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兒慢點兒!」劉老大急切地安排著,「再把坑子挖大點,千萬小心,不要弄破了!」
那個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老獵人,這時竟然也撲通一下跳到那土坑之中,用手仔仔細細地摳弄著鐵鍬挖到的那個東西,輕輕地將土分開。
這一下,站在上面的我們幾個,發現那個東西不是金銀銅鐵聚寶盆,而是一支拳頭粗細的木頭,也許是年頭較久的緣故,在老獵的的手邊,出現了一層層的木屑--它孃的,難道是這根木棍在作怪嗎?
老獵人在那根木棍邊踱步丈量了一會兒,很果斷地請弟兄們在那木棍周圍六尺左右的地方再挖。
出人意料的是,弟兄們竟然在那個地方挖出了四根同樣粗細深淺的木棍,四根木棍深扎入地,呈現出一個三尺寬六尺長的矩形。
看到這裡,劉老大和那老獵人相視一笑,胸有成竹地安排弟兄們在矩形之內不要再挖,就沿著那矩形的邊緣繼續挖掘。
這個劉老大,不知道他和老獵人到底商量些什麼,難道他們兩個早就料到這個鬼地方的下面,埋藏著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不成?我和狗蛋大傻幾個精神一振,目不轉睛地盯著下面,看看這裡究竟有什麼妖邪鬼怪!
又挖有三尺左右,劉老大吩咐停止挖掘。他和老獵人兩個,親自沿著那個長方形的土堆轉來轉去,四根木棍非常清楚地立在那裡,他們卻是一碰不碰。
「咳,上面的你們幾個,猜猜看這是個什麼東西?」劉老大笑眯眯的喊了一嗓子,神情極為放鬆,甚至還有一絲的得意之色,好像這個東西早就在他預料之中一樣。
【第一百七十三章】楊家大院(5)
我們幾個相互望著,都是一臉的愕然。
「好了,劉老大,不知你們兩個到底商量些什麼。說吧,這四根棍子是怎麼回事!」大傻迫不及待地問道。
「定魂樁!」劉老大神秘地說,「這四根定魂樁中間一定是些屍體朽骨什麼的,所以我才不讓弟兄們挖的!」
「定魂樁?」,要說起來定魂樁,其實我們並不陌生。這玩藝兒多為柳樹做成,有的地方也叫鎮魂樁?定鬼樁?釘鬼樁等等。在農村,如果有鬼魂作怪,通過常規的燒香送錢不能解決的,就有人破釜沉舟,請人用定魂樁將它定在墳墓中;當然,也有缺德心狠之人,作壞事?害人命之後,怕對方死後陰魂不散?進行報復,就用同樣的方法進行鎮魂;最後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互為仇家,一方悄無聲息地將對方亡人用鎮魂樁鎮住,使其不得出來與投胎......
凡事有利就有弊,那定魂樁一旦失效,或者在鎮魂時失手,後患無窮,必將招來對方的瘋狂報復。所以在農村,這種殘酷的方法,不到萬不得一,那些神漢半仙們,是絕不會輕易使用的---你讓人家永世不得投胎轉世,若是失手失效,結果肯定是魚死網破!
原來,劉老大昨晚回去後並沒有休息,而是與老獵人探討了好久。二人根據那楊家大院中種種怪象,認為有可能那院中就有被鎮之魂,或許是那鎮魂之人一時手軟,或許是那鬼魂冤氣太重,或許是鎮魂之物即將失效,反正不管是什麼原因,被鎮之魂雖然不能脫身,卻也已經能夠伸手作怪害人,所以才有今日之舉。
根據現在所挖掘的情況,已經能夠初步證明他們兩個的判斷大致沒錯。不過,更為棘手的是,我們是將這四根定魂樁拔掉,放那冤魂出來?還是再找幾根新柳木棍繼續加固?
很明顯,如果我們冒然將定魂樁拔掉,萬一那厲鬼冤魂惡氣不散,出來瘋狂報復害人,我們豈不是放虎歸山?遺禍與人?要是我們再找來幾根柳木棍加固,萬一那被鎮之魂原本屈死,又被人鎮壓多年,恰逢應當投胎轉世,我們就成了助紂為虐的惡人!
思慮再三,老獵人長嘆一聲:「唉,反正家破人亡?故園難守,等你們保護那個美國兵走後,我們爺兒倆也跟隨游擊隊打鬼子去,就放它出來吧!」
我們本為過客,只要老獵人他們願意放它出來,我們更是無所謂。所以劉老大一聲令下,將那四根朽木棍子立即拔掉,扔到一邊,然後用土將坑填平......
忙活了這麼長時間,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我們都是大失所望。更讓我們沒有想到的是,當天晚上,我夢到三個衣著藍縷的女人向我頻頻道謝,說是我們救了她們三個脫困見天,今日就去再世為人,特來向我們道謝辭行!
第二天,弟兄們在一塊提起此事,竟然昨晚去過楊家大院的人都曾做有此夢,劉老大和老獵人更是像救人於水火一樣開心......
