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的!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是走到這一步啦,就算是不動手,如果吳老二有靈,挖墳開棺的,也是得罪他罷了。我豁出去了,立即彎下腰來,右手試探著摸到了吳老二的臉!
天吶!這大熱天的,吳老二的臉卻同如冰塊一般,觸手冰涼,而且肌肉緊縮發硬。雖然我努力使自己心平氣和?不再亂想,但吳老二那冰冷的皮膚?緊閉而深陷的雙目,實在是讓人心臟痙孿扭曲,直擔心他突然張開大嘴,咬住我的手指不放......
「這就對啦,用兩個手,弄開他的嘴!不要害怕,一具屍體而已!」酒見愁鼓勵著我。
「操!本來就緊張,自我安慰的想象著那吳老二是喝醉睡著了,你小子偏偏提醒我他是個死人,我不幹啦,你自己來!」我氣呼呼的直起身體,衝著酒見愁叫了一聲。
「好好好,是我錯了!這吳老二真是喝多了,你看他睡得多香!來,幫我弄開他的嘴,我喂他點水。」酒見愁這時反應倒是很快,順著我的話忽悠起來。
一聲嘆息!我只得再次彎子下腰來,狠了狠心,雙手按住吳老二的臉部,用力的把他的下巴往下掰開。
人家說是鴨子死了嘴巴硬,沒想到這吳老二的嘴巴比它還要再硬多少倍。任憑我雙手用力,他就是牙關緊咬,絲毫不願張口。
我一陣緊張,臉上的汗水順著下巴淌到了吳老二的臉上。真擔心他遇到活人的汗水,會不會就此醒來。
「好了好了,你幫我拿著瓷瓶,我來弄開他!」酒見愁明顯嫌我力量不如他,乾脆自己動手,我當然如釋重負,立即接過他遞來的瓷瓶,閃在一邊。
酒見愁果然厲害,只聽喀嚓一聲輕響,他就直起身來,驚喜地說,好了,終於弄開他的嘴巴,酒瓶拿來。
反正事已至此,我也就破罐子破摔啦,酒見愁說不定是弄斷了吳老二的頜骨都沒事,我看看他又有何妨!想到這,我也就壯著膽子,低頭看那酒見愁到底如何引誘那酒魅出來。
只見他擰開瓶蓋,小心翼翼的把瓶口對準吳老二的嘴巴,像喂藥一樣給他灌了起來。我心中是一陣噁心:剛開始還想讓我就著這瓶子喝酒,如今又對著一個死人的嘴巴,真是扯淡無底限!
就在這時,只見酒見愁的手抖了一下,接著他就迅雷不及掩耳般的收起瓶子,快速的合上蓋子。
「大功告成!嘿嘿,幫我拿著,千萬不要開啟瓶蓋,也別掉地上摔破了!」酒見愁興沖沖的將瓷瓶遞給我,像是交給我一個舉世無雙?價值連城的寶貝一樣,「感謝吳老先生,我這就替他合棺封土。」
說完,他就精神抖擻,蓋好棺材蓋子,手揮鐵鍬,一不會兒功夫,就將吳老二的墳頭又修復如初,再拿過放在一邊的花圈,蓋在墳丘上面......
我們兩個就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雄赳赳?氣昂昂的向酒見愁家走去。這次的成功,為我以後的膽量大增,可謂立功不小。
回到他家以後,點上一個較大的油燈,我拿著那瓷瓶轉來轉去的看著,也沒看到有什麼異常。
「來,我喝了它。」酒見愁興奮得兩眼發亮?滿面紅光,接過那個酒瓶子,慢騰騰的擰鬆瓶蓋,迅速的含住瓶嘴兒,一仰脖子,喝了個乾乾淨淨!
我彷彿看到了無數蒼蠅的童年,跑到外面嘔吐不止。他孃的,我親眼看著他將那瓶口對著吳老二的嘴,灌了好一陣子,酒見愁這鳥人,竟然,竟然連倒進碗裡再喝也等不及,就這樣二人共用一個酒瓶飲了起來......
