺這個怪名的來歷,與那些半截缸卻是沒有任何關係,因為我們很快就遇到了更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
自從劉老大許諾,以後路過時燒些紙錢給它們,那些半截缸倒也識相知趣,一路上再未現身嚇人,我們也就放下心來安心趕路。
大約又走了半個時辰,月亮已經升至頭頂,嶺的一草一木,在月光的直射下愈發清楚,我們的膽子也就更大了一些。
寂靜的荒野之中,只聽到我們的腳步聲。蚰蜓小路是越來越窄,只容得下一人行走,兩邊的荊棘一不小心就掛住了衣服,我們這幾百人的隊伍也只能化為長蛇之勢,單列行走在嶺的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