更是讓人驚喜的是,游擊隊派人通知我們,日偽已經撤離附近,我們今天就可上路,護送傑克中尉回去。
有游擊隊派人帶路,我們依依不捨地向老獵人父子道別,並給他們父子二人留下兩枝鋼槍和一些子彈等物,頗為傷感地作別上路。
有人帶路,當然要抄近道。不用繞河過橋,而是直接走到了一個叫做紅花渡口的地方。所謂的紅花渡口,也不過是在河流較窄的地方,有條渡船而已。
而就在這個紅花渡口,那帶路人的一聲招呼,就讓我們眼前一亮:「哎,琉璃眼兒,快點兒,這麼多人,得劃好幾趟,你要快點兒啊!」
「琉璃眼?」渡船上那個黑瘦的年輕船工,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琉璃眼!雖然那老獵人曾說過,琉璃眼已經加入當地的游擊隊,說不定我們還會有緣見面,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了那位傳奇般的水中奇人,大家一時竟然不急著上船渡河,而是圍著他看稀奇似的瞧個不停。
只見那琉璃眼較為黑瘦,長相一般,就是兩隻眼睛很是奇特,眼白少而眼青多,而且好像有一層油膜一樣,看起來深邃莫測!
「兄弟,早就聽說你的傳奇故事啦,」大傻緊緊抓住琉璃眼的手,激動地說,「在水中能憋氣多長時間啊,兄弟?」
「哈哈,這些小事你們都聽說啦?」那琉璃眼平淡的搖了搖頭,「在水中呆的時間再長,那能有什麼用?又不能當子彈槍炮用,多打幾個鬼子!」
正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劉老大說,渡河要緊,等我們到了河那沿,停留個半天也沒關係,弟兄們再和琉璃眼好好聊聊---畢竟過河要緊!
那琉璃眼不但水下功夫驚人,划船技術更是一流。一船坐上十多個人,只見他非漿非櫓,只用長杆一支,輕點疾劃,那船就飛快地向對岸駛去。用不多時,我們就全部已經渡河上岸。
只要渡過河,別說附近沒有日軍偽軍,就是有,一時半刻也難以追擊。因為附近沒橋,若是涉水過河,水深流急的,諒他們也不敢;用飛機?呵呵,那玩藝需要機場,周圍幾個縣也沒有一個!
所以我們一渡過那河,就放鬆不少,圍著琉璃眼問長問短。大傻兄弟更是實在,直接要求琉璃眼給我們露一手,讓我們開開眼界。
那琉璃眼倒也爽快,答應我們馬上下水試試,不過,他倒比鬼還精,問我們能不能送給他一支鋼槍和一些子彈什麼的---雖是國共合作,但在武器方面,他們共軍與我們自是不能同日而語;而一支地方游擊隊的鳥槍土炮什麼的,和我們這些精銳的美式裝備,更是天壤之別。
劉老大也是爽快之人,立馬應承下來。說實話,我們這些武器雖然貴重,但只要我們完成這次任務,上峰是不會在意傷亡損失的,更別說是一些槍彈而已---上峰的要求是,為了救出那個美國飛行員,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甚至包括失去我們這個加強營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奇人奇事(1)
琉璃眼一看我們營長如此大方,也是喜出望外,笑逐顏開地告訴我們,他在水下啊,根本談不上憋氣什麼的,可以說是隻要不餓不困,幾乎想呆多長時間,就呆多長時間,因為他能用嘴慢慢吸取水中的空氣;而且在水下他完全和陸地上一樣睜著眼睛而不用閉眼,那水也不會進到眼睛中去。
他在水中睜眼而不會進水,我們深信不疑。因為他的眼睛確實與眾不同。但要說是能在水中換氣,我們還覺得這小子為了要我們的槍彈而在猛吹牛皮---除非他讓我們親眼見識見識。
畢竟都是年輕人,說幹就幹,琉璃眼很是麻利地脫得只剩一件粗布短褲。劉老大趕快叫了一聲:「我說琉璃眼兄弟啊,你可別一下水就不上來,讓我們在這兒乾等。這樣吧,只要你能在水下堅持一袋煙的功夫,就算你沒胡扯。」
「好咧!」琉璃眼答應一聲,雙手合十舉在頭上,雙腳一蹬船幫,一下子就扎入河水之中。
奇怪的是,那琉璃眼雖然較瘦,畢竟也是百十來斤的成年人,哧溜一聲入水,連個大點兒的水花也沒有泛起。
與此同時,劉老大趕快點燃一根菸,拿在手中而不抽它,任它自行慢燃,以作為琉璃眼潛水時間長短的參照。
菸捲這東西,你要是用力抽它,很快就會燃完,但要是任其自燃而不抽,卻是燃得極為緩慢。
我們一直盯著那條河,直擔心琉璃眼在水下潛游到河邊水草茂密處,露出頭來進行換氣,再趁我們不注意時潛游回來。簡單地說就是怕他造假做弊。
河內水流湍急,兩邊的水草了無動靜。那麼多人眼都不眨地盯著河面,諒那琉璃眼也造假做弊不成!
時間緩慢而不停歇,一根菸終於自行燃完了,但水中仍是毫無動靜。難道那琉璃眼水性好?潛游快,他早已游到遠處休息去了不成?
一根菸燃完不久,就在琉璃眼當初入水的地方,一股水花上衝,琉璃眼就露出頭來,抹了一把臉,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船上。
一片掌聲,一片叫好聲!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人家琉璃眼果然非同凡人?十分厲害。
「上來聊聊,抽支菸歇會兒,琉璃眼兄弟!」劉老大站在河岸衝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