「嘖嘖,這酒真有勁啊!兄弟你是不是,嫌這瓶嘴髒啊?」酒見愁疑惑不解的看著我。
「髒?它孃的簡直是太噁心了!你好歹倒在碗裡再喝嘛,哪在乎這一時半刻的,又沒有人跟你搶!」我捂著肚子,強忍噁心的責怪說。
「嘿嘿,兄弟這你就有所不知啦。這裡面可不再是簡單的一點兒酒水,這可是有酒魅在裡面,要是倒進碗裡它跑了,我們弟兄兩個今晚不是白忙活兒了?這可關係到我酒量的生死大事!」
「好了好了,你真牛b你真行!趕快去嗽嗽口吧,我也要洗洗睡覺了。」
不管他酒見愁怎樣興奮,我是身心俱疲,簡單的洗了洗,倒頭便睡。
第二天早上,起床後我才問酒見愁,昨天,你不過給那吳老二餵了幾口酒,你怎麼知道有酒魅進到瓶子裡的?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兄弟。大哥我可是得到高人指點,那酒魅不知吳老二已死,躲在它屍體裡幾天聞不到酒味兒,正急得在屍體裡游來游去的,我一用這上等佳釀引誘它,它當然就迫不及待的順著酒氣鑽進瓶子裡啦!哈哈哈......」酒見愁是一臉得意?如獲至寶,時隔一夜仍然是興奮得不知自己姓甚名誰一樣。
「你真是喝暈啦,我問的是你怎麼知道有酒魅鑽進那瓶子裡,它親口告訴你了?」
「哦,這個啊,當時我正餵它酒引誘它呢,就感到瓶子一抖,像是有東西鑽進去了,我就趕快合上蓋子,現在它已經在我身體裡,幫我解酒呢。要不然,昨天我喝了那些酒,不也沒事嗎?」
「好了好了,你就別提那噁心人的酒啦,是騾子是馬得牽出來溜溜,事實勝於胡扯吹牛,得用實際驗證一下效果如何!」
「好啊,我正想試試酒量增大了多少呢!走,現在就到小店裡去弄兩壇!」酒見愁是信心情十足的拉著我,向村頭小店中走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酒鬼(6)
「喲,兩位又來了,裡邊請?裡邊請」小店老闆見我們昨晚才剛剛在此喝過,今天早上又來照顧他的生意,自然是十分熱情,「看看兩位吃點啥,夜裡剛宰的黃牛,新鮮著哪!」
「先來二斤牛肉,其他隨意上幾個下酒菜,主要是酒,要上好的燒酒,先弄兩壇!」酒見愁急切的想要驗證他的酒量,也就是想驗證昨晚的辛苦驚嚇值不值得。
「兩壇?兩位要兩罈好酒?」店老闆好像知道酒見愁遇酒就倒的底細,吃驚的看著他。
「羅嗦什麼嘛!先上兩壇喝著,喝完再上!要快點兒!」酒見愁牛氣沖天,好像自己真成了千杯不醉?痛飲不倒的酒神?酒仙一樣。
「好好好,這就來,上好的陳酒笑乾坤兩壇---」那店老闆拉長嗓門兒,叫了起來。不一會兒功夫,一大盤牛肉和幾個時蔬小菜就擺在桌上,兩罈陳年佳釀?兩個酒碗兒也放到了面前。
「來啊,換成大碗,這小碗兒夠幹什麼?潤喉嚨還是嗽嗽口啊!」一夜之間那酒見愁就變成了酒見喜,叫嚷著要換大碗。
看在錢的份兒上,店老闆親自給我們換了兩個大海碗,陪著笑臉兒說,「兩位好好喝,這上等佳釀啊,小店裡有的是。」
這大清早的,空肚子喝燒酒,傷身不說,恐怕喝不多就醉了。我先吃點東西墊墊再說。那酒見愁倒不動筷子,先是各自倒了滿滿兩海碗燒酒,也不謙讓,立即像是喝涼開水一樣,一會兒就碗底朝天了,「嘖嘖,好酒啊好酒,是男人就得烈酒隨身,千杯不醉!」
「我說大哥啊,你總得慢慢喝吧,這樣空肚子喝酒,馬上你要是醉倒了,我可是沒法揹你回去的。」
「嘿嘿,你揹我回去?好,我們兩個也不用划拳猜寶的,乾脆來個平分秋色,一人一罈,喝完再說---看看到底是誰醉倒在地!」說完又將海碗倒滿,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挑釁一樣。
「好,算你牛b,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海量!」我端起海碗,一飲而盡,「啊,孃的,這酒裡面有火還是怎麼回事?這麼烈!」我趕快夾了一大塊牛肉就口,肚子裡像是一條火龍,從喉嚨處直往下鑽,在腹中熊熊燃燒起來。
「怎麼樣,兄弟?這酒勁道還可以吧?」酒見愁盯著我,看我呲牙咧嘴的樣子,得意洋洋。
「還行,再上一碗,」我很是不服氣,這個酒見愁,在酒量方面,一向是和我不能同日而語的,今天就憑那點兒讓人反胃的騷酒貓尿,竟然向我叫板,哼哼,不給你點兒顏色看看,你還真以為你是李白重生?劉伶再世啊!
「好兄弟,果然算個男人,來,大哥我給你滿上!」酒見愁得意忘形,自認為勝券在握,又將兩個海碗倒滿,笑容可掬的看著我。
「算個男人?這是什麼話!兄弟我是如假包換的正宗男子漢,來,我見底?你隨意。」我當然不甘示弱,端起酒碗又是直倒肚中,強忍著入口如刀?下肚如燒的灸熱,故作鎮靜的含笑而視。
「嗯,好樣的,」酒見愁衝我豎了豎大拇指,毫不猶豫的端起酒碗,也是一氣喝完,「店老闆,再來兩壇!」
「哎,酒就不要上了,弄些主食來吧!」沒等店老闆應聲,我就趕快回複製止。不只是我已經喝到勁了,而是就憑這每人兩大海碗的烈酒,就足以證明那酒魅的神奇,風水輪流轉,現在年輕人的酒桌上,已經到了酒見愁揚眉吐氣的時代。
「怎麼了兄弟,喝好了?」酒見愁這個鳥人,竟然明知故問,看似客客氣氣的話語中,流露出馳騁酒桌?顧盼自雄的意味。
「今天胃口不好,改天再切磋吧!」我雖然心裡面甘拜下風,嘴上卻不肯俯首稱臣。二人飯後就此道別。